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日常的開端我的眼睛看不見未來，所以我懷抱希望——夏目零時　　那是一個夢，我夢到了繁華的城邦，如古歐洲壯麗的城市。

　　可是，一切……映入眼簾的一切都被紅與黑所籠罩，紅色的是那熊熊燃燒的烈火，黑色的是那席卷萬物的煙柱，紅與黑昭示著死亡與毀滅，將所觸及的一切無情埋葬……這猶如地獄般的情景令我麻木，竟然忘記了如何去恐懼。看著喪心病狂的人們瘋狂地殺戮，漫天血舞，肝腦塗地，馬革裹屍，靈魂遭到隨意的蹂躪與踐踏，變得一文不值。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之氣，混合著腐肉烤焦的怪味，熏得人嘔吐不已。

　　到處都是、到處都是……放眼望去，滿目瘡痍。昨日還憧憬著美好未來的人們如今競相化為血肉模糊的殘骸，如山的屍堆縱橫交錯……沒錯，這絕對是地獄，人間最恐怖的地獄……什麽尊嚴、榮譽統統去見了鬼，人類最原始的獸性得以盡情宣泄。我是那樣的無助，只有沒命地逃，盡管我知道一切都是徒勞的，但我還是要逃，逃出這個人間地獄。

　　突然被異物絆倒，只見一位形容枯槁的老嫗渾身傷痕累累，是那種像被用很鈍的刀子慢慢鋸出的刀痕，赤黑的槍頭從背部刺入，斜著透過嘴巴貫穿而出，更為不幸的是她沒有立即咽氣，仍在那裡忍受痛苦的煎熬，痙攣著繼續絕命的祈禱……

　　淚水早已濕透了衣襟，跌跌撞撞隻想著逃，數不清跌倒了多少次，我只有一味地朝街道中心的教會逃去，“誰能來救救我?！”

　　身後的聖殿成了這場災難的犧牲品，發出“劈劈啪啪”的脆響，其間竟然夾雜著幾絲虔誠的祈禱聲與痛苦的呻吟聲，不過仍然無法掩飾興奮的喊殺聲……

　　已經無法看清前方的路，火光滔天，濃煙滾滾，屍骨遍地，血流成河，昔日熟悉的街道如今已是面目全非……

　　逃啊，逃啊，快逃啊。長時間的奔跑，無數次的跌倒，膝蓋、肘部、腳底鮮血涔涔地外滲。

　　教會亦是一片火海，焦灼的熱氣撲面而來，慘叫聲不絕於耳，惡臭味直灌口鼻……

　　我隻得繼續逃亡，不停地逃亡……

　　曾經門庭若市的華美街道，充滿虔誠信徒與遊吟詩人頌歌的我的街道，如今只剩下殘垣斷壁……

　　掠奪、虐殺、發瘋、破壞。

　　人世間所有的罪惡在此凝聚，請救救這些無知的人吧，我的主……

　　請寬恕他們，寬恕一萬次，盡管他們仍在蹂躪我心愛的世界……

　　我欲高呼主的名字，卻被死屍焚燒散發的血肉腐臭扼住了咽喉，撕裂般的痛感襲向心肺，撲倒在濃黑血肉匯成的泥濘間，無意中抓過一個繩狀物，不知是誰的腸子黏糊一團，我嚇得拚命從地上撐起羸弱的身軀，擁堵在喉間的那口氣終於迸射而出，同凝滯的空氣劇烈摩擦，發出一聲悲鳴……

　　這也是造物主所希望看到的嗎?！這也是值得救贖的嗎?！

　　恍惚間心頭莫名地悸動，仿佛得到了一絲回應，可惜那感覺轉瞬即逝，立即被眼前的慘象撕碎……

　　耳邊盡是軍士的咆哮聲，戰馬的嘶鳴聲，業火的逆卷聲，房屋的崩塌聲。斷絕了希望身子仿佛被掏空了一般，整個人淪為行屍走肉，無根浮萍……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祝福者、禱告者……無論是誰，此刻唯有靜待死亡。從那些瘋狂殺戮的人臉上的獰笑可以讀到，他們絲毫沒有罷手的意思。人的生命此刻顯得是那麽廉價，

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被屠刀無情地收割……　　這是個充滿殺戮的世界，殺、誅、弑、戮、戕、鏖，奸佞當道，暴戾恣睢，禍患四起，百弊叢生，如同一溝絕望的死水……

　　這個世界已經沒有守護的價值了，我幡然悔悟。

　　心灰意冷的我仰望東方的夜空，此刻紅與黑成了天空的主宰，我開始歇斯底裡地狂笑，也許只有我的死才能解放這些可悲的人們，才能拯救這些無知的螻蟻。望著鋒利的刀刃，這充滿血與罪的刀刃，自行了斷前我開始了最後的禱告:

