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段正元將事情講與妻子知道,陳蓮可著實替父子二人擔心了半天。四人一起坐在燈下商量郭子儀所說武舉之事。段正元軍中出身,自然知道武舉之事,於是詳細講給段玉聽。
原來唐朝的武舉自武皇武則天開製,分射箭馬術舉重和面試。射箭又有步射和馬射,步射又分為平射和筒射。馬術主要是馬上槍術,舉重是舉木杆和負重行走,面試則是考究兵法和戰場相關問題。因為考試面廣,難度甚至比科考要大。
段正元道:“玉兒你現在能舉重多少?”
段玉答道:“舉鐵一百五十斤,負重五百斤。”
段正元道:“好,這已足夠,武舉考試舉重一百斤,負重四百斤即可,不過舉重是舉杆子,需要注意杆子平衡。現下你箭術如何?”
段玉道:“十箭中估計有八箭可中三環。”
段正元輕輕搖頭道:“還不夠好。如果你真正想入伍為將的話,明天開始加緊練習箭術和槍術。”
轉頭對徐叔說:“徐兄還請你督促玉兒努力練習!”
徐叔答道:“好的,自當如此。玉兒天資不錯,基礎也好,也夠吃苦勤奮.”
陳蓮卻有些憂心重重。她不想她兒子上戰場。她對段玉說道:“玉兒你要想清楚,入伍為將,當上場殺敵,戰場上刀槍無眼,生死難料。”
段玉卻堅定的道:“我想好了,娘,好男兒就該上戰場,縱馬馳騁。”
段正元鼓掌道:“好,有志氣,不虧是我的兒子。”停了停道:“天子獨寵楊貴妃,不理政事,恐有禍患,北方戰事估計不久就將重起,當是立功之際!”
當夜,段玉坐在床上打坐吐納時,卻總是無法入定,腦海裡一會出現今天自己殺人的畫面,一會出現自己戰場馳騁一往無前的幻想,良久,隻得放棄修煉,倒頭而睡。
次日清晨,段玉梳洗完畢,來到後院準備練箭,卻發現徐叔早就在一邊等著。徐叔遞給他一本書,段玉接過來一看,封面上寫著《易筋經》。徐叔說道:“自今日起我教你修習內功之法!內功分為聚氣,通脈,外放三步,我來你家已四年有余,一直隻教你打坐練氣,你可知為何?”段玉搖頭表示不知。
徐叔接著說道:“聚氣是修習內功的基礎,氣聚得越多,通脈就越快,氣海就越大,日後可容納的真氣就越多。跟磨刀不誤砍柴工是一個道理,所以我沒有草草就讓你進入通脈。一般人有了真氣就著急去通脈,但真氣量太小,打通脈絡太慢,結果就是欲速則不達。”段玉點頭道是。
徐叔道:“另外還有一個原因,通脈是很危險的,一旦衝脈失敗,很可能導致穴道永久堵塞封閉,那就永遠無法修行了。這《易筋經》是修習內功的無上法門,年紀太小無法理解領悟,因此我現在才教你。但千萬不能讓外人知道你有這本書,否則就會引來殺身之禍!切記切記!”段玉心下思索這樣高深的內功,徐叔是如何得來的,嘴上答應了。
徐叔問道:“你打坐吐納已經四年,現在你的丹田裡真氣有多少了?”段玉道:“近日總感覺有隻大耗子在丹田裡竄來竄去,想從丹田出去一樣!”
徐叔大喜道:“不錯不錯,四年就有隻耗子那麽大了,看來你有勤練!天賦亦可算上佳!”翻開《易筋經》第一頁,指著上面的總序道:“你看:清虛者,洗髓是也;脫換者,易筋是也。易者,乃陰陽之道也。”接著詳加解釋。解釋完總序,
翻到第一章,乃是人體穴道圖,徐叔解釋如何運氣行走全身,如何衝洗經脈。 段玉天資聰穎,一經點撥,很快就會,當即坐下,依言修煉,一盞茶功夫,竟已將真氣行滿左右手.足經脈。徐叔大為滿意,道:“運氣到達手足之上,招式威力將大增,現下你使槍擊破這塊大石頭試試!”又指點他如何運氣與招式配合。段玉取過他那杆鐵槍,心裡默念徐叔方才所教,運氣於手掌心,凝神靜氣,一槍刺去,只聽嘭的一聲大響,一塊水缸大的石頭被擊得四分五裂,碎片四飛。
段玉想不到這一槍威力竟如此之大,一時呆在原地不敢相信。府中之人聽到聲響過來查看,俱是被驚得大嘴都合不了。陳蓮看了欣喜不已,屏退眾人,讓段玉他們繼續練習。
徐叔道:“現在你明白內功的作用了嗎?招式只是內功外在的表現方式,內功才是武學的內涵!你將楊家槍法運真氣使完看看。”段玉依言將楊家槍法三十六式使完。這楊家槍法是軍中所創,小時候段正元教給段玉,徐叔來後做了一些改動,招式已練到爐火純青。說來也怪,以前練槍時偶爾有些風聲,現在再練,竟是槍法更急風聲大作。一套練完,竟比以前減少了三分之一的時間。
徐叔大喜,更詳加點撥。這一練就是一個時辰。末了,徐叔說道:“你已初窺武學門徑,還要多加勤練!真氣就像是缸裡的水,早晚打坐練氣就是往缸裡加水。而經脈是水管,水管越大,放出的水越多越急,想要威力更大,就要練氣和錘煉經脈缺一不可。至於真氣外放,摘葉傷人,那是武學的至高境界,你現在還遠著呢!”段玉聽了這話,不由得心曠神怡,向往著哪天自己也能達到這等境界。
此後這段時間,段玉閉門不出,早晚打坐修煉《易筋經》,下午就主練槍法和箭法,徐叔也教了他一套拳法。但怕他貪多嚼不爛,並沒有教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