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總是過得很快,它流逝的速度遠不是我們成長所能跟的上的。
牆上的日歷已經撕到五月十六日這天了。
轉眼間到了交租的日子了,雨生領了工資,早早的就把這部分備下了。
屋外隱隱能聽到稀疏的敲門聲,“到日子了,再不收你們這些小崽子的錢,老娘得喝西北風了”。
女房東那扯著嗓子的喊叫無疑是刺耳的。
一些囊中羞澀,或者“有著些別的難處的租客,臉上總是掛著諂媚,強擠出一張苦笑的臉問房東能不能寬限幾日,
雨生隔壁的阿東,總是遊手好閑,摸魚曬網的,已經不清楚換了幾分工作,被抄了幾次魷魚了。
“喲,顧姐,最近老弟這手頭啊實在是不寬裕,要不你老,高抬貴手寬限個一月?,下次我一定連本帶利給您全部補上。說完了,還呲著口黃牙,艱難陪了了個笑臉。”
這顧姐自然老道也知道這些油嘴滑頭的那一套。
“老娘這裡不是做慈善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住這的就屬你小子沒個正經,”下個月不給老娘交齊來,屋子給你鎖了,你哭都沒地方哭去。
阿東雙手合十高舉過頭頂給房東做著敷衍的揖,“謝謝顧姐,下個月交不上,不等你動手,我自己就拎包滾了。”
房東沒有多言,只是略微的撇了一眼眼前這個尖嘴瘦臉的男人,單薄的身體拘僂著身子,在賣乖哭慘,轉身便走了,其實誰看不出來呢,像這樣陷進萎靡的人,又怎麽會主動的去掙扎呢,一個連善意都發覺不到的人,是無藥可救的。
或是感覺到了什麽,雨生走去打開了房門,雙手捧著幾張薄薄的鈔票,走來的房東也順手收起,本來或許是還想開口說幾句什麽的,但看到此番只能是擠出個笑臉,悻悻離開。
在旁人看來這或許是有些卑微的、諂媚的,但實際上雨生實在是不想有更多接觸的,這和他的性格有關,所以就這番,間接讓房東閉了嘴。
五六月的天是雨的狂歡,雨水紛紛淋淋的向人間傾灑,與泥土交融著,我們很多時候應該讚美它,它是那麽的不可或缺,又時常因為些別的什麽事情而怨倦它。
梅雨時節的雨總是下個不停,它總是不急不緩的下著,叫人心煩,有安慰著某些心靈。
一些低矮的地方早已經匯聚成了雨水的樂園。
一片葉子上,聚集著一群避難的螞蟻,葉子做船,風做槳,洪流把它們帶到哪裡,沒有人知道,但那個地方一定是它們的新家。
今天照例忙活,雨生出門下樓,走到拐角處,隻覺頭頂一涼,接著仿佛傳到身體深處,仰頭一看,屋角的頂上正匯聚著一滴豆大的水珠,蓄勢待發,雨生頭一撇掉到了地上,水泥地上已經濕了一個不規則的圖案出來。
想是房子有些老了,有些嫌隙的地方匯了點雨水進來,想來這也是正常的
。
路途很短,雨生很快來到了報社,路上已經和熟人一一問候路上還買了一把新傘,舊傘被他剛剛送給了路上一個無傘遮雨的老翁。
雨仍然在下,雨生順勢坐下,那把新傘被他晾在門口,傘珠上還在滴著水,像那屋簷一樣慢慢匯聚,又不舍落下。
雨生是喜歡下雨天的,他邊工作著,邊聽著雨聲,心裡是平靜且愉悅的,但他更喜歡晚上下雨,他總是能睡一個好覺,
是啊,對於一些特殊的人來說,晚上入睡前的雨聲是他們最好的安眠曲,對於雨生來說今天注定是一個愉快的工作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