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元方將段玉叫到偏殿,傳了他一套“迷蹤步”。這是內門弟子晉升成功後過一段時間都會學到的步法。元方說道:“這套步法以五行八卦為基礎,騰轉挪移,較難修煉。”說罷,將口訣教給段玉,並詳細講解如何契合五行八卦走位。教完,親自演示了幾遍給段玉看。
段玉很快掌握了要領,邊走邊心中默念口訣,走到第三遍時,口訣已經完全記下來了,走到第八遍的時候,已經不需要停下思索了。元方心中暗暗讚歎:“想不到這新收的弟子如此聰慧,當初大師兄讓我收徒的時候我還是很勉強的答應了,沒想到卻是從他手裡撿了塊寶玉!”
見段玉很快會走了,便告訴他要多加練習,轉身走出去。段玉一直從早上練到晚上,中間除了吃飯上廁所,沒離開過偏殿。但第二天他配合劍法出招的時候,卻屢屢受挫,出招的時候踏不出合適的步法。其實這個是很正常的,步法結合招式本來就很難,需要長期的練習和實戰領悟。但段玉沒想那麽多,以為是自己笨學不會,所以苦苦思索。
突然他腦海中生出一個主意來。於是趁中午大家午休的時候,他把練劍的假人按步法擺好,周邊按五行八卦擺好小石子,邊出招刺假人邊凝神留意腳下石子,走錯的話就會踩到小石子。就這樣,一個中午的時間,就領悟頗多。
而晚上,他在修煉易筋經時,已感覺體內的真氣像隻小兔子一樣,在經脈中蹦蹦跳跳的,想要從體內突圍而出的感覺!他知道可能要到徐叔以前說的那種真氣外放的境界了。於是第二天,他跟師父說要回家去看父母,回到了位於山腳下的軍營裡。
他直接去找到徐叔,跟他說了體內真氣似要突破的情形。徐叔拍拍他肩膀,說道:“不要著急,我來教你如何引導真氣!你先平心靜氣,把真氣匯聚在手掌少府穴,然後想象手中武器是身體的一部分,像平常一樣把真氣慢慢往前伸展,直到包裹住武器的全部!你就想象真氣是流水一樣,沿著水渠慢慢的往前面流!”
段玉依言坐下,按徐叔所教,慢慢將真氣引導出來,先包裹住劍柄,再沿著劍身慢慢往前蔓延,直到包裹住劍身,說來也怪,隨著真氣的慢慢外放,體內那如兔子般蹦跳的感覺消失了。開始段玉分出一小部分真氣外放出來,慢慢地他加大真氣的量,最後將真氣全部包裹住劍身時,劍身周圍隱隱有如比水色還要淡的氣焰騰起!看去似乎劍身周圍的空間也被影響了一樣。
段玉是第一次看見真氣,心道:“原來真氣是這樣的。”於是站起身來。可是這一動,真氣就縮回去了,像是兔子受到了驚嚇一樣。
段玉不禁氣餒。徐叔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別心急,小心真氣反噬。真氣縮回來是因為你運送真氣的意志受到了你身體移動的影響,你把真氣留下一部分在體內控制身體運動,不要全部釋放出來。”
段玉照做。他留了小部分真氣在體內,然後把大部分真氣布滿劍身,慢慢舞動長劍,奇怪的是,這次真氣不縮回去了,一直緊緊的包裹住劍身!他慢慢熟練以後,使出劍招,再慢慢加快劍招速度。這些說起來簡單,但實際上耗時耗力。陳蓮過來探望了幾次,心想兒子今天回來給他做些好吃的,想叫兒子歇會吃飯再繼續,但每次徐叔都搖手讓她不要出言驚動段玉。她看出來兒子可能正在非常關鍵的端口,所以就沒再過來了,但心裡卻確實替段玉捏了一把汗。
兩個人一直練到下午,
段玉驀然覺得肚子咕嚕咕嚕叫了才停手。徐叔知道這個過程的凶險,所以他也一直陪著段玉,隨時指點他。吃過飯,段玉繼續練他的劍氣,直到掌燈。晚上吃飯時,段正元夫婦聽到兒子有如此進展,高興得一起多喝了幾杯! 段玉晚上打坐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對真氣的掌控,居然有快要突破易筋經第五層的跡象。
第二天上午,段玉繼續與徐叔練習,直到他已能熟練的在使用招式的同時釋放真氣為止。末了,徐叔說道:“學會了真氣外放,你就邁入了高手的層級,但你這種程度還遠遠不夠,你得把步法和劍招以及真氣外放好好結合起來,融合為一體。你雖然天資聰穎,但也一樣的需要苦練,你這點讓我放心。路還很遠,你要好好努力把握。”
段玉答應了。他想起出門的時候,小師妹說的,於是跟母親說道:“娘親你下午陪我去逛逛街好嗎?我給山上師兄們帶點小禮物回去。”陳蓮笑道:“那敢情好啊!走,娘陪你去逛逛,好久沒有和你一起走了呢!”
