生活總是像條繩索一般,它將自己分化與每個人連接在一起形成一體,可這繩索一頭的掌握者從來都不是它本身所完全掌握的。
又是一個平平常常的日子,這天的工作似乎格外的繁重,下班回家路上的雨生腳步已經有些沉重了,生活還在繼續,人就應該忙碌起來。
天邊的霞光只剩下一角,太陽當然已經看不見了,那一抹霞光照著雨生腳下的窄巷裡,將雨生那原本高挑的身子照的愈發高大,影子一直延伸到它所能觸及的頂點。
他的腳步並不快,那抹霞光就那樣陪著他,久久不願下沉。
或許是感覺到了,雨生心裡不免升起一絲暖意。
道路兩旁整齊的矮樓裡,窸窸窣窣的傳來一點點聲音,已經過了尋常人家裡在鍋灶上忙碌的時間了,飯桌上一家享受著這份滿足和寧靜,互相細數著今天的點滴。
這座城市對於雨生來說是孤獨的,這是需要勇氣的。
快要走到樓下的時候,那角霞光終於同雨生告別了,無聲的告別。
樓下的門框上亮著一盞不算明亮的老式照燈,但憑著那尋常的記憶,雨生也能在黑暗裡摸索到家門口。
他的腳步很輕,不想打擾這座老樓的寧靜,他要享受這份寂靜。
盡管他已經很努力的去不發出聲音,但這低沉的腳步聲還是把牆頭的一隻野貓給喚醒了,好在它沒有發出驚嚇的叫聲,只是咕嚕咕嚕幾身低哼,就換了個地方休息。
那是隻黑貓,在黑暗裡肉眼很難將它與那黑色區分開來。
雨生摸索來到了門口,他掏出鑰匙試了幾次都沒有打開鎖,他明顯有些著急了,就在他即將失去耐心的時候,鎖又識趣的打開了。
它摸索著開了燈,刹時有些晃眼恍惚。
遠處,雲層之上又隱約傳來幾身雷鳴,很沉悶,帶著些許壓抑,又像是吐出幾口濁氣,或許他也在期待著某些事情的到來。
困意被這燈火抵消了些,他便在書桌前坐下,從抽屜裡面掏出了一本耽擱了些時日沒看到書《白鯨》。
《白鯨》是19世紀美國作家-郝爾曼、麥爾維爾所創。
小說內容是圍繞一群捕鯨人在海上與白鯨莫比.迪克之間的一場殊死搏鬥。
在那個物資匱乏的時代,人們靠著煉製鯨魚體內的鯨油得以對抗漫長的黑夜。
長燈予以人類光明,長茅便需要刺入生命。
盡管枯燥難懂,但是好的故事始終會引領飽含希冀的靈魂前往,與之同行。
好的故事是經得起細嚼慢咽的,所以雨生也沒有讀的很快,他任由放慢的時間去帶著他一次次的前往那驚濤駭浪的深海。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入夜多時,窗外又飄入幾聲雨打枝葉的聲響,幾條也想聽故事的樹杈抵住了玻璃,被雨滴又打回了半空。
雨生被拉回了這個世界,合上書,他四仰八叉的倒在床上,只是一瞬間腦子便閃過了這過去的一天,不多時,沉沉的睡了下去。
睡夢中,雨生又繼續乘船同船員們行駛在漆黑充滿危機的海面上,眼前是數不清的黑色,但那無變的黑色裡,水手的心裡卻燃起了細微的火苗
這細微的火苗足以照亮他眼前的黑暗,他在等,等待著那縹緲的機會,站在桅杆上,在轉瞬即逝的機會裡,狠狠的投出手中的標槍。
經管經過數萬年的進化,人類還是無法做到直視黑暗的,這黑暗能照出人的黑暗,能照出人心的秘密。
但一盞小小的燈火就能給予人以無窮的財富和對抗黑暗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