　　永恆的地獄之業火將世界毀滅，有罪之人、受罰之人與救贖之人將接受血的洗禮……

　　眼睛緩緩睜開，入目的又是陌生的天花板。零時無奈的笑了笑，然後感覺了一下身體的力量。

　　“還好，力量在巔峰時期的五成左右。可以應付一般情況了。”雖然失去了上一個世界賦予的變態天賦，施展不了強大的槍法，戰鬥力下降的不是一點半點。但是肌肉的力量總算保留了一點，雖說只有五成，但是這力量幾乎是正常成年人的五倍左右了。神經反應和動態視力沒有HSS時那麽強大，但是足以看到一般射擊的子彈軌道並作出躲避動作。

　　五倍於常人的素質，在一般人眼中足以和超人媲美，但是在有各種非人強者的裡世界裡，還遠遠不夠看啊。

　　“不知道這次，世界又給了我什麽神奇的天賦。不過，我的體術經驗還在，槍鬥術和弧線槍法也勉強施展的出來，只要不是普通物理和現代武器無法傷害的敵人，我應該很輕松。”若說零時最寶貴的能力是什麽，那就是歷經數個世界和不同高手死敵的槍術和體術，零時相信，只要自己適應了現在的力量，那麽單論槍法和體術，在這個世界也是巔峰級別的。

　　“零時君，上學去了。”

　　溫柔的女聲在門外響起，零時愣了一下就意識到這是自己這個世界的青梅竹馬——水奈瀨由佳，一個典型嬌俏可愛有點天然的青梅竹馬，當然兩人的關系也是處於青梅竹馬以上，戀人未滿的程度。若是沒有其他女人亂入的情況下，名為夏目零時的此身或許以後就會和這個女孩結婚生子，過著幸福和平凡的生活。

　　但是，命運這種東西，實在喜歡和人開玩笑。

　　“起來了啦——零時君——”

　　“叮、叮、叮、叮、叮、叮咚——”

　　門外的由佳跟門鈴較上了勁，以不可思議的頻率摧殘著門鈴。

　　“嗚呦——難道丟下我自己走了?”標準的由佳式受窘語氣，“(嗚呦)—”就是鐵證。

　　“零時君……”

　　零時從被褥上爬起來，來到玄關，呼啦一下打開了門。

　　只聽“嘭”的一聲，伴著由佳的呻吟，同時零時的手機也唱了起來。

　　“我的額頭……”由佳捂著前額滿臉淚花。

　　“沒事吧?”零時按掉了手機。

　　“要先說早上好的，零時君。”都這樣了由佳還不忘提醒一句。

　　“OKOK，早上好！由佳。”

　　“早上好，零時君。”由佳破涕為笑。

　　“真是的，在的話就答應一下嘛，零時君又捉弄我……”由佳埋怨道。

　　“啊，剛醒就被你的無敵門鈴攻勢偷襲，為了不讓門鈴提前退休我才火速前來營救……”零時連打好幾個大哈欠。

　　“話說回來，零時君也會睡懶覺，真難得。”由佳好奇地打量零時的倦容。

　　零時一時無語，總不能說我因為換了個世界還沒適應時差吧。

　　見零時衣冠不整，由佳說:“還沒準備好啊，我在外面等你吧。”

　　“既然來了不如進去坐會兒先，我還得收拾一會兒。”零時進了屋說道。

　　“真的麽……?”由佳略一踟躕，步履蹣跚遲遲不敢進去，好像在怕什麽，好一陣才弱弱地說了句:“打擾了……”臉上滿是朝霞。

　　【真是個可愛的軟妹子】

　　零時在盥洗室自顧自地洗漱，留由佳一個人手足無措地在臥室來回轉圈兒，心中不由發笑，有逗逗她的衝動，突然問了一句:

　　“怎麽了，由佳?”

　　由佳果然大驚失色:“哎?！啊、不好意思，不由地很緊張……”

　　“放心，我不會吃了你的。”

　　“啊?”由佳被嚇了一跳，然後似乎反應過來，臉紅著道:“零時，H——”

　　“哈哈！”

　　“零時君，你的房間倒是很乾淨，也很漂亮。”由佳從進屋起就在打量房間，終於得出了一個評價。

　　漂亮倒談不上，零時可沒多少藝術細胞，屋子布局裝飾之類的都是姐姐的功勞。姐姐不在以後為了懷念姐姐留下的記憶，所以也沒再改變。

　　不過再怎麽好也比不過由佳的房間。曾經跟由佳從前在同一屋簷下生活過，零時見識過由佳粉色系的甜美臥室，每一寸地板都透出溫馨浪漫。姐姐找到工作後零時便搬出來跟姐姐一起生活在這個公寓中，直到姐姐離去，零時便開始了獨居生活。姐姐走那段時間零時精神恍惚，整天魂不守舍，加上缺乏生活經驗，日子過得有些頹廢。由佳的養父母水奈瀨夫婦雪中送炭，又把零時接回家中……

