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塞在《德米安-彷徨少年時》一書中認為:“人的一生就是不斷尋求自我的過程,詢問你的內心,找到真正屬於自己的人生之路”。
人類的少年時期,是追尋自我過程的第一階段,在少年辛克萊眼中,世界分為光明與黑暗、美與醜、善與惡截然不同的兩種情形。我們每個人心中都存在一個真善美的世界,在這個世界裡,我們脫離了現實世界的種種醜惡、壓迫,得以盡情地宣泄自己的情感,這是我們靈魂的港灣,是心靈最後的退路,因此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盡可能的保留這個世界,離開這個世界,我們將退變為不知廉恥、肆意妄為、完全遵循生存法則的野獸。另外那個醜惡、偽善、人吃人的世界才是真實世界,在這裡有的只是“適者生存”的叢林法則,人性的醜惡被展現的淋漓盡致,你所能做的,就是在這樣的世界裡艱難而頑強的生活下去,並盡可能的活的久一點。因此如果有可能,在那個美好的世界裡停留的時間更久一點,也就是在我們的童年和少年時期,盡情的享受家庭的溫暖和親人間的撫慰,逐漸過度到另外那個殘酷的世界。
“每個人的成長過程,都是一個逐漸拜托父親籠罩的過程”,在孩子眼中父輩的光輝形象,會逐漸的崩塌、消散,最終形成自己的世界觀、人生觀和價值觀。每個少年在這個階段都不由自主的彷徨、不安,一方面是自己在接觸、認識、感受現實世界的過程中,逐漸認清這個世界真實的一面,與自身以往生活的美好世界相比,差異巨大;另一方面,青少年時期勃然而發的性衝動,會帶來不可抑製的好奇、惶恐、羞愧、以及手足無措,如果單憑自己的力量度過這個階段,注定將是一段艱苦而壓抑的旅程,內心勃發的衝動與周邊的環境格格不入——睜眼看世界帶來的新奇感、失落感與性衝動交織在一起,每晚羞澀的夢境都令人悵然若失,渴望衝出原生家庭、打破父輩編織的牢籠,與自身暫時的無能力為,都讓每一位少年人發出渴望的呼號。
這個階段至關重要,決定了我們未來的性情、發展方向,如果有長輩幫扶一段路程,減少過程中的磕磕絆絆,成長的路程會好走一點,但無論如何,這都是少年必須自己去經歷的,並用自己的雙手打開通往外界世界的大門。
父親在我少年時期對我基本不管不問,而母親是我人生的引路人,父親角色的缺失,使我的青少年時期過的異常艱難。無可啟言的衝動、無可奈何的壓抑讓我終日彷徨,不知路在何方,只能自己艱難的尋求解脫之法——我也染上了鬱達夫自嘲的那種毛病,由此帶來的對身心的摧殘、對性格的扭曲。直至今日我仍受那段時期的影響,比如性格衝動、做事三分鍾熱度、缺乏耐心等,都是未能很好的解決人生中那段至關重要時期身心問題的結果。
回到開篇的那個問題“走向追尋自我的人生路”,少年時期對追尋的初體驗,決定了我們人生的未來方向,而受限於見識、環境、性格以及父母影響等因素,這一時期的探索往往是不成功的,或者說是偏離預定軌道的。比如興趣愛好、大學專業的選擇等,我們無法擺脫現實世界的束縛與影響。絕大多數人終其一生都未能脫離環境的窠臼。
然而世界上總有那麽一些人,帶著無可描述的“印記”,真正走上探尋自己內心、尋求自我的旅程,此類人是如此的獨特,以至於世人往往給與了偏見,冠之以“瘋子”、“不負責任之人”之類的名號。實則這些人才是上天真正的寵兒,因為他們早已脫離了社會、世俗、肉身的束縛,遵從內心的聲音,踏上發掘真實世界之旅。
他們是幸運的,因為在這個“舉世皆夢”的世界,即使做夢,做的也是自己編織的夢,而不是社會、世俗造就的夢。人生即夢境,有些人在夢中渾渾噩噩的一輩子、有些人意識到夢境的存在但無可奈何、而有些人能夠打破塵世間的夢,織就屬於自己的五彩之夢,在這樣的夢裡感受人生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是上天的饋贈,所以如果有可能,不妨讓自己簡單而快樂的度此一生。
他們又是不幸的,因為他們清醒的認識到人生皆虛幻——到頭來終不免“黃土一抔”,如“風過竹林,了無痕跡”。而且這個世界是如此的現實與殘酷——普通人奔波勞碌一世隻為溫飽,在這個生活的牢籠裡終日掙扎而不得解脫。因此他們縱情於山水、酒色之間,隻為那暫時的歡愉。
幸與不幸,只有自己嘗試過了才知道,如果你的人生還有可能,把社會、世俗、責任、偏見等拋諸腦後,試著聆聽內心的聲音、遵循內心的指引,踏上那條尋找真正自我的旅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