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妹呢?”陳念吃著飯，問師傅道。

　　“她跟人下山去了。”

　　“下山?”

　　“早上有個婦人找到了觀裡來，找你師妹說什麽傻子不見了。”

　　“傻子不見了?那我吃完也去城裡看看吧。”

　　陳念下了山，入了城，去了善堂。

　　他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來，先去了趟集市。

　　出來的時候，一手拿著一串糖人，嘴巴時不時舔一舔，吃得很開心，另一隻手則懷抱著一堆糖果。

　　到了善堂，糖人已經吃完丟掉了，就算沒吃完陳念也會吃完再進去，不然那些小孩看見了不得找自己要。

　　陳念一進去就被孩子們發現了，他們緊緊地看著陳念手上的糖。

　　陳念問了問一位面熟的老人:“老人家，木錦來過嗎?”

　　老人家看了他一眼:“傻子不見了，她去找傻子了。小楊在裡面燒飯，你可以去問她。”

　　陳念往裡走，見到了小楊。那是個三十歲左右的胖婦人，正在廚房裡燒著菜。

　　“楊姨。”

　　“啊，是小陳啊。”

　　“你是來找小錦的嗎?她去找傻子了。”

　　“傻子是什麽時候不見的。”

　　“唉，從昨天開始就沒他的人影了，今天早上我看他還沒回來，感覺出事了，就去找了你師妹。我們找了會沒找到，我就先回來燒飯了，你師妹還在外面找。”

　　“最後一次見到傻子回來啥時候?”

　　“昨天早上，喂他吃完飯，他跟平常一樣出去溜達了，我們也就沒當回事，誰知道就不見了。”

　　陳念點點頭:“他平時都在哪晃悠嗎?”

　　“他哪裡都去呀，每天都在城裡四處轉。唉，我就知道，一個傻子天天在外面跑，總有一天會出事的。”

　　陳念出了廚房，往外走。

　　“大哥哥?”

　　陳念低下頭，是那個找自己要糖果的小女孩。

　　她也看到陳念手上的糖果，開心地笑道:“這是給我的嗎?”

　　“我也要我也要。”其他圍觀的孩子也呼喊起來。

　　“給你們的。”陳念把糖果分發下去，幸好他買的多，不然還不夠分，不過也只能一人一塊有余，一人兩塊不足罷了。

　　一人一塊分完，陳念原本打算把這些多出來的交給小女孩算了，結果卻聽到小女孩說道:“剩下的這些糖果，我可以拿給爺爺奶奶們吃嗎?”

　　小女孩手上拿著分到的糖果，喜悅的眼睛中滿是期望地看著陳念:“可以嗎?”

　　陳念點頭。

　　“謝謝哥哥。”

　　“謝謝哥哥！”

　　第一聲是小女孩的感謝，第二聲是一眾小孩異口同聲的感謝。

　　陳念快步走出善堂，思考起來傻子的失蹤。

　　平時都能找回來的傻子突然找不回來了，一定是出事了。

　　他回不來有兩種方向去思考，一種是他不知道怎麽回來，另一種是他沒有能力回來了。

　　後一種暫且不去考慮，即便陳念感覺這後一種的概率更大一點。

　　第一種的話，要不是傻子的腦子受啥刺激出問題了，不認路了，要麽就是他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先去問問這兩天有沒有人看到過傻子。

　　陳念找了那些攤販們，還有一些看上去就好說話的本地人詢問，一個一個問下來之後，最後得知傻子的行蹤是昨天上午的城西，安定街，有人看到傻子進了巷子裡。

　　不過那人不願意跟陳念過去指認傻子是鑽進了哪條巷子，

陳念隻好在那一塊四處找找，碰到巷子裡的居民還時不時問一問，倒也是得知了昨天早上傻子經過的巷子。　　陳念在這條巷子裡走到頭也沒見到傻子的蹤跡，一路上的居民都敲過了門，只知道傻子應該是沿著往前走了。

　　前面有三條岔路，陳念便在這岔路口發愁了。

　　會是哪條呢?

　　只能猜了，然後去巷子裡慢慢問。

　　他突然想到了之前見過的案子。

　　那個案子，無論是公子乾的還是那個賣燒餅的乾的，傻子應該是在凶手作案的差不多時間到過那王飛那裡的。

　　作案時間，推測在早上到正午的范圍內。那麽，能不能大膽猜測，傻子接下來的行動路線，應該是早晨出來，在城西，從這巷道裡往城東方向去呢?這樣到了的話路過城東王飛家的時候，正好碰到了剛剛回家或者已經殺完人出來的王飛。

　　那就先去東邊的巷子看看吧。

　　陳念進了巷子，巷子裡環境不怎麽樣，陽光被旁邊的屋子遮住，裡面一股發霉的味道，地上還有一些粘稠的髒水。

　　陳念打算先沿著巷子走了走，這條巷道裡果然是找不到傻子的，最起碼地表上沒有。

　　看著前面出現了新的岔路，陳念回到這條巷子的起點。

　　得找人問一問了。

　　剛剛晃悠的時候，有一戶的門開著，先去那裡看看。

　　陳念走過去，往裡望去，那戶人家的院子裡擺放著一個個黑木棺材，裡面坐著一個人，靠在躺椅上閉目養神，陳念往裡走，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氣味。

　　順著氣味望去，院子的角落放著一個香爐，香爐上飄出縷縷青煙。旁邊是兩間屋子，靠外側的開著門的屋子裡是雜亂放著的紙錢、紙人、金銀元寶，兩邊牆上還掛著壽衣。

　　這是家賺死人錢的店啊。

　　“老伯。”陳念叫了一聲。

　　躺椅上的老伯睜開眼。

　　這老伯，長的有點醜啊。

　　哦不，哪是有點醜，簡直是，可止小兒夜哭啊。

　　“你是誰?”老伯問道。

　　“我問您個事。”

　　“你這兩天有沒有見過傻子。”

　　“沒有。”

　　“哦。”

　　陳念看了看四周， 繼續問道:“您這是賣什麽的。”

　　“你，不認識這些東西嗎?”老伯皺起眉頭，疑惑道。

　　“認識，不過沒用過。”

　　“你用過就有鬼了。”老伯在心裡小聲嘀咕。

　　陳念在院子裡轉了轉，看了眼院子裡的棺材:“我能看一看嗎?”

　　“你這年紀，應該還用不到吧?”

　　“不妨礙我提前了解一下吧。”

　　老伯沒有了反應，合上眼，繼續閉目養神。

　　陳念摸著那清涼的棺材板，打開了棺材，裡面空蕩蕩的，啥都沒有。

　　陳念走出這店，到別的人家那問了問，這兩天沒有人見過傻子。

　　不過也得到一個信息，傻子確實早上經常從這條巷道路過。

　　那麽，傻子在這邊憑空消失了?還是單純的只是當時沒人看到他經過，傻子繼續往外走了?

　　陳念在巷道盡頭看著新出現岔路，沉默不語。

　　他看了看天色，決定先回觀裡。

　　回去後看看師妹那有沒有線索吧，今天都沒見過師妹呢，說不準她已經找到傻子了。

　　當陳念回到山上的時候，暮色已經很濃鬱了。

　　“小錦沒跟你一起回來?”師傅看到他問道。

　　“師妹還沒回來?”陳念也驚訝道。

　　“你沒見到小錦嗎?”

　　“沒有。”陳念搖搖頭。

　　他再等了會，發覺師妹今天應該是不回來了。

　　“興許是找的太投過入忘記時間了吧?”

　　看著那黑下來的天，他心裡有些許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