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曉毅向樓梯跑去,他沒有忘記第2條提示,即使跑動著上樓也是輕手輕腳,猶如練了啥猴戲一樣,動作說不出的怪異可笑,速度卻並沒有比全力衝刺慢多少。
二樓樓梯間和洗衣間之間並沒有門,只是做了一堵牆把洗衣間和樓梯間隔開,然後留了一小部分沒封,權當作是通道。
在衝上二樓的一瞬間,莊曉毅一個閃身越過通道,就轉身到了隔牆後面。轉過去之前,他斜眼一撇,謝天謝地,二樓三樓樓梯中間的拐角處沒有看到它的身影。
莊曉毅貼牆站著,後背在剛才身體的劇烈運動和精神的高度緊張的雙重夾擊之下,很快就沁出了一層汗。
樓梯間傳來的腳步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急!看來那惡詭是急著下到一樓,早點把手中的尖刀送入那滑不溜秋的獵物的身體中。
“篤篤篤......”聲音近在耳旁。
它到二樓了!!!
它與他就是一牆之隔!!!
莊曉毅連呼吸都不敢了,憋死了氣,卻抵不住心臟炸咧般狂飆,只能不斷的祈禱,惡詭聽不見他胸腔內砰砰砰作響的心臟跳動之聲。
不知是不是真的老天眷顧,莊曉毅的祈禱貌似起了效果,那沉重的腳步聲並沒有多做停留就又迅速的遠去,很明顯得,是向著一樓去了。
他偷偷的松了口氣,伸手輕輕摸了摸臉,又暗自攥了攥拳,那手心已是水糊的一般汗涔涔的。他慢慢離開了倚靠的隔牆,卻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嚇得趕緊伸手扶穩。
莊曉毅探出頭去側耳聽了聽,待確定惡詭的腳步聲確實是從一樓傳來,這才真的放下心來。
他腳步虛浮,軟綿綿的扶牆緩緩的移動著身體,可見剛才確實是把他嚇得不輕。
樓頂天台,莊曉毅做賊般的再一次出現在了這裡。
他環顧四周,周圍好像比之前亮堂了一點,微微抬頭,只有細細的雨絲漫天飛揚,偶爾飄到臉上。
那天空橙紅橙紅的,像是染上了城市的霓虹燈光,一如微雨的春夜,莊曉毅在家時看到一樣。
他微微歎了口氣,收拾心情,現在可不是感懷時傷的時候。他在逃命啊!
“第2條提示是:哪裡有聲響哪裡就有惡詭!得搞明白!”
“現在它應該還是在一樓找我,趁這個機會,試一試!”
莊曉毅想起了之前的打算,只見他貓手貓腳,悄悄的拾起了一塊放在馬家柚樹旁壓土的磚頭,來到了天台欄杆旁。
一樓的前院內空無一人,他瞅準目標,揚手將磚頭就往一樓的院子扔去。
啪嗒一聲,在沉寂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大聲,只見那磚頭準確的落在了院子中央,跳彈著滾了兩下才靜止不動。
就在這時,原本空蕩蕩的院子裡突兀的出現一道身影,披著黑色的連帽雨披。
是它!!!是惡詭!!!
它好似瞬移般就那樣直接的出現在了發出聲音的磚頭旁,手中的剔骨刀就要向下斬去。
“叮”的一聲脆響,刀尖分毫不差,命中磚頭!
樓頂天台,莊曉毅雙手不自覺的緊緊的捂住了嘴,瞠目結舌,圓睜著的眼中瞳孔瞬間放大。
“竟是這樣!竟是這樣!!!”
“哪裡有聲響哪裡就有惡詭竟是這個意思”
莊曉毅不禁一陣後怕,萬幸他之前足夠理智,對這條提示保持了最大的敬畏,盡可能的沒有發出聲響。萬幸他之前荒亂逃命的時候,
老天幫了大忙,隆隆的雷聲幫他掩蓋了發出的一系列聲音。不然就是十死無生! 莊曉毅拔腿就跑,他很清楚,惡詭知道他在樓頂了,就在他看見它出現在院子中央的時候,它也一定看到了他。
一樓的院子中央,惡詭攻擊後,並沒有收回剔骨刀,就那樣保持著送刀的姿勢,頭卻已經是朝向天空,臉上那張嘴向上彎著嘴角。
莊曉毅猜的沒錯,它看到他了!
“篤..篤..篤..”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急促,堅定不移。
惡詭向樓頂移動!
