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蘭共和國,北普雷斯港,隨著汽笛的的聲音不斷的響起,龐大的艦隊紛紛離開了碼頭,在眾人的歡呼聲中駛出了海港,向著迷霧繚繞的大海之中前行著。
旗艦弗蘭克號的船長室裡,安德魯聽完了大副的匯報航行一切正常後,吩咐道,“沒有什麽特別的事不要來打擾我,我有重要的客人需要接待。”
隨後轉身走進了一旁的休息室裡。
休息室裡擺放了一張桌子,與幾張椅子,一個穿著邋遢,頭髮凌亂好似許久沒有打理得狂放男人,正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面。
他正粗魯的大口撕咬著他的早餐,那是一塊巨大的陸行鳥的大腿肉,只有三分熟的肉似乎還有血水滲出,他卻絲毫不在意,吃得滿嘴流油。
看到安德魯走了進來,他放下了手中抓著的帶血肉。
“確定好船隊運送的貨物了麽?”
安德魯的眼裡閃過一絲鄙夷,暗罵一聲不愧是粗魯且愚蠢的海盜,連吃個早餐都是這樣野蠻無禮,充滿了野獸的氣息。
“我們老大說了,要是搞錯了貨物,造成的損失就從你身上要回來。”
男人從褲子裡拿出了一小瓶布朗酒,仰頭灌下一大口,醉醺醺的說道,劣質且嗆人的酒精味道撲面而來。
這是一種便宜卻相當猛烈的高度酒,往往一杯就可以放倒一個成年男人,很受貧民區的酒鬼歡迎,不過因為工藝與原料的關系,經常飲用的人大都患上了急性病,但它仍然是把腦袋別在腰帶上隨時可能丟掉性命的海盜的最愛。
選了一個離成年男人最遠的位置坐下,安德魯強忍住心中的不滿,開口說道。
“這點你們大可以放心,我仔細的檢查過了,可以確定貨船裡載的就是你們老大想要的貨物。”
“那就好,這票如果乾成功了,我們老大不會虧待你的。”
那個男人沒有在意到安德魯的態度,繼續埋頭大吃起來。
“除了原來約定好的報酬,我還要帶走船上的一個人。”
猶豫了許久,安德魯還是開口說道,引來了對面男人的哈哈大笑,“你看上了哪個女人,不會是那什麽放蕩的公主吧?”
安德魯的拳頭緊緊的攥了起來,一言不發的看著那個男人。
“好吧好吧。錢財和女人對我們老大來說並不重要,只要這次的行動能夠成功,隨便你帶走誰都行。”
聽到對方的保證,安德魯也松了一口氣,如果不是萬不得已,他也並不想做出這樣的舉動。
……
北地森林靠近迷霧海峽的新建海港內,一艘嶄新的商務貨輪正靜靜的漂浮在碼頭之上,一群周邊漁村的小孩子在碼頭上玩耍打鬧著。
小孩子的旁邊有一個站的筆直的男人,身上穿著洗了太多遍顯得有些發白的黑色製服,腳上穿的皮鞋也擦得發亮。
馬爾科斯·保羅作為這艘麥哲倫號的首任船長,心裡此時是興奮伴隨著忐忑不安,雖然他作為船長已經在迷霧海峽之中闖蕩了許多年了,不過他之前負責的最大的船都只不過是滿載十人的大型漁船並且在近海罷了。
此次能夠在伯爵府的公開招聘中脫穎而出還是多虧了他從小就有著遠大的志向,每當有吟遊詩人留宿漁村的時候就用家裡存著的美酒換取識字的機會,雖然每次都會被老爸照著屁股毒打一頓,但是也成功的學會了認字。
相對於一群連海圖都看不懂的大老粗,伯爵府會選擇他作為麥哲倫號的船長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今天他起了個大早,早早就等候在了海港的大門前,因為今天是他們此次航行的實際領導者,航海圖的繪製者,北地航海與貨運公司的特別航海顧問,溫蒂.克裡斯蒂安女士前來的日子。
不過馬爾科斯一直等到了傍晚,還是沒有一個人影出現,一直等到夕陽西下,他以為寄來的信件是否把時間搞錯了的時候,一家馬車才晃晃悠悠的出現在了通往城鎮道路的盡頭。
“溫蒂女士,你終於來了,我已經等了整整一天了。”
待馬車緩緩停在馬爾科斯的面前,溫蒂從馬車上跳下來,他忍不住說道。
之前在伯爵府面試的時候已經見過面了,所以兩人並不陌生,因為兩人同樣不願滿足現狀奮力拚搏的性格倒是挺投緣的。
“這個是因為…因為道路太泥濘難走了,浪費了很多時間。”
溫蒂不好意思說是因為伯爵大人每經過一個村子就要下車看看,了解一下村裡居民的狀況,因此才耽誤了時間。
據伯爵大人的說法是體察民情微服私訪,反正出航的具體時間也沒有定下來,什麽時候到達就什麽時候出發好了。
“這就是新建成的海港和蒸汽船麽?”
