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9日中央電視台快報，一級治安區平谷區再次發生入室殺人案，據警方通報此次案件與之前發生的2.17入室殺人案還未確定是同一人作案。”

　　WQ區第二中央醫院走廊裡電視上正在播放早間新聞，但馬洛沒有興趣，他現在隻想尿尿。

　　一大清早馬洛就被護士伊莉娜從醫療艙裡拉了出來，放在懸浮椅上，趕往腦部科室進行各種檢查。

　　馬洛有在睡醒後放水的習慣，但今天他還沒來得及放水，就睡眼惺忪地被人當作籠子裡的大熊貓一樣參觀。

　　據離馬洛醒來已經過了一個星期，醫生們已經他的身體進行了各種研究，結果自然是一無所獲，他們實在搞不懂一個在冷凍艙裡躺了兩百年的老東西身體竟然……如此正常。

　　他們只能將此歸結於一些聽起來科學的理由，比如古人的時代工業汙染小，古人身體體質特殊巴拉巴拉之類的。

　　馬洛已經習慣在醫院日子了，他依舊懷念那個時代，不過他現在也只有接受現實這一條路了，畢竟自己曾經的一切都煙消雲散了……

　　“早上好，馬洛先生。”

　　羅沙爾已經在檢查室裡等著馬洛了，他給馬洛戴上一個與摩托車頭盔類似的玩意。

　　“這玩意是幹什麽用的?”

　　馬洛感到他的頭皮又些發麻，他有一種頭上的玩意正在舔自己頭皮的錯覺。

　　“這是腦部檢查儀，它可以告訴我們你的大腦有沒有出問題。你現在得放松一下，這樣它的工作效率會更高。”

　　羅沙爾醫生手裡端著平板與馬洛腦袋上的東西相連，檢查儀得到的一切都會展現在平板上。

　　過了一會，羅沙爾皺著眉說道:“不，這樣不行，你還不夠放松。天哪，這玩意也太舊了。”

　　“呃，我已經很放松了。話說，能不能換一個設備之的。”

　　羅沙爾看了一眼馬洛說道:“這玩意是醫院淘汰的設備中狀態最好的了。”

　　“淘汰?”

　　“是的，醫院裡的全狀態監控室的費用實在是太高了，我個人覺得你應該用不上。”

　　“等等，讓我理一下，費用?”

　　羅沙爾奇怪地瞟了他一眼，然後好像想到了什麽，感慨道:“我差點忘了，在你們的時代好像即使是最貧窮的國家都能實現全民免費醫療，聽起來就跟夢一樣啊！”

　　羅沙爾一臉地憧憬繼續說道:“有時候我覺得你們那個時代才是人類歷史上的黃金年代，醫療技術極大地進步，數種疫苗一年不到就能研發出來，無數人自願無償成為醫療志願者，醫療工作者不用再為生計而多開藥……”

　　眼見一向冷靜的羅沙爾越說越離譜，馬洛覺得羅沙爾可能誤會了什麽，但他沒有解釋，只是默默地聽著。

　　“抱歉，我有些興奮了。”

　　羅沙爾的臉重新嚴肅起來，給馬洛解釋起南極共和國的醫保制度，這方面他是專業的。

　　“南極共和國在2203年在開國總統的全力推進下出台了醫療保障法那位總統是一個真正的偉人，他要求醫保要覆蓋所有南極人，不管他的身份地位還有家庭財產。”

　　“他還出台法案要求這種保障不應收取任何直接費用，從日常買藥到手術住院都是如此。”

　　“他還提出所有人都有看病治療的權利，要求所有的醫學生前往最貧窮的行政區的社區醫院去實習。”

　　馬洛很疑惑，問道:“這跟全民免費醫療有什麽區別?”

　　羅沙爾聽到這個問題，

有些傷感，他解釋道:“第一，醫療保障只會報銷80%左右的醫療費用，只有一些大病才會報銷100%。第二，像眼睛問題、牙齒問題這些不歸於醫療方面，而是美容方面，並不提供保障。”　　“聽起來也不錯啊。”

　　“唉，以後再聊這種問題吧，現在還是聊聊你的醫療費用吧。”羅沙爾搖了搖頭，點開自己的手環開始翻找一些東西，“我在醫院終端上查找一下。”

　　“我算是在醫保范圍內嗎?”

