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歷574年3月,福蘭共和國,北普雷斯港。
雖然已經是夜晚,但是整個港口仍然燈火通明人來人往,水手和通行商人的高聲叫喊聲不絕於耳。
北國商會旗艦弗蘭克號上,所有的船員整齊的排列在艦首舷梯的兩邊,揮舞著雙手,迎來了今天最為尊貴的客人,共和國首相的親生女兒,共和國所有男人的夢中情人,艾克塞琳·勃朗寧女士。
作為本次與因格斯帝國商務談判的總代表,帶領了數量龐大的訪問團,裡麵包含了經濟學家和財政官員,力求在停滯了許久的與因格斯帝國的談判中取得新的進展。
作為以熱情開放到有些放蕩不羈的福蘭人,艾克塞琳女士的穿著也充分的證明了這一點。
披散在背後與肩膀之上的淺紅色波浪長發,低到露出半個雪白胸口的白色蓬蓬裙,彰顯著她傲人的雄厚資本的同時,被束腰包裹著的盈盈一握的纖細腰資也令人遐想,裙子下大腿上若隱若現的黑色蕾絲絲襪,以及華麗高貴紅色高跟皮鞋包裹著的精致小巧的小腳更是令人瘋狂。
“艾克塞琳女士!看這邊!”
這新潮又性感的打扮讓在場的所有紳士都為之瘋狂,口哨與高聲的呐喊不絕於耳,都希望能得到對方哪怕一眼的回眸,只可惜都泯於無聲。
而被搶去風頭的各種靚麗女士就只能強裝欣賞,嘴裡發出讚歎聲,心底不知道暗罵了多少聲放蕩的賤貨了。
在戒備森嚴的護衛的重重保護下,艾克塞琳登上了搭在碼頭之上的舷梯,扶著欄杆慢慢走上了弗蘭克號。
“辛苦你們了。”
弗蘭克號的船長安德魯·蒂曼彎腰輕輕握住艾克塞琳女士帶著白紗手套的潔白玉手,抬到嘴邊虛吻了一下,紳士的說道,“歡迎您的大駕光臨,共和國的公主殿下。”
“您說笑了,共和國早就沒有了國王,哪裡還有什麽公主殿下。”
艾克塞琳收回被抓著的手,不著痕跡的在身後擦了擦,笑著說道。
“在我的心中,您就是我的公主殿下。”
安德魯的恭維又引起了艾克塞琳的嬌笑聲,接著就在眾人的簇擁之下,艾克塞琳被送到了旗艦的貴族專享豪華客房之中。
等到了豪華客房的房門被關上,只剩艾克塞琳與貼身女仆羅莎娜拉,聽到客房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之後。
原本還一副熱情開放打扮的艾克塞琳把腳上的高跟鞋一踢,束腰也一把扯了下來扔到了地上,一頭栽倒在了柔軟舒適的巨大公主床上。
一邊揉著生疼的腳踝,一邊開口抱怨著,“為什麽我必須穿著這麽暴露的衣服跟這些臭男人寒暄不可啊?”
“如果是溫柔漂亮還香噴噴的女孩子我倒是可以接受。”
傳說之中的共和國的公主殿下似乎並不如公共場合之中表現的落落大方熱情開放,反倒是有些咄咄不休並且有著與常人不太一樣的特殊嗜好。
對此已經見怪不怪的貼身女仆羅莎娜拉冷聲說道,“因為你享受了共和國首相女兒的特殊待遇,每天衣食無憂並且……”
“好了,你別說了。”
已經聽了無數遍的艾克塞琳不想再聽自家女仆的嘮叨,“就是因為你這樣死板無趣才會一直嫁不出去的。”
見到羅莎娜拉的臉色黑了下來,艾克塞琳趕緊轉移話題,“希望這次的訪問能夠順利進行吧。”
“那麽就請好好休息,為即將到來的談判做好準備吧!”
