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貼出來了,師妹考過了,拿了個第六名。
陳念最後還是決定去參加一下縣試。
縣試的地點安排在本地的武門。
武門是一個源遠流長的組織,也是當今天下的第一大派——假如它算門派的話。
它由武祖創立,創立於武朝之前,距今已有上千年的歷史了。
有句話說,“天下習武的人,有半數都是武門門徒。”相比較於各門各派隻把武功傳給本門派的弟子,無論男女老少,無論貧窮富貴,無論身份地位,武門都平等地傳授給每一個人武學,因此,武門也成為全天下武者最多的組織,甚至超過朝廷。
不過呢,照師傅所說,武門傳授給外人的武學只是最基本的,比不上外面門派的武學,真正好的武學,也得武門的內門弟子才有機會接觸到。
“這不是違背了武祖的宏願了嗎?”記得自己當時天真地問道。
師傅當時只是笑了笑。
現在他倒是有些明白了。
後人畢竟不是武祖,能夠這麽多年給那些平民百姓普及武學已經很好了,即便實際上想靠那些粗糙的武學練出名堂是很難很難的。
陳念到的時候,門口已經聚集了各式各樣的人。
相比於文試考場前的儒雅,武試門口就跟個菜市場一樣的吵鬧。這裡有背著大刀粗獷大笑著的,有戴著鬥笠穿著蓑衣安靜站在一旁的,還有比陳念還要高大強壯的,甚至連城西的鐵匠都默默地站在角落。
在外頭曬了半天的大太陽,在陳念打算去搞個東西遮陽的時候,縣官才姍姍來遲。
“終於來了,再拖下去我都要曬黑了。”陳念摸了摸自己的臉蛋,排著隊進了考場。
本地的武門倒是第一次進來。邁過門檻,裡面就是一個空曠的演武場,演武場裡掛著各式各樣的兵器,周邊還有各種大小不一的石鎖,甚至還有好多塊大石頭擺放在那裡。
演武場由屋子包裹著,正對面的屋子的門大開著,往裡望去,空蕩蕩的只有一個人像,那塑像看上去四五十歲的年紀,身材壯實,那張臉看上去飽經風霜,帶著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給人的感覺就好像一個普普通通的農民,抑或是,鐵匠。
陳念雖然不認識,但也可以猜出那就是武祖的像。
武祖也應當就是這普普通通的模樣。
縣官跟帶來的人說了什麽,然後那人跑去旁邊,拎了拎那一個個石鎖。
“可以嗎?”縣令問那人。
那人指了指一個石鎖:“我覺得那個就可以了。”
縣令點點頭,然後走到眾人面前,大聲說道:
“我叫柳玫,是你們的主考官。”
“我不是很懂武學,所以我出的題很簡單,把那個石鎖單手拎起就是第一關。”
“諸位,開始吧。”
陳念看了看那碩大的石鎖,感覺以自己的身板不用上內力基本上是沒有希望。
壯漢自告奮勇地第一個嘗試。
他走到石鎖前,蹲下,右手抓住石鎖的柄。只見他深吸了一口氣,隨後身子猛然發力,石鎖被慢慢抬離地面。
壯漢的臉憋的通紅,“啊”地一聲硬是站直了身子。
“好。”人群中傳出喝彩。
“行。”柳玫點點頭,“下一個。”
“我來。”那是背著大刀的刀客快布向前,他學著壯漢的樣子,蹲下,發力,隨著一陣“哼哼”聲,石鎖被微微抬起,但是隨後便落回了地上。
刀客喘著氣,手緊緊握著石鎖的柄。
不行,我的力氣怕是不夠。
他調整了下氣息,進行第二次嘗試。
石鎖被微微提起,然後就維持在了那個高度。
只見那刀客昂著頭,面目猙獰,臉上就好像上了染料一般,一片紅色。他的手不停地顫抖,努力想往上提,但是無論是氣力還是內力都不足以支撐他。
石鎖落地,他整個人被拉得往石鎖那邊倒去。
“失敗,下一個。”
一個個漢子走上前挑戰著那沉重的石鎖。
有人提出了異議:“這只是單純考氣力,又不是誰力氣大誰武功就好的,武功這東西還要技巧還要反應,你這比的不公平。”
“我說了,我叫柳玫。你覺得不公平,你可以棄考。”縣令微笑道。
“不考就不考。”那人憤憤離去。
陳念終於走了上去,摸上石鎖的柄隻感覺黏糊糊的。
他嘖了一聲。
“好惡心啊。早知道早點上了,都是黏糊糊的手汗。”
他稍稍發力,便提起了那石鎖。
他擦了擦手,一轉身,還能看到後面人驚訝的表情。
等到一個個試完,陳念都有點餓了。剩下的人數一數,超過了三十個,應該不到四十個的樣子。
“我打算取三十個。”柳玫說道,“現在多出了六個。”
“抽簽吧,抽十二個人兩兩一組比試。”
“那剩下沒抽到的人呢?”有人問道。
“算考過了。”
“那這考的不是運氣嗎?不考武藝,考氣力和運氣?”
“運氣難道就不重要嗎?”縣官反問,“有時候生死之間,差的就是那點運氣。”
“因為不知道會有多少人過關,所以我並沒有事先準備抽簽的東西,這裡我們采用其他的方法。”
她把一個人眼睛上蒙上黑布,然後其他人從他面前一個個走過,那人說“停”的時候,剛好走在他眼前的考生就被抽中。
於是這樣子抽出來十二個考生,而陳念不在其中。
所以,就過來拎了個石鎖就成了?陳念有點驚訝。
“你們想離開的可以先離開了,想留下來觀戰的就留下來觀戰吧。”
陳念原本打算留下看看,但是想了想還餓著的肚子,決定先去外面整點吃的。
畢竟民以食為天嘛。
到客棧,點上兩盤小菜,優哉遊哉地吃上一頓,然後思索一下去哪玩好。
正想著下午如何安排,旁邊走過的小二卻突然摔了一跤,一盆熱湯直直地扣到了他的腿上。
“好了。”陳念低頭看了看,“不用再糾結下午究竟要去哪晃悠了。”
“對不起對不起。”小二努力地爬了起來,臉上還有湯汁和菜葉。
他一邊用手擦著有些麻木的臉,一邊看著被自己弄髒的客人,急得快哭出來了。
陳念看著這小二,比自己還小上幾歲,稚氣未脫的臉上滿是焦急。
“我去拿布,給您擦一擦。”小二轉身,臨走前看了眼空蕩的地上。
“可是我剛剛分明被什麽東西絆倒了。”他嘀咕了一下,一瘸一拐地去拿布。
“好吧,不用參加比試的代價就是吃個飯都要倒霉。果然,我的運氣不會那麽好。”陳念歎息一聲。
他看了眼旁邊的那桌,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男人吃著小菜喝著小酒,他轉頭跟陳念視線相對,抬起下巴,露出了個不屑的笑,轉頭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這人好拽啊。”陳念心想。
小二帶著個看上去是管事的人走了過來。
小二給他擦著衣服,管事的給他賠罪,還說會好好罰這個小二。
陳念擺擺手:“沒必要,我看他也不是故意的,下次注意點就行了。不用再擦了,我回家洗一洗就行了。”
管事給陳念送了幾個小菜,但問題是他也吃不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