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殺無赦第一部悍刀無鋒》第1章、 當差上路
  城東豆腐店的區二娘已經在小店裡忙了一個早晨,擔捅裡的豆腐花已經見了底,掌櫃區二正把早上做的新鮮豆腐擺出來,小夥計裡外忙著收拾食客走後余下的食物殘跡,擦拭小店裡外的桌凳。

  那三個短衣漢子便是在這時候上門的。

  區二娘自認是閱人無數,只需掃上一眼,便能說出那人的家境出身,甚至性格學問,脾氣秉性等等,但今天來的這三人卻是讓區二娘著實多瞅了幾眼。

  這三個漢子俱都是著了一身粗布短衣,頭髮隨意在腦後扎了發髻。當先一個年齡最大,有四十幾歲,面白無須,陰沉著一張臉,眉眼間有著一股陰森之氣,讓人看了便心下發虛,沒搭話便懼了三分。

  隨後一個最先在一張方桌前坐下,拍了下桌子,高聲道:“賣家快些上三碗豆腐腦,多放辣子汁,多放蒜泥”。這人三十歲出頭,一張胖臉像個彌勒,兩個腫腫的眼泡裡裹著兩個溜溜的眼珠活活的四下咂摸,模樣像個土地主,做派卻又似個行腳商人。

  最後一人卻是年輕,看來二十歲出頭,瘦巴乾小的個子,垂身立在一旁,像個隨行的仆人,但穿著卻又和另外兩人無異。

  區二娘邊笑邊招呼著過來:“呦,三位大爺今兒來的可是時候,再晚些咱家便沒了早上的吃食了。看三位爺面生,是頭一次來吧。莫看我這小攤子是不入流的吃食,咱這京城裡的顯貴高官可也來過不少,吃過一次便都成了店裡的常客,您三位若吃著好,便也常來,這東西只能吃個熱乎,若是往家裡送,便少了味兒了。”

  區二娘嘴上說著,手裡不閑著,已經盛好了三碗豆腐,點了蒜泥醬汁、撒了辣子香菜親自端到三人面前的方桌上。

  掌櫃區二笑罵道:“三位爺別聽我這娘們瞎咧咧,當官的哪裡會來我們這寒酸地兒。”

  區二娘白了區二一眼道:“你敢說領皇家銀子的常爺不是早巴巴的來?”

  “他一個看城門的,算什麽顯貴”。區二爺咧嘴一笑便露出了滿嘴的黑牙根。

  “看城門的怎麽了,那也是公家的差事,總也比你個做豆腐的強”。區二娘像是著了惱。區二爺便嘴裡叨咕著,走進後廚去了。

  那領頭的漢子陰沉著臉,眉頭緊皺,對這些市井閑話頗有些不耐煩。

  那胖彌勒怕這兩口子就此沒完沒了的吵下去便笑道:“吃得好,自是常來。”

  那陰沉臉對區二娘道:“再扎二斤豆皮,二斤豆乾,帶走。”

  “好嘞,給三位爺包上。”區二娘朝夥計喊了一聲。

  當日是個大晴天,初升的日頭斜掛在碧藍的天上。晨霧早已散去,街上行人漸多。東城門外官道兩旁成排的高大楊樹已經有了秋意,多少給人一些蕭瑟之感。微風中卻夾雜了一些樹木的甜香。

  官道上人來人往,繁華起來。區二娘望著三人遠去的背影,念念道:“這三位爺像是做什麽的,真是看不出,難不成是朝廷裡的官人微服私訪。”

  一旁的掌櫃區二道:“你別閑操心了,趕著把今兒的活做了吧,東城的馬善人家有紅事,早定了六十斤豆乾,六十斤豆皮呢?”

