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戶司內,大堂之上,一條長案上。司南和湯碩各自坐在兩旁。中間的主筆謄寫著合約文書。街戶司的主事則與湯碩詳談著具體細節。晾著司南在一旁喝著茶。看著兩人交頭接耳,一會擠眉弄眼,一會愁眉不展的,司南都不知這兩人葫蘆裡賣的什麽藥。最後主事的歎了口氣,給主筆一個肯定的眼神後瞥向司南,一臉的疑問。主筆飛快的謄寫著,司南還以為湯老頭臨時反悔了呢。最後,主筆擱筆,把謄寫好的合約文書一式三份交由主事。主事確認無誤後給司南和湯碩各自一張。
“這...這...這”司南看著手裡的合約文書,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主事和主筆之人。
“這是不是寫錯了。我們約好的是六四而分。並不是九一。”主事搖了搖頭,表示並沒有寫錯,旁邊的主筆也點頭附和。再看看湯碩,一臉笑呵呵的樣子,拿起筆來絲毫沒有猶豫就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司南剛想阻止,奈何桌案太長,自己跑過去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湯碩簽上了自己名字,按上了手印。並拿出自己的私章也蓋了上去。司南回到桌位,望著自己手上的合約文書在椅子上發呆。要知道利益如果這樣分配,湯碩這個老頭子會賠的底兒掉的。雖然自己的泰賓樓比鴻賓樓大,再加上自己出資多,佔六成已是最合理的。況且未來的重點還是鴻賓樓為重。湯碩這樣做,實在是把自己陷入不義之地。為此,這個合約文書說什麽自己都不會同意的。
湯碩看出了司南的心思,見其遲遲沒有動筆,便走上來說道:“司家小子,怎麽還不簽啊?莫不是對股權分配不滿意?還是有什麽顧慮啊?”
“湯老頭,你明知故問,咱們商量好的可是六四,怎麽這會變成九一了呢?”湯碩哈哈大笑,隨即俯身在司南耳朵上嘟囔了幾句悄悄話,旁邊的主事和主筆都側身,企圖想聽點什麽出來。可費了半天什麽聲都沒有。主事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看是不是自己耳朵的緣故。可都是白費功夫。湯碩說完,司南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隨即拿起筆,在合約上簽上自己的名字,蓋上自己的手印。和湯碩的一起交給主事。主事確認無誤後在三份合約上簽上名字,蓋上街戶司的大印。給司南和湯碩一人一份,街戶司備留一封,至此,合約正式生效,司南也就成了味居的第一大股東了。兩人沒有停留太久,司南拉著湯碩回到了鴻賓樓,還是二樓,還是那個幽蘭廳。
“快說...快說...你真的是我娘的哥哥?真的是我外公派來的嗎?那你怎麽姓湯啊?還有,我娘怎麽會有你這麽老的哥哥啊?。”帶著一連串的疑問,司南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答案。一旁的湯碩倒是不慌不忙的。先是給自己和司南一人倒了一杯茶。後面又去點了一根焚香。這慢悠悠地動作急的司南心裡就像有一萬隻螞蟻在撓。做完這一切,湯碩才慢悠悠地坐下來。翹著二郎腿說:“騙你的...哪有那麽巧的事。不這麽說的話你會在合約上簽字嗎!”這話從湯碩嘴裡說出來。司南已經氣得不行了。
“你...你...你...”司南頓時有種讓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何況這個人還是自己的合作夥伴。湯碩看著司南氣急敗壞的樣子。笑呵呵的說道:
“要說到關系嘛,跟你爹還是有那麽一丁點關系。我兩都是同一級入得廚科,都是兩屆天丁級的廚師。當年和你爹有過幾次交涉。幾年前在蘭倉遊玩的時候,就在你們味居和你爹暢敘到半夜。
也就在那時,我才認識的你。那日你來鴻賓樓吃飯,我一眼就認出了你。你那日吃的飯,還是我這老頭子親自下廚做的。你要知道,在此之前,我已經三年不曾進廚房了。”聽到這兒,司南回想起第一次來鴻賓樓的場景。那種菜肴,的確不是一個稀稀平平的廚師能做出來的境界。再結合那天的味道,竟和司汝舟的水平不相上下。看來,湯碩說的是真的。 “那你這次合約文書...怎...”
“我就知道你會怎麽問。老夫一生無兒無女,孑然一身。自然也就多顧及這份家業的傳承,可自從聽了你小子在蘭倉和梧州的傳奇,襄公祠的《頌秦》,鴻樓之上的《鴻樓》。再加上你在那蘭倉縣的出名的廚藝。我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家業,在我百年以後,就全留於你來打理。老夫一生都想位極天丁之列,怎奈現在已是風燭殘年,壯志猶在,但雄心不已。所以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帶著我這份希望。拿下個天甲給我看看。”看著湯碩越說越激揚, 好像就肯定司南一定會到達自己所期盼的高度一樣。
聽到這兒,司南也沒想到這湯老頭對自己的過往這麽了解,看來是下足了功夫了解的。既然已經知道了湯老頭的用意,但司南心裡還是不得勁,感覺自己無緣無故就得到了這麽大的家業,看湯老頭這話說的,就感覺跟立遺囑似的。擱在誰身上都要冷靜幾天吧。
掏出懷裡的合約文書,司南看著上面寫的名字,自己的,湯老頭的,還有街戶司的主事,最後的那方大印之下,是這個帝國賦予的承認。拿著文書的手顫巍巍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上面的手指印。知道這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了,自己不接受都不行了。
端起茶碗,面向湯碩三鞠躬,聲情並茂的說:“老湯,今日我便以茶代酒,一來感謝你的信任,感謝你這麽大的犧牲,把這麽大的家業放心交在我手裡。二來祝願我們合作愉快,有我司南的一份,就有你老湯的一份,將來我給你養老。三嘛,就祝願我們的味居越來越好,蒸蒸日上。”說完便端起茶碗一飲而盡。
放下茶碗,唾了一口嘴裡的茶葉,收起桌上的合約文書揣在自己的懷裡。側過頭對著湯碩說:“這...應該不是你立的遺囑吧?”湯碩舉起拳頭就想打,司南趕緊打馬虎眼說:“不是就好...不是就好。”看氣氛輕松了點,湯碩摸著胡子笑呵呵。
“這小子...”
拿著茶便坐下來和司南商量著兩家一起裝修的事宜。
殊不知,未來的城北街上,一顆璀璨的食之花就要綻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