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殺無赦第一部悍刀無鋒》第19章、魍魎相望
  佟老大本仗著自己知悉當年宮中舊事,據此前跡象,自以為那孫廚子與葉尚道因了當年恩怨,在這廢園中自相火並;更聽了那《千裡尋郎》的調子,料定是孫廚子得手,而從那身影上更加確信對方便是那孫廚子無疑。卻全不知竟是中了葉尚道的詭計,一驚之下被葉尚道突襲得手,剛一出手便身負重傷,當此時刻,三人自是凶險非常了。

  敖胖子扶起受傷的佟老大退後幾步,與走上前的胡跌兒並肩而立。佟老大掙開敖胖子扶持的兩手,站定身子,小聲道:“我還能行,今日這事都是怪我了,今日若讓這葉尚道脫身,那追殺魏逆余黨的大事便更難進行,我真正是千古罪人了。”

  “佟老大,你莫要如此自責,今日你我便拚了這條性命,定不讓這大惡走脫,我就不相信他有三頭六臂,他不也是個人麽。”敖胖子撇著那不遠處的身影,念念道。

  “我先來。”隨著這三個字出口,兩人身側的胡跌兒忽地朝那樹下站立的身影搶身衝去。

  “胡兄弟,小心。“佟老大想不到胡跌兒竟不顧危險一人單挑葉尚道,急切之下,心胸中氣血上湧,又吐出一口血來。

  那樹下站立之人正是這廢園的主人葉尚道。

  這葉尚道原是被自己當年的“伴當“孫廚子使藥麻倒,卻又如何氣定神閑的站在這裡。這話還要從這兩人的多年恩怨說起。

  且說那孫增壽剛入宮時,因生的弱小,便受盡欺辱。後來,偶遇同是入宮不久的葉尚道,兩人同命相連,便結為“伴當“,相依伴著在那深宮中過活。

  孫增壽自小少人疼愛,加上心思內向寡於言辭,自小也只是一個人孤獨無依地長大,自從與這葉尚道結為“伴當”,一門心思便全都放在了葉尚道身上,這葉尚道對他的點滴好處都被孫增壽記在心裡,久而久之竟生出畸戀之情,加上大內深宮人情涼薄,這感情竟日益加深,終至難以自拔。

  葉尚道與孫增壽不同,他心思遠大,想著尋到機會出人頭地。與孫增壽結為“伴當”也只是排遣一時寂寞罷了。

  終於一日,葉尚道憑借自己的聰明靈巧和一副年輕俊朗的面容得到了魏忠賢的賞識。那時,魏忠賢還不是日後的九千歲,只不過是個有些權勢的大太監而已,但葉尚道已看出魏忠賢的手段不俗,便死心跟著魏忠賢做事,終於等到魏氏得到天啟皇帝的信任,一朝得道升天,葉尚道便也借機得勢,入職東廠,更成為東廠千戶,成了那宮中的頭面人物。

  自此,葉尚道便很少再與孫增壽往來,深宮如海,兩人久不見面,即是偶有一面,葉尚道也是托辭在九千歲跟前事情繁忙,無暇它顧。孫增壽嘴上也不埋怨,只是心裡卻是日日盼念著,盼念到最後,終是個鏡花水月。久之,那心底的愛念便漸漸轉化為恨意,時間越久,那恨意便越濃,只是在那深宮之中只是孤獨一人,那恨意便也只是深藏在心底,從不曾與他人言說。

  葉尚道權勢漸大,卻也沒有完全忘記孫增壽,便借著手中的權力把自己那當年的“伴當”提調到禦膳房做了幫下,並托人傳話過去,說這孫增壽是自己的人,讓禦膳房的太監好好照顧。孫增壽進到禦膳房,時候不久,便對一門技藝生了興趣,便是那禦膳房師傅的一手精妙刀法。孫增壽想學,那禦膳房師傅也樂得在葉尚道跟前討個人情,便悉心教授,孫增壽也是著心學習,不到一年,那切割削片,剝砍斬剁的手藝便日漸精熟,加上心無旁騖,

時日漸久,這門手藝竟被他吃得深透,成了那禦膳房中使刀的第一流好手。葉尚道聽在耳中也自高興,竟生出心思,讓孫增壽去那關押重犯的詔獄中,使自己的一手絕妙刀法來用在囚犯身上。  孫增壽接了葉尚道的授命,隻當是葉尚道不忘當年的情份,凡事想著他,心底裡在那愛念和恨意之中便夾雜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仿佛愛意更深了些,那恨意也更深了些。