  區二娘不耐煩道:“知道呢,少念叨了。”

  出了京城的東門,沿著官道一直走,有半柱香的功夫,便能看到道邊一處騾馬市場。胡跌兒站在路邊,看著佟老大和敖胖子從集市中牽出三匹駑馬來,佟老大陰沉著臉,敖胖子卻是滿面笑意。

  晚上住店時,

胡跌兒才聽敖胖子說起買馬趣事。  按馬市的規矩,佟老大與那馬販子兩個的衣袖合在一起,兩隻手在籠著的袖子裡比價,兩人點頭搖頭的比了有時,卻也沒有談攏。

  敖胖子笑著伸出手來與那半閉著眼睛的馬販子籠起袖子談價。那馬販子握住敖胖子的出價,搖了搖頭,忽地感覺手掌被對方猛地反手握住,那手掌中不知何時多了一件物件。半閉的眼睛忽地睜開,繼而面露驚懼之色。那價格竟是很快談攏,原是不肯的低價竟也認了。

  胡跌兒滿臉好奇的等著敖胖子說出他的“秘訣”,敖胖子卻是不緊不慢地“嘿嘿”笑著從口袋裡摸出一塊方正的散碎銀子,放在手心裡給胡跌兒看仔細,便又神秘兮兮地合起手掌。再張開時,一塊好好的碎銀子已經變的不成形狀。

  敖胖子“嘿嘿”地笑,胡跌兒有些失望,卻也跟著“嘿嘿”地笑起來。

  屋外,佟老大坐在一條寬板凳上,兩手叉在胸前,愣愣的看天。半圓的月亮冷冷的掛在天上,明天應該又是個好天氣。

  轉天大早,佟老大拿出了早準備好的三身行腳商人的衣衫,一眾三人換了。又買了些乾糧果子,騎了那三匹駑馬,便朝潞安州行去。

  天色尚早,路上行人稀疏。微風拂面中,夾著一股潮氣。

  敖胖子仰首念念自語道:“總有半個月的行程了,但願這次消息確鑿,不會又是狗咬尿泡空歡喜一場。”

  胡跌兒輕聲道:“這個葉尚道是條大魚,咱們這次若是拿了這條大魚,是否就可算是大功一件了?”

  “姓葉的名氣大,功夫強,是塊難啃的骨頭,若是做成了事,當然是回宮複命,在聖上面前你我有了面子,一件大功自是當然。”敖胖子咧著嘴說道。

  “路上說話注意點,別把名字掛在嘴上,有些犯忌的話更是不能吐,哪怕是晚上趴在被窩裡也不行,隔牆有耳,小心點兒好。”佟老大低聲說道。

  “記下了。”胡跌兒悶聲說。

  “佟老大就是太過仔細,都在江上飄過,水裡遊過,還用您老人家提醒。”敖胖子笑道。

  “知道就好。”佟老大眼望前方。

  路上無話,三人如此行了多日,終於到了潞安州地界。

  當日行至一處大鎮子,路邊立著石牌,寫著“南安鎮”三個大字。

  天時已近傍晚,敖胖子走在前面,進入一家客棧,向櫃台裡那個滿臉冒著油光的掌櫃打問客房。

  佟老大跟在後面,看那客棧招牌上寫著‘東升客棧’,心下暗笑,這世上的客棧以‘東升’為名,何其多哉。

  胡跌兒走在最後面,與前面兩人隔了一段距離,四下掃看著客棧左右的街景。

  三個人定下兩間客房,佟老大與敖胖子一間,胡跌兒單獨一間,彼此裝作互不認識。一路行來俱是如此,不為其它,只是習慣。

  吃過晚飯,佟老大與敖胖子走出客棧,在鎮子上轉了一圈,看那鎮東一家院落甚是氣派,黑漆大門緊閉,門口挑著兩隻大紅燈籠,燈籠上書寫‘平安’二字,走到近前,看到大門上懸一塊牌匾——平安鏢局。

  佟老大小聲道:“平安鏢局的分號竟然開到了這裡,看來這鎮子還是個溝通南北的要地。”

  敖胖子口中‘嗯’了一聲,兩人繼續朝前行去。

  回到客棧房中時,佟老大掌上燈,將路上買的一包乾肉拿出,散在桌上,自己卻是不吃。胡跌兒閃身從門外進來,笑道:“早聞到肉香了,乖乖,那晚飯吃的甚是無味,幸好佟老大有心,路上買了乾貨。”

  “你屋裡燈點上了嗎?”

