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為馬車上的日子已經夠無聊了,沒想到到了城裡,日子還能更無聊。
阿錦每天都在房內看書,自己則是每天都閑得要死。
師妹把讀書看的很重,自己也不好去打擾她。
為什麽明明都是出來玩了,結果感覺比平時在山上還無聊呢?
陳念想了想,突然明白了那種感覺叫孤獨。
實際上在佔這個世界大多數的平民百姓們看來,陳念過的已經是神仙般的日子了。
每天不需要乾活,不需要為了生計發愁,不需要看那些人上人的臉色,只需要每天吃吃喝喝睡睡,有一大把的時間自由安排,這還不是“神仙”過的日子嗎?
人與人的悲歡終究是不相通的,陳念隻覺得無趣。
不過,今天總算是有事幹了。
陳念一骨碌地從床上爬起。
郡試的日子終於到了。
……
“李勿,去把牆再擦一遍。”
李勿聽話地拿起抹布,打了水一絲不苟地擦拭著牆壁。
武館裡正在大掃除,據說因為今天是武試的日子了,而郡試要借用武館作為考試場地。
為了給郡守留下個好印象,自然是要打掃的一乾二淨一塵不染的,畢竟又不用管事的親自打掃。
一陣吵鬧聲傳了過來,李勿便放回了布,默默地站在角落看著。
一群人從門外走了進來,為首的那個顯然就是郡守了,看那個沒見過幾面的武館館長那一臉的諂媚就知道了。
郡守看上去三四十歲的年紀,帶著個烏紗帽,穿著個深紅色的官服,上面畫著一隻他不認識的鳥。
郡守坐在了為他準備的位置上,武師們再次確認了下場地上的器具,侍衛們侍立兩側。
考生開始進場了。
跟文試的讀書人那些和善面貌不同,武試的武生們從外觀上看千奇百怪。
高的怕是將近九尺,矮的七尺不到。有的滿臉橫肉,看上去像個屠夫;有的臉上帶有刀疤,看上去土匪;有的則是穿著白衣帶著扇子,賣相跟個翩翩公子一樣。當然了,人群中還有幾個女的。武試隻考武功,不考男女。
李勿不喜歡這些公子,哪怕很多時候這些看上去所謂的翩翩公子往往武功不差。
因為他們的家境要好,那麽學武的條件自然也會相對其他人更好一些。
不過李勿不喜歡沒用,那些女的會喜歡,考官中有很多也會喜歡。
而且,如果有機會的話,他李勿難道就不想當那公子?如果有的選的話,誰願意乾那些髒活累活呢?
李勿皺起眉頭,因為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前些日子跟自己對峙的那個俊美少年。
這人原來也是參加武試的。
一個習武的,不背劍要背個書箱……
“先比搬石頭吧,把所有石頭從一頭搬到另一頭。半刻鍾內看誰搬的多。”
一個武師拿出了沙漏。
“第一位,王鐵樹。”
名叫王鐵樹的是那個差不多九尺的大漢。他走到石頭前,看向那武師。
“可以開始了吧?”
王鐵樹點點頭。
“開始!”
大漢蹲下身子,雙手抓住巨石,往上一發力,便抱了起來。
他快步往前走著,走到了另一邊把石頭重重地放下,隨後跑回去拿下一塊。
好大的力氣。
李勿羨慕地看著那大漢,像這樣的漢子,哪怕沒練武也是天生大力的,
在武功的加持下其氣力怕是能夠強到一個可怕的境地。 那石頭怕是有個四五百斤重了,拿過去的時候都是推的,自己上的話估計能抱一個過去就不錯了。
時間到了,壯漢完成了三個。
第二個上的是個看上去有些年紀的中年人,他走上去,嘗試抱起石頭,結果竟然沒抱起來。
一次失敗,他繼續嘗試,但是第二次仍舊失敗。
兩次失敗後,他竟是在原地調息了起來。
沙漏時間過半的時候,他終於進行了第三次嘗試。
他兩隻腳叉開站在石頭前,兩隻手伸到底下,然後身子直了起來,兩隻手把石頭抬離地面,但是沒有抱起。
他把石頭置於胯前,彎著腰,叉著腿,慢慢地挪向前。
等到挪完一個的時候,他乾脆坐在了地上,放棄了下一個的嘗試。
當然,時間肯定也來不及了。
“不用抱嗎?”有考生問。
“沒有要求一定要抱過去。只要離地就行了。”
於是後面的人都選擇了自己認為最省力的姿勢,但是即便如此也沒有人能超過第一個大漢的成績。
直到一個的出現才讓李勿睜大了眼睛。
那是個臉帶刀疤的人,看上去有一股匪氣。
他抱起石頭一氣呵成,然後便快步往前走著,步伐極快,面色如常,顯然內力深厚。
不一會兒就搬完了兩個石頭,知道第三個石頭的時候,李勿才看到他抱起的時候有些廢力了,腳步也減慢了許多。
刀疤臉搬了五個石頭。第五個搬完的時候,他穿著粗氣,擦了擦汗,看了看那個沙漏上的時間,於是放棄了第六個。
除了刀疤臉,有個年輕人也搬完了第四個,不過後面三個沒有用抱的姿勢。
那個年輕人李勿認識,是城內鍾家的三公子。
鍾家是個武林世家,尤善槍法。
等到那個白臉少年登場了,李勿活動了下脖子,看著這人的表現。
說真的,仔細看看,李勿不得不承認這人即便只靠這張臉也是不會餓死的。傍上那些大人物之後單從地位和生活條件下也會比自己這些下等人好人多。 當然,有骨氣的人都不會這樣做。
那個書生模樣的小白臉蹲了下來,抱起了石頭。
李勿眯起眼,看著那人閑庭信步搬地走到另一邊,然後輕輕地放下。隨後不緊不慢地回去抱起下一個。
他走的不緊不慢,但是李勿眼中的驚訝越來越深。
這人保持了勻速,甚至後面幾個還有點加快步伐。
最關鍵的是,李勿沒有從這人那白嫩的臉上看到任何吃力的神色,他好像真的在散步一般!
李勿這時候隻感覺渾身冰冷。幸好那天自己感覺到了不對勁沒跟這人動手,不然怕是自己幾人真的得全交代在那兒。
此刻郡守也坐直了身子,好奇地看著場上的小子。
陳念看了眼沙漏,發現現在搬的這個來不及了。
慢慢走過去肯定來不及了,要不,丟過去?
算了算了,還是放棄吧。
於是陳念搬了七個。
走回去的時候,看到那些考生們都在注視著他,有的往外讓了讓,給他讓出位置。
“兄台,厲害啊。”一個叫做鍾明遠的年輕人湊過來誇讚道。
剛剛這個年輕人找自己說過話,所以陳念也知道了他的名字。
這人的成績也是目前為止除了自己和那個刀疤臉外最好的。
“還行吧。”陳念說道。
他在地上坐下,津津有味地看著其他考生們的表演。
“怎麽練的啊?”鍾明遠帶著明媚的笑容繼續問道。
“隨便練練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