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呀......少爺啊。不好啦,是她......是她”
司南睡得正香呢,就聽見老馬像是看見魔鬼一樣在叫喚。揭開車簾子一看,一人一騎,帶著身後卷起一陣陣的塵土。馬上之人揮舞揚鞭,直奔著自己的馬車衝來。湊近一看,司南嚇得一個踉蹌沒站穩,就這樣摔倒趴窩在馬車裡躲著。趴在車板上戳著老馬的屁股。
“快點跑......快點跑。被抓住就只有等死的份了。”吆喝著讓老馬加快鞭子,怎奈何自己的馬車在三輛馬車的最後面,無論老馬鞭子怎麽抽,馬兒除了叫喚依舊慢騰騰的跟在後面走著。
“完了完了,這次自己恐怕就要交代在這兒了。”見此情形,司南已經放棄掙扎了,論舞茹的武藝,自己六個人加一塊還不夠人家松松筋骨的。隨即讓老馬停下馬車,順便也叫住了前面兩輛馬車,反正橫豎都是一死,倒不如硬氣一點。於是乎便下了馬車,靜靜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籲......”隨著一聲停馬聲,舞茹兩腿一夾,馬前蹄騰空而起,伴隨著一聲響徹雲霄的馬嘶聲,雙蹄落地的一瞬間都震的腳下的大地直顫,舞茹便勒馬停落在司南兩尺遠的地方。
見來人不懷好意,林喚章司嬋等人都圍在司南身邊,知道自己一幫人都不是人家的對手,司南把五人都推到自己的身後。只見舞茹在馬上拿起鞭子,托著司南的下巴,一臉調戲的表情。再轉頭看看後面的林喚章和司嬋,隨即騎著馬朝兩人走去。
“是叫你馬小強呢,還是叫你司南啊”說著舉起司南給王奶奶寫的小木板,用一根繩子套在手指上旋轉著,上面的三行字在空中看起來就想一圈圈的眩光。忽然停下來來回晃蕩在司南面前,上面的十二字是那麽清晰醒目。
“要不是你當初給我們寫過火鍋的製作步驟,說實話我肯定不會認得你的筆跡,也許今天就讓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悄咪咪的溜走了。但是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司南扭過頭咬著自己的後槽牙,心裡那個悔恨,怎麽就沒想到這茬呢。明知道王奶奶和舞茹這丫頭關系不一般,自己留下銀子就夠了,還多事去留什麽字啊。但現在後悔也晚了。
“下毒這麽卑鄙的手段都用上了,上次僥幸讓你跑了,這次就沒那麽容易讓你溜了。自己走還是我幫你?”說著丟過一捆繩子,拍著馬鞍。腰間的軟劍抽出來,一陣悅耳的劍吟聲從司南的耳邊劃過,一絲鬢發隨風飄蕩,最終落在劍上,這細微的變化只有司南自己能察覺到。
看到來人這麽囂張,一旁的侯清安耐不住自己的性子,擼起袖子一步跨在了司南前面。還天真的以為面前的這小子是個軟柿子,自己這一方有六個人,要怕他作甚。說著上前就想奪過韁繩,就在手離韁繩還有一寸遠的時候。司南猛地想起來剛要阻止,但已經晚了。
“啪......”一聲清脆的鞭子就落在了侯清的臉上,看著那鞭子上編著的紋理拓印在臉上,迎面一股涼颼颼的感覺。伸手一摸,那凹凸不平的觸感還挺舒服,滲出了血還殘存著一絲絲的溫度,最後痛感才直衝腦門。
“你......”說著伸手就抓住舞茹的褲腿,想把他拽下來。只見舞茹一個騰挪,另一隻腳便揣在了侯清的面門上,也許是踩上泥的緣故,一個半巴掌大的鞋印就拓在侯清的面門上。力道揣的侯清倒退摔了個四腳朝天。侯清翻身抄起手邊的一塊石頭氣衝衝的就想拚命,搬起石頭舉過頭頂就想砸過去還沒近身呢一把短劍就抵在了他的喉結上,
再進半步只有收屍的份了。侯清就這樣待在原地一動不動,手裡舉著的石頭壓得自己手都累了,想往後退一步,舞茹的劍就往前低一步,弄得侯清是進退兩難,噘嘴瞥眼向一旁的司南求助著。 “停下吧,我跟你走,把他們五個放了吧,當初是我一個人乾的,冤有頭,債有主。找麻煩你也找不上他們。”看著侯清鼻青臉腫的可憐相,知道今天說什麽也要給人家一個交代。說著便拿過水壺倒了點水,雙手摸了一把臉,長歎了一口氣說道。
“不行......你不能去。要去一起去,要死一起死。”林喚章擋在司南身前,眼睛惡狠狠的盯著馬上的舞茹。見林喚章這麽勇敢,司嬋也上前挽著林喚章的手臂,大氣都不敢出站在身邊。其他幾人見此情形,也紛紛響應站在了司南身後。只有老馬,顫顫巍巍蜷縮在馬車背後。
見林喚章擋在司南身前情願自己受傷也要保護司南的樣子,這一舉動可是打翻了舞茹的醋壇子。同是女子,自己也不好動手,於是鞭子一甩,抽在了一旁侯清的身上。一聲嗚哇嗚哇的叫聲響徹林子,反彈回來的回升都嚇飛了一群鳥兒。疼的侯清腳下都痙攣了,靠著李貴搭把手才不至於趴著。
“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啊,為什麽只打我一個啊!”