知道艾克塞琳已經發泄得差不多了,
羅莎娜拉拉開房門走了出去,臨出門的時候頓了一下,低聲說道,“晚安,祝您好夢,我的大小姐。” ……
同一天,諾拉聯合王國北地領,柯西城今天也迎來了一隊特殊的客人,全部的人都聚集在了城門兩旁,目視著身著黑色肅穆鎧甲的士兵互送下,由高大雄壯的駿馬拉著的馬車上,放著的一具具黑色的棺炅。
這是在與康林帝國的戰爭英勇就義的王國戰士,無論是貴族還是平民,此時都是一樣躺在由王國國旗與北地騎士團團旗覆蓋的棺炅之中。
道路兩旁的柯西城居民紛紛摘下自己的帽子,低下頭對為國家獻出生命的戰士獻上最誠摯的敬意。
“願你們的靈魂能夠安息在這北地之下。”
作為無信者的諾拉人,並不會向神明祈禱,他們的祝願更多的只是懷著對逝者的敬意與思念。
“願你們的靈魂能夠安息在這北地之下。”
越來越多的居民低聲祝願著,這些低語傳到海柔爾的耳朵裡,讓她不禁感歎,“人類真是一種矛盾的生物,既會為了爭奪各種利益相互拚殺,又會為了逝去的生命追憶感傷。”
不過無論是舊時代還是沾染了無名之霧氣息的現在,她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都已經不能算是平常意義上的人類了。
城門之上,海柔爾站在最高處,看著隊伍最後方的三個棺炅,那是安德森伯爵一家的遺體,“果然是因為受到無名之霧氣息汙染的關系麽?”
即便是同樣收攏了遺體,置辦了棺炅護送回北地,所有的人仍然下意識的忽略了其中的違和感,這就是未知序列事物的不可知的體現,在靈性力量提高到一定程度之前連感知到的能力都沒有。
黑色隊伍從南邊的城門進入,穿過整個柯西城中心,在所有居民的沿途目送下,來到了XC區邊靠近黑暗山脈的墓園裡,準備在進行下葬儀式後再入土為安。
儀式是由已經痊愈的西蒙第一執政官主持,海柔爾則在隊伍下榻的臨時住所裡見到了此次遺體送還任務的負責人,也是監察委員會派來負責調查卡薩琳娜叛逃事件的特使,斯蒂恩.卡洛斯勳爵。
他是一位頭髮已經半白,拄著精美拐杖,衣裝打理得一絲不苟的舊派貴族中老年男子,目前已經不再在貴族議會裡擔任官職,爵位也已經傳位給了他的兒子,此次調查也是代表了卡洛斯家族的意見。
雖然北地領執政官邸對外宣布的是蘇亞雷斯子爵受到末日教派邪教組織的蠱惑,意圖在訂婚宴上再次刺殺伯爵大人,結果在混亂之中卡薩琳娜女士與斯特.卡洛斯男爵不幸受到波及,最後搶救無效不幸離世。
不過那只是對外部的說法,真實的情況西蒙已經事無巨細的上報了貴族議會和監察委員會,只有最後的結果有些含糊不清,隻說是露易絲親王才堪堪複蘇,實力嚴重下滑,因此在與海柔爾的身體爭奪中落敗,最後依靠著卡薩琳娜幫助才逃往了黑暗山脈。
之後在多重檢測方法的驗證下,都沒有發現海柔爾被轉化成黑暗生物或者被精神力控制的跡象。
斯蒂恩.卡洛斯勳爵此行主要的目的除了核實西蒙的報告,還有就斯特.卡洛斯的死亡,要求蘇亞雷斯子爵進行賠償。
於是在海柔爾踏進臨時住所的時候,就看到了一臉灰暗呆滯衣服凌亂不堪的蘇亞雷斯子爵跪在地上,嘴裡還在喃喃自語著,上首則坐著斯蒂恩.卡洛斯勳爵。
“的確沒有黑暗生物的氣息,也沒有被精神控制的感覺。”
看到海柔爾走了進來,斯蒂恩.卡洛斯勳爵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以海柔爾的感知下以新時代的標準達到了黃金級,不過可能是因為年老體衰,實力有所下降,戰鬥力可能比一般的黃金級差一些。
“當然,西蒙執政官可是公正嚴明的官員,不會因為和伯爵府的交情而徇私枉法的。”