  不管如何,對於葉尚道的差遣,孫增壽卻是從不違逆。真正親身去做那鞥髒的活計,卻也並沒有讓孫增壽感覺多麽艱難,每次隻把那些囚犯當做那案板上的魚肉對待,出手動刀,竟也沒有絲毫顫抖畏懼。那顆在深宮中禁閉多年的孤寂之心,已經漸漸的生硬如鐵,寒冷如冰,對待自己都如風中敗絮,毫不珍惜,待之旁人更是說不上絲毫憐憫痛惜。

  只有那一次,面對那個如初開花蕾般的方宮娥時,孫增壽的手有些顫抖,心底有些異樣,如此女兒就要在自己的手裡分離成一副皮囊和一堆血肉,孫增壽的心禁不住寒顫了一下,但那方宮娥的眼神卻觸動了孫增壽心底的自卑,念想著,自己日夜盼念的小葉卻喜歡上了這個美貌宮娥,並著意要與她結為“對食”,心下便生出一陣酸楚的妒意、恨意,再看那一副俊俏的樣貌,便更是只有憎恨,終於還是抬起了自己手中的刀。

  第一刀割下去的那刻,孫增壽卻有仿如割在自己身上的疼痛,那疼痛一直鑽入心裡,那雙狠狠盯著自己的美目與那一刻的疼痛都是終生難忘,與那疼痛同來的,是一種說不出的快感,仿佛自己有生以來所受的一切委屈折辱都要在這副美麗皮囊上討回,那一次的活計便是在這疼痛和快感的夾雜中完成的。也是從那一次起,孫增壽再也不接受葉尚道的此類差遣。葉尚道雖是心中不快,卻也念著當年“伴當”的情份,沒有為難孫增壽。如此,兩人便又是幾年不見。

  直至九千歲魏忠賢獲罪自裁,葉尚道知道罪責難逃,便帶上身邊兩個多年死黨計劃潛逃出宮,臨走時,想起自己年少時的“伴當”孫增壽,想著多一個人,總是多一份力,便托人聯系,一並出逃。孫增壽得了這消息,多年裡深埋在心底的愛恨重又倒翻上來,諸多滋味雜陳,一時悲喜交加。

  說喜:自己一生長在深宮大內,孤苦過活,心裡唯有對這早年的“伴當”用情至深,如今,“伴當”出逃,不忘帶上自己,或許便是重續當年的“伴當”之情,那就不枉自己十年,二十年的日夜盼念,也不枉自己兩手沾滿了無數無辜慘死者的鮮血,即是死後下地獄,受酷刑,自己若能和那心中的“小葉”常伴終老,便也不悔了;說是悲:自己心裡實在隱隱地知道,那葉尚道終歸不是當年的“小葉”了,他叫自己一並出逃,多半是為了多個可靠人手罷了,在那多年來的盼念中,孫增壽已經知道自己的“小葉”早已不在了,自己心裡的一絲願望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最終,孫增壽還是決定追隨葉尚道出逃。

  也就在那一刻,孫增壽心下便模糊有了一個想法,一個自己還不確定的想法。

  孫增壽跟著葉尚道,隨行的還有任老么、鐵鴻一並四人在魏逆初獲罪發往鳳陽時便逃出宮去,藏匿在葉尚道早年在晉南城隱秘置備下的一處庭院中。四人住下後,除卻買些必用之物,便少與外邊往來,如此,過了一年。

  葉尚道帶出了孫增壽,卻也正如孫增壽所想,只因心裡知道他對自己一片忠心,以防萬一出事,能多有一個幫手,並非念著往日的“伴當”之情。由此,在晉南落腳後,隻把孫增壽安置在前院裡。任老么、鐵鴻雖也住在前院,卻可以往來前後,隨時面見葉尚道,唯有孫增壽,便只是每日裡於廚房為幾人做飯。落腳幾個月,也沒得葉尚道召見。孫增壽對此,仿佛也不是十分在意。

  在那不十分在意的表象下,那個心底裡模糊的想法卻漸漸清晰,漸漸確定,那就是借機要與這個自己一生鍾愛,卻又一生深恨的人來個了結。

  當日,孫增壽終於得了後院的來信兒,讓他晚些時候去後院面見葉尚道。這是來到此地一年間,葉尚道第一次召見他。孫增壽便心下決定,就在當晚動手,想到此,便再不猶豫,將身藏的迷藥找出,撒入湯中。那小鍋巴聞到香味,並不曾多想半分,便自盛了一碗喝下;任老么心裡有事,卻沒有喝,不久也一個人出去了;那鐵鴻早些時候出去,匆匆回來一趟,又是匆匆出去,便再也沒有回來。正是個做事的大好時機。便是兩人相伴回來了,壞了自己的事情,便算自己運道不好罷了,不等了,等得太久了。