舞茹威脅著老馬把五人全部手背後綁了起來,然後讓老馬把三輛馬車首尾相連綁在一起,再把五人眼睛蒙住塞在一輛車裡。由自己牽頭,老馬拉著頭馬跟在自己身後。就這樣又折過頭朝著縛虎坡方向走去。
籲...籲......。來到一處岔路口,舞茹停住了勒馬環顧著四周,突然遠處傳來一陣布谷鳥的叫聲。舞茹隨即下馬,雙手作喇叭狀也向聲音傳來的地方模仿者布谷鳥的叫聲。只見遠處的樹梢抖動著像波浪一般由遠而近。霎時間十幾個大漢就出現在舞茹面前。上次的那個麻子臉小頭目也在裡面。
“咦!二當家,這不是上次跑掉的那個姓馬的廚師嗎?在那讓你給逮到了?這小雜碎,上次的蘑菇湯唯老子吃得最多,在床上躺了三天才緩過勁來。今晚高低就拿他的腦花和心肝下火鍋”聽這聲音,這不就是上次綁自己的那個麻子臉的小頭目嗎。這會把怨氣灑在自己身上,待會還不知道給自己留著什麽花招呢。
“廢話少說,趕緊上山稟告大當家的。”一鞭子恐嚇住麻子臉,吆喝著其他人拉著馬車就往山上走去。麻子臉一臉的不情願,特意找了司南的車跟著。舞茹見其還不死心,直接一鞭子抽在腿上。看著舞茹來真的,麻子臉也收斂起報復,走在去前面去了。
故地重遊的感覺可不怎麽樣,對於司南這種逃出來的人自然是一百個不情願,反觀林喚章和司嬋,兩對眼睛對什麽都好奇的樣子,一會交頭接耳,一會推搡嬉戲。好像真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綁架一樣。從大門口揭開眼罩開始,對周圍的裝扮都感興趣,要不是手被反綁著,說不定已經跑到什麽地方尋開心去了。
“好久不見啊,小妹夫!”舞磊帶著一眾嘍囉在院子中央站著,還拿著他那形影不離的蒲扇,挺著個大肚子。多半年不見,就胖了一大圈。兩邊站著的小頭目及嘍囉眼睛惡毒般的盯著司南看,看得司南心裡直發毛。
“小妹夫......?”林喚章兩隻眼睛冒著火光一樣盯著司南,剛想解釋的時候,舞茹就一鞭子劃過空氣,一聲鞭子聲響徹院內,舞磊一看也識趣的閉上了嘴。隨即便做了個請的手勢,將司南六人請入了大堂內。
“松綁。”
底下的小嘍囉們挨個給司南一眾松了綁。這時候小嘍囉也沏好了茶端了上來。眾人看著這翻轉的一幕,個個像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樣。剛才還是五花大綁押自己上來,這會倒客客氣氣的服侍伺候起來。一時間的轉變弄的眾人都不相信了。
“司舉人......司兄弟,自上次一別,咱們可是有快一年沒見了。”舞磊端起茶杯,面帶微笑問候道。
也是沒想到舞磊這大老粗這個時候居然客氣上了,不會讓上次的毒蘑菇弄出後遺症了吧,明明才半年多點,說什麽已經一年沒見了。現在擺出這幅憨態客氣,上次向自己逼婚也是一瞬間就翻臉不認人了,可得提防著點為好。