  “佟老大你就放心吧,胡跌兒做事懂規矩,不會讓你費心的。”胡跌兒嘴裡說著,拿起一塊乾肉放在嘴裡。

  “鎮上有家鏢局,是平安鏢局的分號。”敖胖子對胡跌兒說。

  胡跌兒點點頭道:“我剛剛在客棧大堂坐著喝茶,有四個外鄉人,三男一女,坐在距我不遠處的桌子上喝酒,幾人說話聲音甚低,那女人腰間衣服半掩著一把短刀,應該不是什麽善男信女。”

  “不管他們是何方神聖,都與你我無關,再過兩三天便到了潞安城裡,只等收到李鴿子的消息,便做我們的活兒,其他事情都少理。”佟老大悶聲說道。

  “自是知道,只是我覺得那四個男女今晚定是要做什麽隱秘之事,我想知道這夥子人到底想幹什麽勾當,我只是在後面看看,定是不惹事的,佟老大您就讓我晚上活動活動,老沒舒活筋骨,身子懶得難受。”

  佟老大翻著眼皮看了看胡跌兒,念念道:“別忘了咱們這趟是做什麽來的,咱家不是走江湖的浪人遊客,生人莫理,閑事莫沾,咱腦子中就一個事兒,事成了,咱就是仙,事敗了,咱就是鬼。”

  胡跌兒低頭不語。

  之後,三人又小聲計議了接下來的行程計劃,重複了路上的注意事項,胡跌兒抓了一把乾肉便回自己屋去了。

  夜半時分,敖胖子聽得客房外的樓梯上有小聲響動,聽動靜有四個人下樓。過了片刻,又有一絲更加細微的響動,幾不可聞,敖胖子知道這定是胡跌兒無疑了。

  佟老大也聽得那聲音,低聲罵了一句:“田公的手下,都是這麽不知深淺麽?不懂規矩,哼,一切回京再說。”

  “聖上也是,這趟差事讓我兩個去做便了,又何必多塞一個胡跌兒進來。有他在,我兩個說話都不方便了。”敖胖子口中抱怨道。

  “這話你可不能再說了。聖上聖明,便是讓曹公與田公互相牽製,以防一家獨大。這趟差事,追討如此一條大魚,怎能讓一家獨攬。”佟老大說這話時,聲音甚低,幾不可聞。

  “那胡跌兒出去,不會給我們惹事吧?要是耽誤了我們的大事,那咱兩個都脫不了乾系呀。”敖胖子低聲念念道。

  “別小看這韃子,他有些手段呢。話說回來,就是惹了事情,也是田公給他擦屁股,我們就推說睡熟了,不知道。真就是誤了大事,自然有人著急,我們只是當差辦案,盡力而為罷了。”佟老大打著哈欠,口中含混說道。

  敖胖子聽了,不再說話。兩人便就此沉默。不多時,便傳出佟老大鼻息加重之聲,應是已經睡著。

  敖胖子翻了個身,正想睡去,忽聽佟老大口中“啊”了一聲,猛地坐起。敖胖子一驚,轉身看著佟老大。

  那夢中驚醒的佟老大突然出聲道:“敖胖子,你殺過狗嗎?”

  敖胖子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不知該如何作答,問聲道:“殺什麽?”

  佟老大繼續道:“我殺過,我老爹是個屠夫,殺豬,殺狗,殺羊。第一次殺狗,我只有十二歲,手裡攥著刀,渾身哆嗦個不停。那隻被吊起來的黑狗,眼睛仿佛一直望著我。我便隻閉著眼,死命朝那吊起的黑狗脖子捅去,一刀,二刀,三刀,自己也不知捅了多少刀。”佟老大呼了一口氣,沉默了片刻。

  “殺了那隻狗,老爹又讓我剝狗皮,我使剝皮刀劃開黑狗皮,抬頭看了一眼那黑狗的狗頭。它的眼睛還在望著我,我又抬頭看了看老爹,老爹的眼睛也望著我。我一邊哭一邊剝著,直到整張狗皮都被剝下來了。我抬頭又看了眼那隻黑狗頭,它的眼睛還是那般望著我。那之後,很長時間,我都忘不了那黑狗的眼神,沒有恨,沒有怨,但就是讓你渾身發抖,想起來就發抖。”

  敖胖子小聲道:“為什麽要說這些,我們又不是去殺狗。”

