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沒路了”二叔一臉尷尬。
這一句頓時把莊曉毅給整不會了,他有點搞不清楚狀況。二叔他們不是年年都來嗎?怎麽也能迷路呢?
“我們去年是從另一條路走的!”二叔看莊曉毅一臉疑惑,急忙解釋道。
“估計是之前那個岔路口走錯了,我們倒回去看看。”
“之前那個岔路口?那麽遠!”莊曉毅嘀咕著,一臉的不情願。
“不是翻到崗上,走一會兒能看到涼亭嗎?”莊曉毅的父親說到。
崗上就是山脊線,是當地的土語。
“先等等,我看看!”
莊曉毅委實不願意好不容易爬上來的這一段成了無用功,再說也不是確定走錯,退回岔路口是去“看看”,他才不想試。
他掏出手機,打開了衛星地圖定位。放大縮小的研究了一會,又抬頭仔細觀察著四周,突然眼前一亮,指著側後方不遠處叫嚷到。
“那不就是崗上嗎?會不是走那裡?”
“哎,你們看,那裡不是有條小路,那裡應該可以上去!”他用力的指了指路邊。
只見那裡藏著一條雜草重生的小路,斜斜的向山上插去。之前上來的時候,因為角度的原因,這條和大路呈之字形的茅草小道隱藏的很好,以致眾人都沒有發現。現在站在更高處,回頭望看去,還是能明顯看出來那是一條路。
大頭來到路旁,揮了揮柴刀,把茂盛的茅草砍了砍,眼前登時清爽了許多。
“是路!可以上去”他跨步一登,便上到了小道上。
大頭腳下的小道上每隔幾步就嵌著幾塊石頭,雖然不規整,但還是依稀可以看出這是人造的台階。
莊曉毅跟著也攀上了小道,他覺得這是正確道路的可能性很大!畢竟這大山裡面,出現這麽明顯的人造痕跡的小道,那肯定是通往什麽比較重要的地方的。父親不是說有什麽亭子嗎?說不定這路就是通向那亭子的!
一行人抱著試試看的態度,沿著小路,折到了山脊線上,眼前頓時出現了一條長長的土石混合的道路,比剛才要寬敞些,沿著山脊線筆直的向上而去。
“應該就是這裡了!”
“陡是真陡啊!”莊曉毅吐槽到,望著眼前一樣望不到頭的陡峭山道,心裡有些打鼓。
不過能怎麽辦?硬著頭皮往上爬吧。
眾人走著,走著兩邊的雜樹林慢慢變成了竹林。
就這一會,莊曉毅更覺疲累,這簡直就是真在“爬”山了,就差手腳並用。
這時莊曉毅特意帶的登山杖派上了用場,時不時的能給他帶來額外的支撐,不然面對這複雜的地形,他還真不一定能應付的了!
“這裡以前不會是官道吧,這路鋪了石頭,也還算寬敞的”
莊曉毅用登山杖戳了戳石頭,回頭問跟在後面的父親。雖然石塊散落,但還是能從部分完整的石階依稀看出,這是一條從頭到尾都鋪著石頭台階的路。
“沒錯!”莊父篤定。
“以前沒修水庫的時候,去港東的大路就是這邊!”
在莊父的記憶裡,就是這樣一條石頭路,經過樹林後就是竹林,然後再攀爬一會兒,就能見到亭子了,這裡的景致完美的契合他原有的印象。
“等會上面就能看到亭子了!曉毅,再堅持會兒”父親給莊曉毅打氣到。
莊父年紀大了,體力大不如前,卻堅持不肯讓莊曉毅走在隊伍的最後面。在山裡行走,
自有規矩,新手是萬萬不能走在隊伍兩頭的,老古話說是容易被山精詭魈抓去。 但莊曉毅認為按現代科學的解釋,應該是新手沒有在山裡複雜地形行走的經驗,遇事容易驚慌失措,出了事隊伍中的其他人也難以第一時間發現施以援手的原因。他從小在縣城長大,在走山路這方面可不就是一個純純的新手。
面對民間口口相傳的經驗之談,莊曉毅覺得還是應該要保持敬畏,也就從善如流。不過他還是時不時的就會停下來確認下隊尾的父親的情況。
“爸,要不這個登山杖你拿去用吧!”
“不用,我從小走慣了山路,走的穩,你沒走過,還是你拿穩當點”父親擺了擺手。
“上面有個亭子”這時隊伍前頭的大頭喊道。
一行人士氣大振,動作眼見的變得快當了起來。
亭子並沒有建在什麽山頂,而是在山坳,說是山坳,其實明顯的是分水嶺。
亭子年久失修,幾根立柱子已經腐爛了大半,橫梁也是一副馬上要斷的樣子,上面只有小半地方還覆有幾片子殘破的瓦片。
這亭子在這深山之中無人問津,任由風吹雨打,已是風燭殘年。莊曉毅仔細看了看,發現柱子橫梁上依稀可見還殘留有雕刻, 看起來還算精美,想來當年它也是風光無限。
坳口這裡山風很大,眾人不敢在亭子裡久呆,都怕這搖搖欲墜的亭子抵不過風力,這要是塌了下來可不得被砸個好歹。
向前幾步,離開亭子的范圍,莊曉毅眼前豁然開朗,極目遠眺,遠處山腳居然是一片阡陌縱橫,田園牧歌。大山環繞間的小盆地,已是被農人們完全的開發了出來。道路從亭子這裡蜿蜒而下,但卻並不通往莊曉毅此行的目的地。
“到了亭子這裡就得往順手去了”大家七嘴八舌到。
順手是土話右手的意思,只見亭子的右邊,在灌木的掩映中,一條小徑若隱若現。
莊曉毅湊上前去仔細瞧了瞧,與其說是路,倒不如說是山裡動物走出來的那種獸道,窄的就連一個人想要正面站好都有些困難。還時不時的有灌木的樹枝張牙舞爪的剪徑而出,路旁就是陡峭的山坡。
面對這種地勢,莊曉毅心裡直打鼓。很難想象當初太太爺爺出殯時那十六人抬是怎麽通過這麽狹窄險惡的道路的。
或許當年是條大路?他疑惑的想著。
“敢走不?”父親的手按上了莊曉毅的肩膀。
“試試,小心點慢慢走應該可以”莊曉毅轉頭,有些不太確定的答道。
一行人拋開眼前的寬闊視野,右轉上了小徑,這就向山林更深處鑽去。
這會兒已經變成了二叔打頭,大頭留在了隊伍最末尾。只見二叔時不時的揮舞手中的柴刀開路,頗有些披荊斬棘的意思,在他的努力下,小徑顯得清晰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