“舞頭人,客氣了。您別來無恙。上次......實屬無奈,好在沒有給諸位惹上什麽病根。完事後我心裡也是過意不去。今日被綁上來也是應了當初的果了。”趁著話茬不管他們怎麽客氣,自己這邊先道歉再說。俗話說的好“伸手不打笑臉人”,給個好姿態,後續談談保命也許勝算會大些。
“嚴重了,我今日才知道兄弟你是威名在外大名鼎鼎的少年舉子,要是你上次直接表明身份,哪裡能給你搞那麽多的彎彎道,何至於受那麽大委屈。”
“再說了,咱們兩家說來還有些淵源。論資輩的話你也得跟著舞茹那丫頭叫上我一聲哥哥哩。”越說越糊塗了,知道自己的底細倒是沒什麽稀奇的,最後說的淵源什麽的卻讓司南一頭霧水。也是看出來司南的疑惑。舞磊笑呵呵的走下台來。
“家父姓舞名單字一個陽,與你父親是故交。當年在秦川走鏢時,曾受恩於司天丁,自此兩家也很要好。後來我們家鏢局出了檔子事,被人陷害,也就沒落了。再後來,我也就在這縛虎坡上落了草。咱們這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過去的事咱就不提了。眼下卻有件事想麻煩兄弟你,也只有你能幫得上忙。”手臂搭在司南的肩膀上,挽著手臂,把司南擁在懷裡,一股滿滿的肉感包裹著司南的胸膛。被捂的喘不過氣了。
“幫我們除掉項坤......”聽舞磊說完,一時間“除掉”這個字眼,怎麽顯得那麽刺眼呢,難不成是讓自己替他們去殺人嗎?真是越來越離譜了。立馬表示自己不舒服,推開了舞磊。
“你說的這個項坤......”司南呲著牙,倒吸了一口涼氣,試探性的問道。
“洛州知府!”殺人這種事在舞磊嘴裡說出來是心不跳眼不亂的。搖著蒲扇,嘴裡輕蔑的冷笑。
“兄弟你年紀輕輕就貴為舉人,此次又奉皇帝令出行。光是靠你手裡的那一塊金牌,就能讓項坤認罪伏法。”自己有金牌的事還真是迎風吹十裡啊。傳的還真快。自己離京也不過兩三天,尋韭令的消息就連土匪這種不問朝堂的貨色都知曉。
“能問一下,你們為什麽要殺洛州知府嗎?”舞磊身上是有多久不曾洗澡了,一股子臭味熏的司南一直屏住呼吸。人命關天,自己自然不會幫著舞磊胡亂非為。但原因總歸要問及一下。
“司兄弟可知道家父家母是怎麽死的嗎?”提到這事,舞磊的眼睛裡眨巴眨巴泛著淚珠,故意擠眼給咽了下去,轉過身去用自己的衣角擦了擦臉然後說道。
“都是因為生辰稅......”
“自打這項坤當上洛州知府開始,頭一年還算政通人和,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從第二年開始,儼然成了一個潑皮昏庸之輩,整天不理鄉政,只知道飲酒作樂,驕奢淫逸。亂立稅目貪財受贓。為了自己一年一次的生辰宴會,專門設立了生辰稅。洛州城每家有人慶生辰都要按照年齡交相應的稅款。還專門讓我們家鏢局負責押運,我爹看不過去,把生辰稅藏了起來,寫狀上告項坤,被項坤發現後聯合附近的惡紳以盜竊官餉治罪。嚴刑拷打之下,我爹還是沒說生辰稅的下落,最後拉到河堤邊,沉塘了......”