　　“當然，任何踏上南極的人都自動擁有南極共和國的公民權。哈，我知道了！呃，差不多是430000左右，這是已經扣除折扣後的費用。”

　　馬洛倒吸了一口氣，這錢放在前世都不是一個小數目了，他心裡已經開始琢磨著自己該怎麽把這筆錢還上啊。

　　羅沙爾察覺到了馬洛的心思，他安慰道:“現在你得放松一點。別擔心，你現在身無分文，醫院方面也不會急著催你的。”

　　“謝謝，我的心情好受了一些。”

　　“現在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先放到一邊，我們用個窮辦法來檢查你的大腦狀態。聽我的話，我們慢慢來，先閉上眼……”

　　馬洛聽話的閉眼，羅沙爾接著發出第二道命令。

　　“想像一個棠邑市東方年輕女孩，她面容姣好……”

　　馬洛腦海裡想到了很多人，從他那個時代的女明星到各路老師都有。

　　“她的個子不高，一米六左右，身材纖細，穿著一身素雅的衣服，不是純白的那種而是那種色調淡雅的那種……”

　　馬洛此時想到了奧黛麗·赫本，他笑了，這可不是東方女孩，自己怎麽會想到她呢。

　　“她的氣質很不錯，整個人看起來很文靜……”

　　馬洛想起了《人世間》裡面的一個女配胡連馨，好奇怪自己好像記不清那個演員的臉了。

　　“好了，好了。”羅沙爾滿意地查看著結果，“你的大腦活動很活躍，所有數據都很正常。你現在沒什麽大毛病了，除了因為長時間不動導致韌帶有些縮短、肌肉有點萎縮外，你的身體很健康。”

　　“接下來，我會增加你的鍛煉時間，我會讓伊莉娜多帶你在醫院裡走走。放心，沒有手術和用藥，你的醫療費用估計不會再漲了。”羅沙爾的語調很活躍，“等你身體差不多了，我會通知政府部門給你上戶口，你的醫療費用我會和他們協商協商……”

　　馬洛看著羅沙爾小聲說道:“謝謝。”

　　馬洛能感覺得到這個醫生的對自己關心，能感受到這位醫生因病人恢復健康的喜悅。他對這個好醫生、這個好人有了無語倫說的好感。

　　他的內心突然湧上了一種強烈的願望，這個人一定得有好報，他想為這個好人做點什麽。

　　他伸出手抓住羅沙爾醫生的義體，探手而入的是金屬的冰冷和一顆滾燙的心。

　　羅沙爾有些意外啊，他好奇地問道:“嗯，怎麽了?”

　　然後羅沙爾看見了馬洛的雙瞳，那裡流轉著莫名的黑光，他能在其中看到自己的投影，自己從一個小孩子到青年的投影。他覺得自己的一切好像都被剖開塞進了裡面，自己的每一根血管、每一根神經都被其劃開然後細細地研究。

　　馬洛突然松開了手，他雙瞳裡黑色依舊，好想什麽都沒變，不過羅沙爾覺得裡面有些東西消失了。

　　馬洛表情很淡然，但他的額頭出了些汗，他向羅沙爾伸手，指了指他脖子上掛著的銀質十字架，微笑著說道:“羅大夫，能把安娜送給你的十字架給我看看嗎?”

　　“你怎麽會知道安娜?”羅沙爾愕然。

　　“安娜，你在舊大陸的兒時玩伴，對嗎?”

　　馬洛笑著反問，眼神裡充滿了堅定和期待。

　　“你怎麽會知道這些?”