　　這就是驅留給零時的記憶，或者說這本來就是零時的記憶。存在帶入讓零時開始模糊夏目驅和夏目零時的區別。

　　“其實我倒想房間稍微亂一點……”正在幫零時整理衣物的由佳喃喃自語，“稍稍有些遺憾啊……”說著輕輕歎了口氣。

　　“那樣多不好……”零時穿好製服，做好了出發的準備。

　　由佳見零時收拾停當，興衝衝地跑過來問道:“對了，要不要吃早點?我來做吧！呐?呐?”只見由佳兩眼放光，只等一聲令下就要衝進廚房。

　　“今天算了。”

　　“哎——?！這樣可不行，身體會受不了的！”由佳頭搖得像撥浪鼓，嚴厲地敦促道。

　　零時苦笑著把手機在她眼前晃了晃:“真的不早了，中午再說。”

　　“啊，真的嗎?”由佳掏出手機加以確認，“啊！要遲到了！”

　　零時拉起書包就要往玄關走，被由佳叫住:

　　“等一下，零時君。”

　　“?”見她手裡拿著零時的眼帶，“啊，多謝。”差點把這茬兒給忘了，自己現在可是個虹彩異色症的獨眼龍啊。

　　“呐，零時君，我來幫你帶吧。”

　　“恩?不用了，我自己來。”

　　“還是我來吧，呐，拜托了。”

　　“不了，怪不好意思的。”

　　“讓我來嘛~”

　　“……”由佳的語氣令人酥軟，還真拗不過她。當務之急是趕快走，零時不想在這個問題上耽擱太久，只能默許了。

　　由於身高差比較明顯，零時隻好彎下腰任她擺布。

　　“哎嘿~”即便如此，身材嬌小的由佳仍需費力地踮著腳，環抱著零時的後頸，“看來還有點麻煩……”

　　零時額前的頭髮不停地給由佳使壞，她又十分挑剔，力求精益求精，就這麽僵持不下:“那個，這裡嗎……”

　　陷入苦戰的結花額前不禁冒出一層細汗，話音帶著小喘。

　　“所以我說過自己來嘛……”零時試圖終止這一行為。

　　“沒事的——”果然……

　　零時無語，總覺得這個姿勢曖昧異常，更為不妙的是由佳的胸部正好完全侵佔了他左眼的視野，隨著主人的動作一次次地迫近。零時偷偷咽了口水，好大，想不通為何天生童顏的由佳擁有如此豐滿的胸部。亞裡亞、夏娜還有露易絲會哭的。

　　一陣女生特有的香氣撲鼻而來，那是一種混合著洗發水清新的體香，輕吸一口，全身三萬六千個毛孔如同吃了人參果，無一個不暢快……

　　貌似這樣也不錯，零時暗想。

　　“大功告成！”由佳滿心歡心。

　　總算弄完了，零時等得花兒都謝了……感覺頭髮均勻地散開，帶子的力度恰到好處，是比平時自己動手要來得舒服。

　　“要照下嗎?”由佳從包裡取出一面小鏡子遞過來。

　　“不必了，由佳覺得好看就行。”

　　由佳竟然完全沉浸在欣賞自己親手打造的滿意作品中。

　　“小笨蛋，要遲到了！”零時一個魚躍飛出玄關

　　“嗚啊~等等我呀——”由佳趕忙尾隨。

　　“納，零時。發生了什麽事了嗎?”和零時並排走著的由佳，聊著聊著就突然的問了一句。

　　“餓?為什麽這麽問?”零時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穿著打扮，沒有奇怪的地方啊，難道是剛才和那幾個同學打了聲招呼的原因嗎。至於由佳發現了自己不是原來那個夏目驅，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世界是用存在代替法讓自己降臨的， 類似夏娜那個世界的存在代替，只要不是同是世界意志乾預的人類，就算實力再強，也不會覺得不妥。

　　“沒有沒有！”由佳連忙搖頭，臉色有點紅的嗚咽道:“只是，只是，零時好像開朗了很多。話也多了很多，我、我隻想問問，零時遇到了什麽開心的事嗎?”

　　由佳一向不緊不慢，思維總比別人慢半拍，說白了就是有點天然呆。就是這麽一個傻的可愛的小女生，好奇心極強，喜歡用異於常理的思維方式去尋找答案。

　　原來如此，零時舒了一口氣，萬一由佳察覺出了什麽不妥。那對零時來說，可是相當糟糕的後果。就比如現實世界裡被人查出了假身份證，不僅出行不方便，連生存都變得困難。

　　“是嗎，可能是老師說我的武術有進步吧，可以出師了，有點得意了吧。”零時不著痕跡的揭過。多虧了這個世界的“蓋亞”給他安排了正在和著名武術達人學習武術的履歷，不然還真不好解釋本來一個普通人的零時，突然有那麽凶悍的身手。從這一點上看來，這個世界是相當人性化的。只要不去吐槽那武術達人竟然坑爹的叫白濱兼一就行了。

　　“那太好了，零時的實力已經得到白濱大師的承認了。我就知道，零醬是天才！”由佳小臉興奮的通紅，比零時自己還開心的叫道。

　　“天才什麽的，我還算不上。”零時嘀咕道，然後在心裡加了一句，只要背後有世界的支持，神馬天才都是浮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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