舞磊講得字字句句閃爍在司南的腦海裡,在西京城裡,王化之下。這種事情自己都聞所未聞。誰能知道,在離西京僅僅幾百裡的洛州城,竟有這種荒唐事。
“太過分了,“
”太可惡了。”
司南倒還沒表現出什麽,一旁的林喚章和司嬋緊握雙拳,一副義憤填膺隨時就想衝到洛州州府把項坤給撕成兩半。
“你們放心,這事就交給我們了!”司南被林喚章這一句應允嚇得張大了嘴巴,自己還琢磨呢,這倆丫頭做事不過腦子稀裡糊塗就答應了。
“話說項坤這樣為禍鄉州,上邊就不管嗎?”拿過一旁的茶水漱了漱口,又吐了回去。一臉疑惑地問道。
“那項坤的賤人,就是當今西京執稅官劉子羊的女兒。有這麽個老泰山在上面替自己善後頂著,項坤自然是有恃無恐。”舞磊氣憤的手指指著房頂罵道。
這時候舞茹端著糕點進來。換回了自己的女兒裝,一身齊腰的黑發和紅色的素蟬衣。突然的轉變讓在座的四人都瞪大了眼睛,只有司南和老馬早知道舞茹是女兒身,也就見怪不怪。侯清摸著自己的臉頰,羞愧的低下頭去,舞茹遞來的點心也沒好意思去接。
“洛州城裡每家每戶的生辰日歷都登記在冊,取名《生辰稅》,項坤就憑借這本冊子借機大肆搜刮民脂民膏。搞得人心惶惶的,就算有人不過生辰也得交所謂的生辰稅。”派發點心到司南跟前的時候,還特意停頓了一下,隨即傾情一笑,給司南拋了個媚眼。這發生的一幕都被旁邊的林喚章看在眼裡,兩隻眼睛狠狠的瞪著,接著用力踩著司南的腳,兩個手指就像螃蟹的鉗子一樣朝著胳肢窩掐去。司南強忍著疼,在這種場合萬不可叫出聲來。
用手摸著自己的內傷處,上下來回摸索著企圖能稍微緩解點疼。顫抖著嘴問道:“那......你們想讓我幫著做點什麽?”
“用你的身份把他約出來,剩下的就交給舞茹。”舞磊摸著下巴思索了一會,看著站在一旁的舞茹,拿過自己的蒲扇,深深歎了一口。
“不可,不可,刺殺朝廷命官可是誅九族的大罪。”最反感的就是動不動就牽扯上人命。連忙叫停了舞磊的慷慨激昂。潤潤喉嚨繼續說道:
“像項坤這種罪大惡極之徒,交由朝廷處理豈不是更得體,深受其害的人又豈止你們一家。”怎能就眼睜睜的看著舞茹這丫頭往火坑裡跳呢。雖然平時不對付,但也不忍心再讓他們兄妹倆過逃亡的日子了。
“這事交給我,我保證會讓他付出相應的代價的。”司南拍著自己的胸脯說道。
“此話當真?如你真能讓項坤和那些惡紳伏法,我舞磊......我就下山種地,再不當這土匪了。眼看司南都表態度了,舞磊還想添把火,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既然這樣,就讓舞茹待在你身邊保護你吧。剩下的路可不比京城。切不可推辭”一旁的舞茹給舞磊一個眼神後心領神會,拉著舞茹的手對司南說道。也不管司南接下來想說什麽,搶過話茬大聲向外邊的小嘍囉吆喝道:
“來人......抬鍋,上酒......”
司南到嘴的話就這樣被硬生生的嗆回去了,現場的氣氛在舞磊的吆喝下一陣吵鬧非凡,司南隔著人群喊出的話被這更勝一籌的聲浪淹沒在空氣裡。
後來一幫小嘍囉弄來了一個木頭架子打造的架子,看著小嘍囉們熟悉的操作著火鍋的步驟,端上來的菜品花樣也越來越多了,心想自己這手藝在西京都未有建樹,倒是在這個小山溝給發揚光大了。隨後四個小嘍囉架著抬上來一口鍋,放在搭好的木頭架子上。
“我操,九宮格火鍋......”都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王少傑記憶裡的九宮格火鍋,這個時代的人怎麽會做出來的?看著司南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舞磊笑著解釋道:
“你說這啊!九宮格火鍋?行,這名字好聽,以後就叫這名了。這還是舞茹那丫頭想出來的,眾口難調,一個格子裡一個口味,最重要的是,能防止有人再下毒......”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說好了過去的事就過去,現在擺在飯桌上來惡心自己,也不知道這舞磊是不是故意的。
突然一隻鉗手朝著司南的腰上就掐去。疼的司南夾起來的毛肚都掉落在了碗裡。林喚章還是不罷休,踩了一腳後把司南碗裡的毛肚夾在了自己碗裡。
“這麽好吃的東西,我怎麽就沒見你給我做過!”