　　羅沙爾不可置信著打量馬洛，語氣充滿了震驚。

　　“能借給我看一眼嗎?請放心，我不會弄壞的。”

　　羅沙爾細細地看了看馬洛，確定馬洛是認真的後，小心翼翼地從脖子裡摘下十字架，遞給了馬洛。

　　馬洛把十字架接到手上。十字架造型簡單，大概率是鍍銀的，中間還鑲嵌著廉價的水鑽，但能看出佩戴者很愛惜它，完全沒有磕碰。

　　他從裡面感覺到了很多，但都是沒用的消息。整個十字架帶給他的感覺就如同一大團黑色的迷霧，但突然從迷霧中竄出一張張血盆大口。

　　那是——那是死爪，舊大陸因核輻射和基因改造形成的怪物。幸存者聚居地的鐵門被它們輕易用銳利的長爪撕開，幸存者們中四散奔逃;有人試圖用鋸子發射器和自製的轉輪步槍還擊，但這些攻擊連死爪的外皮都很難射穿，最終死爪們用尖牙咬碎了他們的腦袋，紅的黃的白的攪作一塊;有人則在極端地恐懼中放棄了掙扎，愣在原地束手受戮，他們的內髒被扯了出來，化作死爪嘴裡的肉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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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洛的表情頓時難看起來，他直接吐了出來。

　　“嘔！”

　　“你沒事吧?”伊莉娜的聲音聽起來充滿了憂慮，她可能在拍馬洛的背。

　　“你不能受這種刺激，不管你在搞什麽……”

　　羅沙爾的聲音就像是從某個及其遙遠的地方傳來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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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地的扭曲破碎的屍塊、凶殘可怖的怪物、驚恐的人群……地獄般的圖景持續了很長的時間。直到數十架雙引擎無旋翼直升機帶著一群身著外骨骼的軍人從天而降消滅了所有的死爪，才終止了這場屠殺。

　　陌生的大兵端著槍將聚居地裡的一切掠奪一空，從死爪的屍體到還活著的幸存者都被他們塞入直升機的艙室內。

　　一個小男孩和一個年紀稍大些的女孩也幸運地活了下來，他們兩人在剛才的襲擊中一同躲在了一個垃圾桶裡幸免於難，而現在女孩緊緊拉住了男孩的手，防止這個小弟弟走丟。

　　大兵們冷漠地將幸存者丟在一個巨大的營地裡。男孩和女孩驚訝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巨大的營地，以及如此多的幸存者。

　　營地裡的管理者們都相當和善，他們給所有人發放食物和衣物，為幸存者們提供住所。

　　那天男孩和女孩第一次洗了澡，第一次換上了乾淨的衣物，第一次吃了飽飯(營地向所有人提供了香菇牛肉自熱米飯和番茄蛋湯衝劑)。

　　管理者們還幫男孩和女孩處理了他們逃難時意外產生的剮蹭傷痕，只是用藥劑輕輕一噴，所有傷痕就幾乎消失了。

　　那天男孩翻來覆去睡不著，女孩能聽到他的呼吸聲，能聽到他的床在壓力下吱呀作響。(10歲以下男女同舍)。

　　“安娜?”

　　“熄燈後不準講話，羅沙爾。”

　　女孩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

　　“我睡不著……”

　　“閉眼，想點好事，想想以後都不用擔心吃喝……”

　　“你說為什麽瑪利亞還不過找我呢?為什麽不和我們一起睡在這呢?”

　　“瑪利亞是誰?”

　　“我告訴過你的，那是我媽媽，她說過一定會來找我的。”

　　女孩一時沒有說話，她的年紀已經到了懂事的時候，她沒有告訴如果做出承諾的那人現在還沒來……那大概是死了。

　　半響後女孩回答了，她的聲音壓的很低。

　　“當然。過來，羅沙爾，到我的床上來。”

　　男孩躡手躡腳地爬出自己床位，鑽到了女孩的被窩裡。

　　“往邊上挪開點，你壓到我頭髮了。”

　　“哦，抱歉……”

　　女孩溫柔地伸出手來安慰男孩，她一隻手環抱在男孩的腰際，另一隻手的指尖劃過男孩柔滑的頭髮。她以前在家裡就是這麽照顧自己的妹妹。

　　“不用擔心了，像今天這樣的事再也不會發生了。”

　　“安娜，我今天早上好害怕，我看到魯伯伯的腰子被死爪砍斷，裡面流出好多紅色的東西……”

　　女孩用手捂住男孩的嘴。

　　“我以後要當一個醫生，像今天早上的事絕對不會在我眼前再發生。”

　　“醫生是什麽?”

