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等他們想叫醒這名首腦時,卻發現怎麽也叫不醒了。譚松雲探了探這人鼻息,發現他已氣絕身亡。
段玉看這人屍體臉上發黑,嘴角有黑血,想是中毒。他取出銀針一探,果真是黑色。
靜心師太找來負責護理的弟子慧娟與慧英,厲聲盤問這是怎麽回事。
慧娟惶恐地跪在地下,道:“弟子守上半夜,慧英守下半夜,均未發現有何異常。”慧英也跪著道:“確實如此。凌晨我還檢查過。”
段玉道:“靜心師太不必苛責兩位師姐。此人傷重不能移動,而藥物湯水由峨眉弟子負責,我是絕對信得過的!”他去扶起慧娟與慧英,二人皆投來感激的眼神。
段玉戴上手套,撕開此人衣服細細檢視,卻也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他打開此人口腔細看,用鑷子從牙縫裡撿出一小點蠟狀物質,仔細聞了聞,對眾人道:“此人是自盡的。”
眾人皆動容。靜心師太道:“我聽說過有一種毒藥,以極小的份量封在蠟丸裡,置於牙縫中,若失手被擒,則咬碎蠟丸毒出而亡,端的是難防。一般是死士才會用到。”
段玉道:“師太見識廣博,晚輩佩服。確實如此,這種毒藥一般取丹鶴之冠中毒煉製而成,因此名叫鶴頂紅。但此丸煉製不易,就算是善於用毒的五毒教也不會大規模使用,我猜只有一些首腦人物才有此物。”
齊天龍道:“那現在該當如何,請長老示下。”
段玉道:“今早耶律幫主已傳信給我,言道華山眾人因出發較晚路程也遠,因此在我等示警之下已招回派出的人。而少林派與五毒教短兵相接,雙方互有損傷,達摩堂首座與五毒教長老皆受傷較重,雙方已撤回各自人馬。昆侖派眾人一直杳無音信,估計已失手被擒了。昆侖派已另派出人馬調查此事,恐怕一時半會也來不及到達青城山。”
段玉道:“因此此次上山的門派中人,就以我們這裡的人為主了。從之前我得的情報顯示,青城派內部應該伏有五毒教的內應,青城派也已分為兩派,為爭掌門互不相讓,勢成水火。這些青城派的內部事務我們外人不便參與,當務之急是找出五毒教的內應,想辦法化解青城派內鬥。若讓五毒教控制了青城派,那他們就會以青城派為跳板為禍中原武林!”
靜心師太站起來道:“少俠所言甚是,如果他們的陰謀得逞,那麽下一步就是離武當山最近的峨眉派!所以我這次親自來青城山也就是為此,要消弭此禍,需得阻止五毒教!”
段玉向元方道:“師父你看如何?”
元方沉吟道:“經過昨晚一戰,估計此次五毒教的主力已被我等擊敗,但青城山上肯定還有一批五毒教潛藏,加之挾持昆侖和前去挑戰少林那一路的人,合起來也不可小視。另外說不定也會有增援過來。因此現在的主戰場應該轉移到青城山上去。我們即刻整裝出發,上青城山去。”
眾人都點頭讚同。段玉對齊天龍道:“丐幫弟子一部分混入上山香客中,一部分守在山門處,打探五毒教消息,有任何動靜就派人通知我師父。”
齊天龍道:“那長老你呢?”
段玉道:“我與徐叔暗地裡上山查探,我會時不時聯絡你們的。”
齊天龍道:“是,屬下這就去安排!”向段玉等人辭別而去。
靜心師太向元方道:“大師可是教了一個了不起的徒弟啊!心思縝密武功高強,最重要的是俠義心腸。
丐幫耶律幫主一向自視甚高,也對少俠青睞有加,著實不易。”譚松雲也點頭讚同。 元方微笑道:“這都是他自己的本事。俗話說得好,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但我也替這小子高興就是!”