翌日,林喚章早早的就起了床,司南和侯清李貴他們昨晚被舞磊灌的不省人事,現在還在炕頭上宿醉不醒。
院子裡,舞茹一大早就在這兒晨練,只見舞茹從腰間抽出來軟劍,劃破空氣的聲音是那麽清脆,一陣嗡嗡的花劍撕裂著空氣,上下騰挪翻滾,軟劍就像鞭子一樣抽打在空氣中,射出一陣陣凌厲的寒氣。突然一個飛跳上樹,蕩落幾片樹葉落地,隨即身隨葉動,一陣花劍甩過,樹葉齊整的被劃成兩半,當葉子落下的時候,舞茹則早已收劍等待著葉子落地。
“好......好厲害”林喚章和舞茹同時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原來是司嬋這沒良心的丫頭,自己的情敵在這兒,自己該站那邊都不知道,還忙著鼓掌叫好。林喚章一個白眼嚇得司嬋趕緊跑過來挽著林喚章的手臂,靠在其肩膀上,一副小鳥依人犯了錯懇求原諒的可憐相。
“你......就是司南沒過門的媳婦?”舞茹收起劍重新插回腰間盤著,朝二樓正在觀看自己練舞的林喚章喊道。
“對......她就是我哥的婆娘,我爹娘欽點的未來兒媳婦。”林喚章被這突如其來的字眼弄得不知所措,倒是一旁的司嬋為給自己爭面子回擊道。
“那我以後可有對手了!”說著一個騰挪,踩著壘起來的麻袋一個翻身就飛出了院牆。司嬋看著舞茹矯健的身手,好生羨慕。但為了在林喚章跟前表忠心,還是朝著院牆的方向喊道:
“你別妄想了,你沒機會的!”也不管人家聽沒聽到,這時候在林喚章跟前做做樣子總歸是有益無害的。
“那洛州城內全是你們的通緝令,她怎麽混進去?”大堂內,其他人都收拾完畢在大堂內集合。就剩下舞茹沒在。司南環顧四周向舞磊說道。
“這你不用擔心,她自己能應付。我這個妹妹從小習武,家父在她小的時候就送到了三仙嶺的三仙庵中讓一個尼姑傳授了一些本事,最擅長的就是易容術。不用擔心。”就在舞磊和司南談話期間,一個身材高瘦,面容俊秀右手拿著扇子,左肩背著一個包袱的男子進到大廳內。
“收拾好了就可以出發了。”男子合起扇子敲了敲門板引起眾人注意後說道。
“這是?”眾人一臉茫然,不是說好了就舞茹一個人跟著嗎?怎麽還有個男子相隨。就在眾人一臉疑惑的時候,舞磊笑呵呵的說:
“我妹!”
原先眾人張大的嘴巴現在張的更大了。司嬋想上去捏捏舞茹的臉蛋看看是不是真的,卻被舞茹一扇子打手警告。隨即丟給眾人一個白眼後就徑直出了門。司南一眾也趕緊跟了上去。
司南六人坐著馬車,舞茹則一個人騎著馬。路人的視角看起來總顯得那麽不協調。
看著城門上斑駁的兩個字——洛州。眾人感歎終於到了。一路上有舞茹存在的緣故,六人也沒有了自西京出來的歡歌笑語,侯清暈車的毛病犯了都不敢提出下車緩緩,硬是一路把頭伸出車外吐了一路芬芳。一路上都沉沉悶悶的。眼下可算是到了洛州城了,終於不再那麽壓抑了。
“站住......籃子裡裝的什麽?帽子去掉看看!把鬥篷摘掉再過去!拿旁邊的水桶裡的水撈兩把,洗乾淨讓我看看!”城門口,兩隊衙差和若乾軍人摸樣的人盤查著過往進城的人。馬上就要輪到司南一行人,司南猛地想起,要是舞茹腰裡的那把軟劍被搜出來的話......。想到這兒,司南提前掏出金腰牌準備著,說不定能看在金牌的面子上能免檢。
“停下......馬車上的人都下來接受檢查!”