段玉換上便裝,束了長劍,拉著母親的手就出門了。
來到山腳下的小鎮上,各地的香客大都在此歇腳,因此小商小販的特別多,全國各地的特產小禮物都匯聚一堂。
段玉拉著母親的手,東看看西瞧瞧,買了一串碧綠翡翠手鏈,一把紫色山水流蘇折扇,幾盒精致蘇杭點心,最後站到了一家賣發簪的攤位前面。陳蓮一直樂呵呵的看著兒子買東西,她心裡明白,這些東西都是買給女孩的,但她也沒問買給誰,她知道少年人臉皮薄,問了可能適得其反。
段玉正看中了一支紫檀木鏤空鳳紋發簪,帶翠綠瑪瑙流蘇,與那串手鏈極為相配,陳蓮正欲稱讚兒子眼光不錯,這時忽聽街上傳來幾聲:“抓小偷啊!”眾人紛紛看向聲音來處,只見前面一個瘦小的漢子手裡拿了一個荷包在拚命奔跑,腳程還挺快,後面兩個女子在追趕,一個小姐模樣打扮,一個丫環模樣打扮,但兩個女子哪裡趕得上一個男子的步伐,眼睜睜看著距離越拉越遠。街上人來人往,卻沒有人出面阻止小偷。
街上的人,不是外地來的香客就是做生意的商販,香客不願在別人的地盤上惹事,商販更怕人打擊報復,因此居然沒人動一下。
段玉見了,少年性情勃發,心頭火起,幾個閃步站到那漢子的前面,一個勾步勾住小偷的雙腳,那瘦小漢子猝不及防,一下撲通跌了個狗吃屎。那漢子緩了緩站起身來,丟下荷包,從懷裡掏出來一把短刀,惡狠狠地對著段玉說道:“小子別管閑事,不然讓你後悔莫及!
段玉喝道:“做了壞事還想行凶傷人?等著吃牢飯吧!”
那漢子眼見後面的女子要追上來了,心一狠,一刀向段玉刺去。段玉哪把這種小偷放在眼裡,一抬腿踢飛漢子手裡的小刀,再右手一揮,一巴掌打在漢子的臉上,把漢子打在地上眼冒金星,爬都爬不起來!圍觀群眾開始還擔心段玉受傷, 眼見這少年三兩下製服小偷,不由得哄堂大叫:“好!好!”
俄頃後面的兩位女子趕到,那小姐模樣的女子氣喘籲籲的道謝,段玉從地上撿起荷包,拍掉灰塵,將它還給女子,道:“姑娘沒受傷吧?”那小姐臉紅紅的接過荷包,道:“我沒事,多謝公子相助!”這時兩名巡捕趕到,將小偷拿住,欲帶段玉也一同回衙門,那小姐道:“我們是來衡山上香的香客,這漢子偷了我們的荷包,多虧這位公子幫忙阻止了小偷,這個事情很明顯不過,這裡這麽多人都看到了!”眾人皆稱是。一位巡捕還要糾纏,陳蓮這時分開人群,說道:“我兒子是衡山上清派元方大師座下弟子,今日見義勇為大家都看到了,又不是什麽打架鬥毆的疑犯,幹嘛要同你們回衙門?”
陳蓮好歹也曾是縣尉的夫人,在這種場合說的話是很切中要害的。那兩名捕快聽說是上清派的弟子,便再也不敢糾纏,對段玉抱拳道歉,押了小偷去衙門。
那兩名女子再三道謝,段玉隻說是小事一樁。圍觀群眾聽說是上清派的弟子,皆豎起大拇指稱讚不已。段玉等人群散去,再回到賣木簪的攤位上問價,那攤販道:“既是上清派的少俠,這簪子就送你了!”
段玉堅持付了錢。回來的路上,陳蓮一直看著段玉笑盈盈的。段玉被看得不好意思了,說道:“娘,你一直看著我幹嘛?怪瘮人的!”陳蓮忍不住道:“不知道是哪位師姐師妹看上了你啊?剛才連我這個做娘的都覺得你威風極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