  孫增壽看著小鍋巴吃下面湯,又耐心等待著,等著小鍋巴被麻倒。

  孫增壽站起身,一步一步朝小鍋巴走去,念念道:“你卻是個冤枉,本不想要你性命,只是這麻藥藏的年頭久了,藥力便不好掌握,我還要與那小葉說些舊事,你若是半途醒來卻是礙事,說不得,總是不能留你了,你便去那閻王殿上告我吧,讓那閻王快些招我過去,便是打在十八層地獄裡,我也不願你。”嘴裡念叨著,便一步步走過去,俯下身子,伸出兩手,死死掐住小鍋巴的脖子,直至小鍋巴氣絕。為了遮人耳目,孫廚子將小鍋巴的屍體抱到那間平素少有人去的廂房中,念起小鍋巴平時的辛苦,又將自己的被子抱過來,給小鍋巴蓋上。

  料理完小鍋巴,便不再多等。點燃鍋灶,又把那湯面溫熱了,裡面加了兩個煮蛋,使大碗盛了,食盒提了,朝後院走去。

  那葉尚道近來夜夜驚夢,知道自己一生作孽太多,當年行事時不曾多想,如今漸漸年老,於這清淨之中便念想起當年的舊事,憶起越多,心下便越是難安,便越是恐慌,也越是煩悶。那煩悶心緒抑壓在心中,久久不能排解,忽一日,想起這個舊相識孫廚子,便想著叫到近前來說些往事,排解心中煩悶。不想這卻給了孫廚子一個天賜的好時機,來了結兩人多年的恩怨糾葛。

  孫增壽一番細數當年,葉尚道也毫不提防地喝下了那碗下了麻藥的面湯,原本是一切都如那孫增壽所想,他把早準備好的剝皮剔骨的大小刀具都已經一一鋪陳開來,那葉尚道的一生強橫便也要在自己當年“伴當”的刀下變作一副臭皮囊和一堆血肉爛骨了。

  孫增壽一把把地擺弄細看那些自己收藏如寶貝般的刀子,心裡又想起那些在這些刀子下面丟掉性命的冤魂,又想起了那個方宮娥,抬頭看了看動彈不得的葉尚道,心裡便打定了主意,暗道:“小葉,你如此下場卻是真正地不冤,你我害死多少無辜之人,我兩個便一起下那十八層地獄去吧。 ”

  心想至此,閉上眼睛深吸了兩口大氣,念念道:“孫增壽,你心裡慌亂什麽,你不是早就等著這一天了麽,莫要慌亂,你只是像當年那般一步步地慢慢動作罷了,你也不是第一次做這事了,就是對待小葉,也沒有分別呀,對了,他不是小葉,他是狠毒寡恩的葉尚道,是跟你結了‘伴當’,又狠心舍你而去,讓你一個人在那吃人的深宮大內孤零零受苦的葉尚道,你還下不去手麽?”想到此,心裡的慌亂便平複了些,忽地想起那早年在宮裡聽過的戲文,有幾句是自己最入心的,便開口唱了起來。

  唱過之後,借著月光看那歪躺著身子的葉尚道,心裡的慌亂便慢慢平複下來,從布囊中挑出一把短柄小刀,朝葉尚道步步行去,直走到面前,看那葉尚道滿臉淒苦地看著自己,心中忽地一陣不忍,但迅疾把那不忍強壓下去,伸出手來,去解那葉尚道上衣的絲絛,心裡慌亂,嘴裡故作輕松,念念道:“小葉,小葉,當年我也曾給你寬衣解帶,你可還記得麽?”

  “我記得,我怎麽會忘記呢?”葉尚道啞著嗓子說,“我還記得很多事情呢,我們再多說些,你先不忙動手,我還有話與你說。”

  “有話與我說麽?晚了,當年我白日黑夜地等你來說話,等得心冷,你自忙你的,早把我忘得乾淨,現下想起與我說話麽,卻是晚了,我們有話便去那閻王殿上說吧。”

  嘴裡說著,已經將那長衫的絲絛解開,掀開兩邊,又解開貼身短衣的衣帶,便露出葉尚道那一副乾瘦的身板來。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