就是這個時候,司南把眾人推在自己後面,一馬當先,挎著步子走到了衙差面前掏出了金牌遞上去。
“給錢也沒用,還是得檢查!”衙差接過去,看都沒看,還以為是司南給的好處費,就順手揣在了自己的懷裡,說著便在司南上身摸索了起來。這時候林喚章上前推了衙差一把,護住司南在自己身後。
“你這臭丫頭......”說著便揚起手就要朝著林喚章臉上招呼,就在手落下來的關鍵時刻,舞茹一把扇子抵在衙差的手心,戳的衙差生疼的後腿幾步。其余的衙差見狀拔出刀就想一擁而上。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一個將軍摸樣的人聽到動靜跑了過來,見兩方人馬都到了拔刀相向的地步了,忙站在衙差方面警惕的看著司南一行人。
“王參軍,他們向小的行賄,企圖想免檢過關進城,小的懷疑他們就是那舞家余孽一行派來的奸細。”說著便從懷中掏出了司南的令牌交到姓王的將軍手裡。
“啪...啪...啪”連續三個耳光落在衙差臉上,王將軍看著手裡的金牌,半響都說不出一句話。三個耳光完畢,一言不發的跪在司南面前雙手捧著令牌請司南收回。
“將軍,你跪這小癟三幹嘛”俯下身來,想拉將軍起來。卻被將軍也一把拉到自己跟前跪了下來。
“混帳,你這狗雜碎就是吃了沒讀書的虧,害的本將軍也要沾染上你的晦氣。你可知剛才的金牌上寫的什麽嗎!‘尋韭令’!”恨這不成器的家夥恨的後槽牙都碎了,但凡認識最後的那個“令”字,也不至於能惹出這檔子事。
“是......是......京城前不久派下來的那位司......”這時的衙差一臉慌張如臨大敵的樣子。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是小的眼瞎,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您老人家,還望您老人家能大人不計小人過,饒了小的一條狗命吧!”剛才還囂張的衙差就像聽到了什麽能要自己性命的東西,這會正趴在地上磕的頭破血流的。儼然沒了之前的不可一世。
“起來吧,不知者不怪,以後長個記性就好”收起令牌,扶起還跪著的王將軍,任由衙差繼續跪著,走的時候丟下一條手巾說:
“有機會多讀點書吧,以後會用的著的。擦擦臉上的血吧,對後面的百姓好一點!”說完便由王將軍帶頭向項府走去。
項府,轉著圍牆,看著遠處門前的大獅子加上高大的匾額,心想區區一個州府的門面都快比的上江鶴年的宅邸的規格了。舞磊果然沒說錯,項坤搜刮的民脂民膏估計都用在了這上面。
“司......”王將軍雙手作揖想稱呼司南,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叫什麽好,叫高了顯得自己拍馬屁,叫低了還得罪不起。司南也看出來王將軍的窘態。
“哦。我沒功名在身,叫我司南或者司舉子都行。”
“司舉子,請在此稍後,容在下先行進去稟報一聲。”雙手作揖,得到了司南的答覆後便跑著進了項府。
“哎呀......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不知道駕下光臨陋府,有失遠迎啊。”人還沒見到,就聽見那粗狂的聲音先傳來。隨即一個挺著大肚子的中年男人在一幫傭人的簇擁下出現在門口。傳說當中的項坤,居然是一個大腹便便的胖子,還真是對得起搜刮來的民脂民膏。
“想必大人就是項坤項知府吧”司南作揖回禮道。
“正是本府。司舉子遠道而來,想必是舟車勞頓,請進。我這就讓下人準備酒席給司舉人接風洗塵。”寒暄完,項坤看了看司南身後的眾人,司南也心領神會, 給項坤介紹起了自己一方。
“哦,這是......林喚章,我妹司嬋,我義弟侯清,李貴,管家老馬,還有這位......舞......吳勇。我的保鏢兼書童。
保鏢?還兼書童!還給自己起的什麽破名字,吳勇?無用?這是在說自己沒有一點用處嗎?舞茹這時候有氣只能忍著,心裡已經不知道問候司南祖宗十八遍了,在狼窩裡多有不便,出去後全給你攢著一起算。
進入了大門,由項坤前面帶路,司南感覺院內的建築怎麽那麽熟悉,這不就是學著江鶴年府上的布局蓋的嗎?就是一些局部的建築不像以外,其他的布局和江府別無二致。
頤和堂,看著上面的匾額名字,司南心裡一通好笑,江鶴年家的叫一合堂,結果這項坤也有樣學樣,起了個頤和堂,不知道江鶴年如果也在這兒的話作何感想啊。進入堂內,正掛著兩幅書法,上面謄寫的正是司南的《鴻樓》和《頌秦》。
“這......這是?”司南指著牆上的書作疑惑道。
“沒錯,正是司舉人你的兩篇佳作,想當初你僅憑一手《頌秦》就能讓皇帝欽點舉位,連江博士都對你青睞有加。後來一首《鴻樓》更是讓天下學士無才比及。此等身遇,怎能讓我輩不慕呢。”聽著都快把自己誇上天了,司南趕緊說話製止了這肉麻的誇讚:
“項知府繆讚。司南只是幸甚而已。”實在不想面對著項坤這張老臉,說著便看向自己身後想轉移注意力緩口氣,環顧四周後不由得嚇出了一身冷汗。
舞茹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