此時莊曉毅已經從天台來到了三樓,他沒有繼續向下,徑直朝著打開的窗戶而去。
只見他笨拙卻又快速的翻身出窗,手腳並用,就這樣成大字形的撐在兩堵牆之間,平時缺乏鍛煉的手腳這時卻有些吃不住身體的重量,開始變得顫抖起來。
嘶~~
輕微的聲響傳來,莊曉毅的身體向下滑了一滑,這可把他嚇個半死,他怕滑落的聲音被惡詭聽了去,瞬移到他身旁給他一刀,又怕就這樣失手滑下一樓摔死。
危急關頭,莊曉毅顧不上手掌腳板傳來的疼痛,使出了吃奶的勁兒用力把雙手雙腳向牆壁撐去,像是要錨死在那裡一樣,任由血肉與粗糙的外牆面互相較勁,這才穩住了身體。
他心裡發狠,這次要是能活著,一定要好好的鍛煉身體,加強體能,在現在這種關鍵時刻不至於如此狼狽。
急促又沉重的腳步越來越大又漸漸稍小,莊曉毅知道惡詭已經上了頂樓天台。
時不我待,他不敢耽擱,當即伸手把住了窗緣,吃力的翻回了三樓。
莊曉毅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的身影剛剛消失在窗戶外面時,天台邊緣,惡詭伸出頭來,向下探查,見下面什麽都沒有,它好似有些失望,慢吞吞的又將頭收了回去。
而這時,莊曉毅已然是偷偷的下到了二樓三樓樓梯之間的平台,正躡手捏腳的朝著樓下走去。
他沒注意到,在他身後,他所走過的地方,留下了一個個血腳印,雖然越來越淡,但卻清晰的指出了他的行動方向。
惡詭在樓頂簡單一番找尋,並沒有發現莊曉毅的蹤跡,轉身向天窗走去。
三樓,惡詭突然站定,天窗透進來的微光下,幾個血紅色的淡淡腳印清晰可見。
它瞬間身軀對折,可怖的臉已經貼到了地面,頓了頓,不見它有什麽其他動作,又突然地起身恢復站立的姿勢。臉上的那張怪嘴上沾染了一抹暗紅,是地上的血跡。
惡詭罕見的有了多余動作,只見它持刀在樓梯扶手上敲了兩下,繼而就循著腳印向一樓而去,剛才它好像變得興奮了起來。
“惡詭在樓頂沒有找到我,應該會逐層的向下搜索,我在一樓,現在還有時間打算!”
“這次試出了第2條提示的運作方式,不給過想來應該是要達到一定的分貝,不然我該才滑下去的聲音應該就會把它招來!”
“這一點應該是可以利用的,做的好的話那麽我豈不是可以掌控惡詭的行動!”
一樓,一番推理過後,莊曉毅看到了生的希望。一直縈繞在他心頭的陰霾終於是開始散去,生存壓力陡然間就消失了大半。
他終於要擺脫被動的局面,開始主動出擊了。
莊曉毅準備搞事!只見他腳步輕快的來到父母臥室,想要找到記憶中本來放在臥室床頭的鬧鍾利用一番,可來回掃視了一番,卻並沒有在熟悉的位置看到鬧鍾的影子。
“我明明記得在這裡的啊,怎麽不在呢?”
沒有找到鬧鍾,他也不敢細細搜索,要知道惡詭的搜索速度並不慢,要是被它堵在了大廳後果恐怕就是他會死的很慘。
之前一直都是周旋,並沒正面對線,他現在實在是沒有直面那惡詭的勇氣,想必也沒有那個實力吧。
莊曉毅輕手輕腳的在大廳移動著,邊移動邊眼睛四處亂瞟,努力的找尋著什麽可以利用的東西。電視旁的智能音箱本來是可以派上用場的,可是這會兒手機並不能退出那詭異的界面,至於和音箱對話的方式來設定,那就跟更是想都不要想,一出聲它就得瞬移過來給他送個透心涼,因為他清晰的記得家裡的智能音箱說話很大聲!
可是發出的聲音得達到一定的分貝才能利用提示2,小了的話恐怕並不能起到效果。找了半天沒找到合適的,莊曉毅正在焦急間,突然眼前一亮,目光落在了擺在置物架上的小酒瓶上。
“對呀,瓷器!玻璃!”
“這東西不算重,能扔遠,碎了的話還響!”
他趕忙把小酒瓶揣進另一邊的兜裡,又悄咪咪的摸到廚房,小心翼翼的從疊在一起的玻璃杯中卸出了一隻。
“篤。。篤。。篤”惡詭的腳步聲清晰可聞的大了起來,它馬上要到一樓了!
“怎麽來的這麽快!”
莊曉毅慌亂中抓著玻璃杯就向後門衝去,許是之前放松心情後又驟然緊張, 他的動作很是凌亂。要出後門的瞬間,他一個沒注意,趔趄了一下,竟是直接向地面撲去。
他心裡大呼要遭,握緊了手裡的玻璃杯不敢放松。
砰的一聲,莊曉毅重重的摔在地上,手臂不受控制的向地面甩去。
又是啪的一聲,手背部以極大的速度與地面碰撞到了一起,劇痛襲來,莊曉毅的手不受控制的松了勁力,玻璃杯就那樣脫手而出,飛舞起了一定的高度。
“哐當~”清脆的玻璃撞擊地面的聲音傳來,重力的作用下,脫手而出的玻璃杯破了一個口子。
只見一樓二樓樓梯中間轉折平台,本來已經拐過拐角得身影瞬間消失不見,下一秒就在莊曉毅的身旁出現。
那詭異可怖的臉清晰的映入莊曉毅的眼中,他腦中一片空白。
尖銳的剔骨刀向前,刀身並不是光滑的鏡面模樣,反而是坑坑窪窪布滿劃痕,但卻一點也不影響那寒銳的幽光閃過。刀近了,已經刺破了衣物,直抵皮膚,胸部傳來的辣意漸漸的轉變為痛感,把莊曉毅飄飛的靈魂拉回了身體。
它抓到他了!
就在剔骨刀正要繼續深入莊曉毅的胸腔,飽飲他的心頭熱血的時候!那連帽雨披卻像是瞬間失去了支撐,突兀的就那樣直愣愣的掉落到莊曉毅的身上,胸口的尖刀也消失不見,那什麽惡詭好像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樣。
癱在地上的莊曉毅還保持著被攻擊的姿態,好像時間被凍結了一般。
忽然,他僵住的眼珠轉了轉,夜空中瑩白的雲朵落在眼底。
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