段玉連忙道:“謝師太繆讚!但沒有師父的教導,哪有弟子現在的成就?弟子這就先行上山了。”段玉向師父靜心靜文以及譚松雲躬身為禮,辭別出來。
謝婉玲卻追了出去,拉住段玉又說了一會關心的話。慧玉看到謝婉玲和段玉如此親密的關系,心裡不禁五味雜陳,眼神中哀傷切切。
她仔細端詳謝婉玲,眼見這小師妹容貌秀麗,青春活潑,自歎不如。她一時安慰自己道段玉和自己師妹只是很好的同門關系,一時又駁斥自己道哪有手拉手這麽好的同門關系,一時又哀怨自己是峨眉派中人,別人都道是尼姑庵怎麽會喜歡自己呢!心裡翻來覆去的只是難受極了。
謝婉玲卻沒有注意到有一雙哀怨的眼神在看著自己。她喜歡的小師兄一路上大放光彩,妙計迭出武功高強,英俊瀟灑,眼見丐幫眾人對小師兄言聽計從,心中實是無比自豪與驕傲。
她隨眾人一同上山,峨眉派走在前面,武當派走在中間,上清派在最後面,一行人浩浩蕩蕩的上青城山來。在路上,歐陽倩忍不住跟謝婉玲說:“小師妹,借你的寶劍給我看看好嗎?”謝婉玲點頭道:“當然可以!”輕輕抽出寶劍,遞給歐陽倩。歐陽倩拿在手上但覺寒芒逼人,她在路邊找了棵手腕粗的樹,隨手揮砍,整棵樹應聲攔腰而斷。眾人都羨慕不已。
謝婉玲看出歐陽倩心思,對清和道:“大師兄,你何時也給歐陽師姐送一把寶劍當做定情信物啊?”
清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可沒有你那清玉師兄那麽厲害!”清玄笑道:“清玉師弟很厲害,但大師兄也不錯啊!這兩次對敵,都是你殺敵最多。瞧你和歐陽師妹的樣子,我們何時能喝大師兄的喜酒啊?”
歐陽倩見眾人說到清和和她的關系,連忙把劍還給謝婉玲,害羞地跑到隊伍前面去了。
清和紅著臉道:“我們還早呢。倒是小師妹,我們啥時候喝你的喜酒啊?這柄寶劍算不算清玉師弟給你的定情信物呢?”謝婉玲低下頭害羞的道:“那你得去問你清玉師弟了!”眾人都大笑起來。這兩年兩個人幾乎天天粘在一起,誰都知道他們的關系,她心裡其實特別高興,只是不說出來而已。
元方瞧著弟子們在歡言笑語,雖然感歎這次出行不易,幸好一路上有驚無險。看到自己弟子的成長,元方心裡是特別高興的。在他心裡,也是早將段玉視做了自己未來的女婿的。
慧玉在峨眉派隊伍的尾巴,她心思重重,慢慢的跟在後面。聽著後面上清派傳來的歡顏笑語,與自己峨眉派的沉默寡言截然相反,這種落差感讓她心情更差了。
待走過山下大道以後,上山的小道越來越難走了,二人不能並肩而行。走在隊伍前面的峨眉派裡,慧英在小聲的問靜文師太:“師父,這裡為何叫做青城山?”靜文師太邊走邊說:“以前青城山叫清城山,帶三點水的那個清。十多年前,青城山上發生了佛教和道教爭搶地盤的事件,皇上就下令“觀還道家,寺依山外”,就是現在的廟宇歸道家,另外再在山外修建佛寺。詔書中將清城山的“清”字寫成了沒有水旁的“青”字,自此“清城山”就更名為“青城山”了。”慧英笑道:“這個當真有趣,皇上也會寫錯字啊?”靜文師太白了她一眼,道:“誰都會有犯錯的時候,但這個多半是聽著皇帝念詔書的人不小心寫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