海柔爾隨著溫蒂身後也跳下了馬車,看著嶄新的海港以及停靠在上面塗裝華麗得有些浮誇的麥哲倫號。
“好小。”
消耗了伯爵府整整半年的賦稅,建成的所謂海港,其實倒與周邊的漁村並沒有多大的區別。
只是把原有的碼頭挖得更深了一些,以便船舶的停留與貨物的上下搬運而已。
而碼頭上的麥哲倫號也隻比大型漁船大不了多少,單個桅杆雙層夾板,一道巨大的煙囪矗立在船的中央。
“畢竟大半的資金都用來購置那台蒸汽輪機了。”
海柔爾也並不是很在意船的大小,此時航行只是確認溫蒂記憶中的航線是否還能繼續使用,並不用攜帶什麽貨物用以交易,因此船體較小,動力卻很是強大的麥哲倫號在迷霧海峽中或許會更有優勢也說不定。
“這位是?”
馬爾科斯看著在溫蒂之後跳下馬車,和自己妹妹年紀一般大小,四處觀望好奇心很重的女孩子,疑惑的問道。
“哦,這是……我的助手,海柔爾女士,她也會參與這次的航行。”
溫蒂按約定好的說辭說道,對此馬爾科斯倒也沒有疑問,他只需要做好份內的事就可以了。
抬頭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
“今天已經很晚了,不如在村子裡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再出航怎麽樣?”
“沒有問題。”
溫蒂看了看海柔爾沒有什麽意見,同意了下來,接著把行禮箱從馬車上提了下來。
海柔爾則來到馬車的駕駛室,掏出十個銀索爾遞給了車夫,“這是約定好的路費,多出來的兩個銀索爾就當是耽誤了你許多時間的賠償吧。”
“謝謝您的慷慨。”
車夫開心的收下後駕車離開了,本來一個白天就隻足夠這麽一趟的,現在還多出來了一些報酬,他自然是喜出望外。
至於車夫在夜間駕駛馬車是否安全,海柔爾倒是不擔心,自從海港開始擴建,治安官頻繁的護送物資通過,道路周邊的強盜和野獸都減少了很多。
目送走馬車後,兩人在馬爾科斯帶領下,來到了他位於漁村中央的家裡。
“這是我妹妹的房間,今天晚上就委屈你們住在這裡了。”
馬爾科斯的身後站著一個身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子,正睜著漂亮的大眼睛怯生生的看著她們。
“房間有些簡陋,不過床單什麽都好好清洗過了,希望你們不要介意。”
“沒關系,這裡比起我以前在貧民窟生活的時候簡直就是天堂了。”
溫蒂誇張的話語緩解了兩人的緊張,又從衣兜裡掏出了一枚精致的髮夾,塞到了那個女孩子的手裡。
“突然到訪,也沒有準備什麽見面禮,這是我新買的髮夾,就送給你好了,不要拒絕哦,不然我也不好意思住在這裡了。”
海柔爾也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樣東西,遞給了她,“這床邊的笛子應該是你的吧?那麽這個口琴你應該也會喜歡。”
這是她無聊的時候讓製作蒸汽機的工匠幫忙做的,雖然還很簡陋,但是也能夠發出不錯的聲音了。
看著想要卻不敢伸手的妹妹和面帶微笑的海柔爾,馬爾科斯歎了一口氣,“這樣就謝謝海柔爾女士了。”
得到哥哥同意的女孩子歡天喜地的收下了口琴,幾個人之間的氣氛也融洽了起來。
接下來的時光就在美味的鱈魚湯晚餐和閑聊中度過了。
……
深夜,感受到異樣氣息的海柔爾從睡夢中醒了過來,看向了睡在鋪在地上床鋪上的溫蒂。
她堅持把床讓給海柔爾,說什麽不能讓伯爵大人睡在地上,還是她這種粗人合適等等,熬不過她的海柔爾隻好同意了。
此時的溫蒂正四仰八叉的呼呼大睡,完全沒有察覺到那道異樣的氣息。
“這家夥沒救了。”
搖了搖頭,海柔爾伸手把溫蒂搖醒,小聲的說道,“喂,溫蒂,快起來。”
“怎麽了?天亮了麽?”