　　“醫生……嗯，就像是那個笑起來很好看的女管理員一樣，用神奇噴霧一噴就能讓人傷口愈合，醫生就是乾這種事的。”

　　“哇！我長大以後也要當醫生！”

　　“不，你是男孩子，長大了應該去當兵。”

　　“我見過聚居地槍斃罪犯，我不想像那些大人一樣用槍去處決別人。”

　　“噔！噔！”

　　敲門聲響起，二人立刻閉嘴。

　　等門外的聲音運去，女孩控制著自己的音量。

　　“現在，我們該睡覺了。”

　　男孩在入睡前問了個問題。

　　“安娜，你有一天會離開我嗎?”

　　黑暗之下，男孩看不清女孩的表情，但能猜到她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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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洛喃喃自語道:“傻瓜，我們總會在這個世界相見的。”

　　羅沙爾的臉色蒼白，他楞愣地看著馬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的眼神迷離，好像一同進入了那過去的時光。

　　伊莉娜一臉茫然地看著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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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來越多的人被送來，男孩和女孩在管理者們的要求下開始學習各種知識。

　　他們第一次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有一個超級強大的國家南極共和國，那裡是所有幸存者的夢寐以求的家園。

　　那裡物資充足，沒有饑荒和短缺;那裡文明發達，沒有野蠻和愚昧;那裡醫療技術發達，沒有瘟疫和殘疾;最重要的是那裡軍事力量強大，沒有死爪和掠奪者。

　　一切都很美好，每天都有熱飯和熱水，營地四周還有高聳的圍牆和24小時執勤的戰鬥機器人。

　　男孩和女孩對這樣的生活很滿意，但營地裡開始流傳管理者用人做人體實驗的傳聞，剛開始沒有人相信，但確實有人不斷被叫走，然後再也沒有回來。

　　管理者們說這是將他們送到了新大陸，並且放了幾段消失者的視頻讓他們的話更有說服力。

　　人群的躁動停熄了，又有新的傳言說視頻都是ai合成的，男孩搞不懂ai是什麽東西，他只是覺得管理者們都很好，不會害他。

　　管理者們沒興趣去管這些謠言了，他們管理十萬多人的營地已經焦頭爛額，沒有精力去處理其他事情了。

　　但一切依舊在可控范圍內，直到營地的補給被中斷。

　　盡管管理者們聲稱這是因為一些恐怖組織的攻擊導致的，所有事情仍在掌控之中。但每個人的食物配給減少了，這激起了不少人的怒火。

　　人群開始擔心管理者們是不是要拋棄他們了，在人群的憂慮中有人直接詢問管理者，得到的只是“無可奉告”的話語。

　　猜疑形成了，就再也無法停止，對管理者們的懷疑乃至嫉妒如野火般在人們的心中瘋長，終於在一個偷拿配給的幸存者被管理者們驅逐出營地後，壓抑的人群爆發了。

　　憤怒的人群利用機器人的疏忽劫持了幾個管理者，這讓管理者束手束腳。在面對同類時，這些人爆發了遠超於面對死爪的勇氣。

　　就在這時，有人從營地外圍開始攻擊營地，他們幫助幸存者解決了麻煩的戰鬥機器人，然後快速地撤離，將所有的戰利品留給了幸存者們。

　　肆意地屠殺、強奸、搶劫在整個營地蔓延，管理者們遭受了最多的虐待，男孩和女孩躲在櫃子裡看著外面發生的一切。

　　這殘暴的歡愉，終將以殘暴終結。南極共和國的報復來了，巨大的戰爭機器開入營地，大兵們擊殺了營地裡的所有人，只有十三歲以下的孩子才能幸免。

　　男孩被粗暴地從女孩身邊拽開，在最後分離的時刻，女孩推開大兵將自己的十字架項鏈塞到男孩手裡，然後就被大兵拽走塞到一架運輸機裡……

　　馬洛抬起頭，他現在頭暈腦砸，身上的病號服也已經被汗水浸濕，但整個人依舊姿態端正，只是看起來又些虛弱。

　　羅沙爾小心地問道:“你現在沒事吧?”

　　“只是有些脫力罷了。”馬洛一邊將項鏈還給羅沙爾，一邊說道，“現在你得打個電話，就用你的手環，號碼是230-18……”

　　伊莉娜在一旁聽著，她的眼睛因驚訝而睜大

　　羅沙爾小心地接過項鏈，重新戴在了脖子上，他好奇地問道。

　　“你不想跟安娜聊聊嗎?”

