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玉一家,遷來此處已有四五年。平素不擺官架子,與眾鄉親關系向來交好。
段玉坐在馬車上,心中興奮不已,腦海裡還是回想剛才的情景:一個少年突然飛進馬車來,雖事出倉促,但他仍處理妥當,兩個人都沒有受傷,這讓他對自己的武藝更加有了信心。只是剛才抱住的那個少年好像有點不一樣,又想不起那裡不一樣,畢竟他年紀尚幼,不諳世事,郭雪梅又才剛開始發育,他不知道這個少年乃是女子。
他掀開門簾,問道:“徐叔,我剛才使一招霸王舉鼎托起那人,再使千斤墜穩住,可有不妥?”
徐叔頭也不回道:“還不錯,反應夠快,但如用四兩撥千斤先緩去勢則更好,不致撞斷護欄,還需多多實戰!”段玉心中默想剛才情形,手中做出四兩撥千斤的姿態。
過不一會,馬車在靈官禪寺大門口停下,早有個美貌婦人領著一個丫環在等著。段玉下車迎向婦人,道:“媽,孩兒來遲了!”婦人正是段玉的母親陳蓮。她笑著敲了下段玉的頭:“又是跟徐叔練武練到忘記了我這個媽了吧?”段玉忙不迭的說道:“不是不是,剛才在大街上發生了一點事,所以來晚了一步。”
待陳蓮上得車來,看到撞斷的護欄,驚疑的問道:“發生了何事?你沒受傷吧?”段玉笑著說:“我沒事!”把剛才的事約略跟娘說了一下。陳蓮聽完,憐愛的摸著段玉的頭道:“人沒事就好,你這算做了一件大好事,待會我告知你爹爹,他肯定會大大的誇獎你!”
不一會,馬車在一座宅子前停下,府門上寫著大大的“段府”。段玉與母親去見父親,徐叔自去維修馬車。這縣尉叫段正元,早年入伍當過唐玄宗李隆基的禁衛,在李隆基平定朝廷叛逆時立過功,後所在親衛隊解散,便入了仕途,此人為人清明,不善巴結,所以升遷緩慢,幾年下來依然是個小小縣尉。
段府在當地向有清譽,口碑不錯。這些年,段正元緝捕罪犯,維持治安,縣令吳北嚴也算體恤民情,因此民生安樂,官場清明。
陳蓮見了丈夫,把段玉救人的事講與段正元。段正元拊掌大笑道:“吾兒不錯,武藝固然有所長進,難得的是居功不傲,施恩而不求回報,好!好!”接著說:“剛好刺史大人宴請大將軍郭子儀大人,著邵州大小官員做陪,我有幸被邀請,你今天就隨我一同前去見識見識。”段玉乃少年人,一聽有宴會,立馬高興的說:“好勒。”
待到申時末,陳蓮給父子收拾妥當,段正元偕同段玉與徐護衛一起出發,隨同縣令吳大人一起去刺史府邸。在刺史府門前下了車,段玉但見裡外兵士林立,長槍鐵甲,守衛甚是森嚴。段玉未曾見過這麽大的陣仗,不由得心中暗暗發毛。這門外乃是刺史府兵,門內則是郭子儀隨行親兵把守。入得府內,段正元等官員自是入大廳覲見刺史及郭子儀,段玉等人被安排在側廳休息。側廳人多,熙熙攘攘的,段玉找了個人少的桌子坐下來喝茶。徐護衛站在身後。未幾,一位管家摸樣的人走進側廳,高喊道:“哪位是段正元大人的公子段玉?”
段玉忙站起來道:“我就是!”
那刺史府管家道:“郭大人有請!”
原來郭雪梅回去之後將事情講與郭子儀聽,郭子儀便詢問刺史劉文,劉文告知郭子儀說段正元在陪座之例。於是等段正元一行覲見之後,就來找段玉。
段玉隨管家入得大廳,只見大大小小二十幾位官員站在那裡,
居中一位將軍身穿銀鎧,威風凜凜,正是郭子儀。段正元見段玉進來,忙招手讓他過來,道:“快拜見左金吾大將軍郭大人和刺史劉大人!以及諸位大人!”段玉依禮拜見。 郭子儀見段玉年雖尚幼,但已是長身林立,儀表堂堂。於是向段正元道:“恭喜段大人生了個好兒子!”段正元忙道:“多謝郭大人抬愛!”
郭子儀向段玉道:“你今天救了我小孫女,我衷心感謝,可有所求?”
段玉心想:小孫女?我今日未曾救過女子啊?小男孩倒是救了一個!難道這小男孩是小女孩?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暗暗尋思:若我求你給爹爹加官說不定你能做到,但我不能這樣做。於是答道:“些許小事,何足掛齒,郭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郭子儀見他誠心至此,哈哈大笑道:“好好,居功不傲,是個好苗子!”頓了頓道:“但我不能有恩不報,有功不獎!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請務必收下!”說罷解下隨身佩戴的小刀,走到段玉面前遞給他。
段玉和段正元連忙致謝。段玉接過小刀,說道:“今日不幸損失了將軍一匹馬,請勿見怪!”
郭子儀一揮手,道:“區區一匹馬,怎可與我孫女的性命相比!”
段玉仔細看那小刀,刀鞘乃是白銀鞘,刀柄鑲金,做工甚為精致,一看就知道此刀價值不菲。他輕輕抽刀出來,刀身發亮,竟隱有青光。
郭子儀道:“此刀是我早年殺敵得來的,隨我已久,日後有事,可憑此刀尋我!”
段玉躬身謝過。無意間卻發現門簾處探出一張俏麗的小臉,看向自己。段玉暗暗想了想,突然記起乃是今天大街上救的少年,難道“他”竟是郭將軍的孫女?那今天。。。想到那不一樣的手感,他的心突然火一般燒了起來。
原來是郭雪梅聽說今天救自己的小哥哥也來了,於是偷偷躲在門簾後面觀察,不想竟被他發現了,想到今天被他抱在懷裡的情景,頓時臉紅耳赤,趕緊把頭縮了回去,雙手捂臉,靦腆至極。正是豆蔻年華,情竇初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