溫蒂睜開了略帶迷糊的眼睛,看了看窗外漆黑如墨的夜空,又看向海柔爾。
因為夜視能力即使在一片黑暗之中溫蒂也看到了海柔爾臉上嚴肅的表情,頓時一個機靈,整個人瞬間清醒了過來。
“發生什麽事了?”
看到海柔爾一言不發的看著自己,溫蒂突然反應了過來,這不是最好的實踐機會麽?
掏出那枚靈性硬幣,沉思了一下,溫蒂放空腦中的雜念,陷入了輕度冥想狀態,嘴裡輕聲默念道,“此地有人使用超凡力量。”
把硬幣拋向空中,伸手一接,溫蒂打開了握著的手掌,代表著正面的圖案映入她的眼睛。
“真的有超凡事件發生。”
溫蒂確信即使自己沒有接住硬幣任由它掉落在地上或者多拋幾次,硬幣依然會是正面朝上,這是靈性世界給予她佔卜的答案。
海柔爾起身輕輕打開了房門,原本應該睡在大廳之中的兩兄妹已經不見蹤影,隻留下地上鋪著的被褥以及枕頭邊上的一枚髮夾與簡陋的口琴。
“他們去哪裡了?”
跟在海柔爾後面走出房間的溫蒂問道。
“或者是被什麽人給帶走了?”
海柔爾摸了摸被子下面,還殘留著一定的溫度,顯然離開的時間並不長。
若是一般的情況,倒是有可能是起夜去方便,但是現在兩個人都消失不見並且有超凡能力被使用的跡象,所以可以確定她們卷入了事件之中了。
“那為什我們兩個人沒有受到影響?”
溫蒂不解的問道,對此海柔爾已經有了一些頭緒,“應該是只針對普通人的超凡能力,因此施法的波動才令人難以察覺。”
“現在最重要的是先要找到馬爾科斯兄妹的下落,確保他們的安全。”
海柔爾從枕頭邊拿起了髮夾和口琴,交給了溫蒂,“幸好馬爾科斯的妹妹一直把這兩樣東西帶在身邊,用尋人佔卜法吧。”
溫蒂點了點頭,把那兩樣東西抓在手裡,閉上了眼睛。
“馬爾科斯兄妹的位置。”
一道淡淡的帶著潮濕氣息的足跡出現在溫蒂的靈性感應之中,從房子一直延伸出去,朝向了海邊的方向。
“在北邊。”
溫蒂一馬當先的衝了出去,而海柔爾也緊隨其後。
兩人從房子裡出來,環顧整個漁村才發現,所有的房子裡被沒有了活人的氣息。
“看來不僅僅是馬爾科斯兄妹,整個漁村的人都受到超凡能力的影響了。”
海柔爾的腳步不停,化成一道有些朦朧的輕風,她的身邊溫蒂雖然沒有加快速度的能力,但是因為身處黑夜,獵魔人職業給予的屬性加持令她的速度也並不慢。
漁村本就離海邊不遠,不過一會兒,兩個人就看到了數十個已經被海水淹沒到大腿的人,有的小孩甚至已經快淹沒到胸口了,卻仍然繼續向大海走去的漁村居民。
而在大海近岸的一處礁石之上,一道暗藍色的身影正散發著幽暗潮濕的超凡波動,顯然就是此次事件的製造者。
這是一個類人形的的生物,全身張滿了暗藍色的鱗片,類似人類四肢的手腳掌上生長著透明的魚蹼,肩膀之上應該是人類頭部的地方卻長著一個巨大的魚類頭顱,從頭的後方一直到背後都是長著倒刺的魚鰭。
此刻正舉著一柄纏繞著綠色水草的法杖,嘴裡發出尖銳刺耳的詭異歌聲,讓所有聽到的人失去自我意識,不由自主的向深海走去。
看到礁石之上的暗藍色身影,溫蒂不禁脫口而出,“藍鰭魚人,深海祭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