　　馬洛看著這個用一生來治愈童年的男人，娓娓道來。

　　“她在聖菲市和你分別後，被共和國軍隊安置在南美洲的訓練營地，後來被送到了南極的一家孤兒院裡。再然後她被一個富有的家庭收養，取了一個新名字葉列娜·沃佳諾娃……”

　　“難怪我沒在公共系統裡找到……她現在住哪?”

　　羅沙爾若有所思。

　　“她現在住在一個西方風格的城市，我看到一個投影上寫得是Cerbism吧，我沒太看清。”

　　“刻耳柏洛斯市……”

　　“不過我搞清了她的電話號碼，230-189-1801，我看到她告訴自己同事時留的是這個號碼。她現在正在放假，一般她這個時間都會在家看電視以打發時間。”

　　馬洛的聲音很平靜，但很有說服力。

　　羅沙爾盯著馬洛看了很久，在確定馬洛不是在開一個拙劣的玩笑後，他懷疑著開始按鍵，在等他將最後一位數按完後，他的手卻遲遲按不下撥通鍵。

　　馬洛沉默不語，他不打算干涉他人的決定。

　　羅沙爾終究是將電話打了過去。

　　“嘀嘀嘟！”

　　電話很快接通了，羅沙爾感覺得到自己的心臟在劇烈地跳動，他感覺自己從未如此緊張。

　　“喂，是誰啊?”

　　一個清脆的男聲傳來，羅沙爾確定那是一個男孩的聲音。

　　羅沙爾有些不滿地看向馬洛，馬洛悠哉悠哉地吹著小曲挪開了自己的視線。

　　“我找葉列娜女士。”

　　“哦，媽媽找你的……”電話那頭的男孩大聲招呼著自己的母親。

　　羅沙爾突然覺得自己有些頭暈，這明明是不可能的事，自己的認知植入體和神經通路都是高級貨色，不可能出問題。

　　“別催，羅沙爾……”

　　羅沙爾什麽都聽不清了，他下意識地掛斷了電話，摘下了手環狠狠地丟到了一邊，然後他捂著臉看不出情緒。

　　“你記得她的聲音嗎?你確定這是她嗎?”馬洛問道。

　　“我當然記得，我一刻都沒忘。但過了這麽多年她的聲音肯定已經變了，但我……我覺得那就是她……”

　　羅沙爾抬起頭，他似乎振作了一些。

　　“你不想跟她聊聊……”

　　“不，不，我不想這麽做。”羅沙爾的臉色很難看，他的聲音像是在壓抑著極端憤怒的時候發出的， “她現在的生活很不錯，對嗎?”

　　羅沙爾說這話的時候有些氣勢洶洶，馬洛下意識地點點頭。

　　“那就夠了，對嗎?她有一個孩子，應該還有一個…丈夫。我聽得出她的聲音很快樂。那我還要求什麽呢?我難道要去破壞她心裡的安寧和平靜嗎?我該去破壞一個家庭的生活嗎?”

　　馬洛沉默不語，他不打算幫別人做決定。

　　“我當上了醫生，每天救死扶傷;她在過著她應有的幸福生活。這就夠了，我還強求什麽呢?讓其他的一切都過去吧！”

　　羅沙爾的情緒來得很快，但去得也很快。

　　“對不起，我不應該衝你發火，這是我的問題……”

　　“沒事……”

　　“不，這是醫生的道德問題，醫生不應該向自己的病人發泄自己的情緒……”

　　羅沙爾頹廢地向後倒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護士，讓我們先出去吧，給醫生一點時間冷靜一下。”

　　馬洛衝著伊莉娜笑了笑，伊莉娜也衝他勉強地一笑。

　　“護士，我可能需要換一條褲子了。”

　　馬洛的褲襠處已經濕了，這是剛才陷入過去的時候沒注意控制膀胱的代價。

　　“哦，好，好的……”

　　伊莉娜地走到馬洛邊上，準備推他離開。

　　“伊莉娜，今天的事請請不要透露出去，好嗎?羅沙爾突然出聲。

　　“我明白，醫生。”

　　伊莉娜點了點頭。

　　看了一眼伊莉娜，馬洛覺得她確實不會，她在為別的事發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