  佟老大‘嘿嘿’笑了,小聲道:“我也不知怎麽回事,這兩天晚上睡覺,總是夢到那隻黑狗,今日在街上又看到有人在剝狗皮,隻覺很惡心,想起來就惡心。”

  敖胖子愣了片刻,小聲道:“我沒有你那樣的經歷,也沒有你那樣的感覺,我隻殺過人,除了人,我連一隻雞都沒殺過。”

  佟老大躺倒身子,口中念念著,仿佛自言自語道:“我們是來殺人的,我們是奉旨行事,黑狗呀,黑狗,都快三十年了,放過我吧。”

  敖胖子沒再說話,睜著眼睛望著黑黑的屋頂。

  窗外,正是明月當空,好一個怡人的月夜。

  胡跌兒隨在那四個江湖客身後,出了客棧,遠遠看到前面四個黑影沿著路邊牆根一路向前急行。對於跟蹤之術,胡跌兒自是不會輸給他人,沿路跟去,前面四人毫無發覺。

  四人一行來到‘平安鏢局’門口,站在門前,四下看看,其中一個黑衣男子伸手入懷,掏出一塊饅頭樣的物什隔著院牆扔了進去。

  四人蹲著身子,附耳在牆邊,聽那裡面動靜。沉了一會兒,其中一人站起身子,身子一縱,兩隻手把住牆沿,探頭向裡望去。望了片刻,便騰身翻牆進去,後面三人也跟著越牆而過。四人動作甚是靈敏迅捷。

  胡跌兒躲在一棵樹後,清晰看到那大門口上懸掛著“平安鏢局”字樣的燈籠,心中一陣失望,暗道:“原來是江湖恩怨,並非與田公所說的‘那人’有關。”

  心中如此想著,見那四人越牆進了院子,胡跌兒正自猶豫到底是轉身回去,還是等在這裡看個熱鬧。

  正在遲疑間,忽見那牆頭上探出半個腦袋,月光下,卻是那四人中的女子。那女子朝外掃視了一圈,便又隱去不見。

  胡跌兒心裡暗道:“這四個倒像是久走江湖的,是有些伎倆的。既然來了,便看看他們到底為何專找一家鏢局的麻煩。”如此想著,便打定了看熱鬧的心態,留在了當地。

  胡跌兒又在樹後躲了一會兒,見再無動靜,閃身從樹後出來,縱身躍起,一隻手勾住牆沿,探頭朝院子裡望去。寬敞的前庭一片寂靜,院中兩排高大楊樹直排至正庭,夜風中楊樹葉子‘嘩嘩’作響。

  胡跌兒一個翻身落在院內,團身在牆角月蔭處。觀察四處環境,周遭寂靜無聲。那先進來的四人正隱身在前方一處山石後。

  正待細看,忽見正庭亮起了燈光,一聲‘咳嗽’之聲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道:“何方的朋友深夜來訪,何必羞於見人,老朽在正堂恭候了。”

  胡跌兒心裡一動,暗道:“這鏢局的主人倒也有些道行,竟已經察覺到那四人行跡。”心裡想著,身子不動,靜待事態發展。

  沉默片刻,一個低沉的男聲道:“於萬全,別來無恙,我們此來不為其他,隻為跟你討一筆債。”

  “哦,說來聽聽,我於萬全到底欠了四位貴客什麽債,值得四位深夜來此?”

  那低沉男聲道:“你不會忘了虎嶺的插翅虎馬寶吧?”

  “你們是馬寶的朋友?”片刻寂靜後,那老者語氣鎮定自若。

  “馬寶那蟊賊怎算得我們朋友,只是提到馬寶,於老鏢師應該會想起些什麽吧?”

  “哼哼,哈哈,朋友遠道而來,何必如此,敢問朋友如何稱呼,我老於好結交,四位朋友請屋裡說話,或許有些誤會,我們細細說清楚。”

  “我四人本沒什麽名氣,關外稱呼‘遼東四奇’的便是,至於交朋友麽,便不必了。自古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於老鏢師是先償命,還是先還錢?”那低沉男聲說話總是一個聲調,聽來冰冷刺骨。

  此話說罷,四人大咧咧地從假山石後走出,立身在庭院正中。借著月光,胡跌兒清楚看到那四人身影投在地上,被月影拖得長如鬼魅。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