沒有在意對方無禮的窺探目光,海柔爾走到上首另一邊的椅子上坐下,開口說道,“一切就如西蒙執政官的報告中的一樣,對於把斯特先生卷進事件裡我感到很是抱歉,不過罪灰禍首可是卡薩琳娜,受到的損失也應該由蘇亞雷斯子爵進行賠償。”
“對對對,一切都是卡薩琳娜做的,我什麽都不知情,我也願意進行賠償,只要能放過我這條命就可以了。”
跪在地上的蘇亞雷斯子爵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拚命的點著頭,只要他的爵位和領地還在,一切就都可以重新來過。
“我卡洛斯家族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只要你通過了監察委員會的靈魂審查,並沒有參與其中,就只需要賠償斯特死亡對我卡洛斯家族造成的損失就可以了,我會替你請最專業的會計的。”
蘇亞雷斯子爵還沒來得及高興,海柔爾就在旁邊說道,“對了,據執行官員的搜查報告裡說,蘇亞雷斯子爵你家裡大部分的金磅與財寶,都被卡薩琳娜用來購買儀式所需的超凡材料了,剩下的一點也已經優先賠付給了此時事件受到波及的平民。”
“也就是說,你只能夠變賣領地來進行償還了。”
沒有了領地空有爵位的貴族不僅沒有世襲的可能,沒有收入的他也只是一個在地方貴族議會混吃等死的空架子罷了。
海柔爾給了蘇亞雷斯子爵致命一擊,然後看著一臉衰敗跌在地上的他被監察委員會的人給拖下去了。
“安德森伯爵好手段。”
在來到北地之前,斯蒂恩.卡洛斯就聽說了這個年紀不大卻運氣很好的女伯爵,不僅僅是原本貧瘠的北地發現的金礦,還創建了一系列有著奇怪名字的公司,涵蓋了報業、礦業、冶金,甚至還有航海貨運,頗有新晉貴族中的領頭羊的趨勢。
如今看來不僅僅是運氣,女伯爵的政治手段也很是高超,作為北地貴族議會議長的蘇亞雷斯子爵被搞倒,因為邪教事件本地貴族人人自危的情況下,與執行官邸關系良好的伯爵府可算是真正完全的掌握了整個北地領,他都有些懷疑邪教刺殺事件是不是伯爵府自導自演的苦肉計了。
搖了搖頭,斯蒂恩.卡洛斯在心裡把這個想法給否決了,畢竟那群腦子不正常的家夥可不會與別人密謀什麽陰謀詭計,他們的手段通常都很暴力血腥並且直接。
“如果以後安德森伯爵有興趣來到中央領的話,歡迎你來到卡洛斯家族遊玩。”
斯蒂恩.卡洛斯勳爵一改之前的態度,笑著伸出了手。
既然對方注定成為王國中冉冉升起的新星,新晉貴族中的佼佼者,在這個因為大王子與三王子明爭暗鬥愈演愈烈的時刻,在風雨欲來的多事之秋多一個實力雄厚的朋友總不會是一件壞事。
“如果可以的話,我會的。”
海柔爾也笑著伸出了手,和對方握了握。
如果斯蒂恩.卡洛斯勳爵知道末日教派先知對方海柔爾的態度,大概會狠狠的扇天真的自己一個巴掌,然後讓這個災星離自己的家族領地越遠越好,不過這就是後話了。
……
在所有的事情準備完畢以後, 港口那邊也傳來了好消息,北地航海與貨運公司第一艘大型遠洋蒸汽動力船終於舾裝完畢,在威廉的帶領下,福蘭共和國風格的塗裝也已經完成,正式下水準備初次的航行了。
於是在三月上旬的某一天清晨,一輛駛向北部海港的馬車之上,溫蒂看著孤身一人輕裝上陣的海柔爾,探頭看向了馬車之外。
“艾琳女士和勞爾先生呢?”
接到通知的她收拾好了行禮與笑容滿面的安妮太太擁抱告別後,看到了與以往有著華麗外表車廂印著伯爵府徽章大不相同的馬車,雖然談不上簡陋,但是也不是很豪華,特別是她發現伯爵大人也坐在裡面之後。
“他們都就在伯爵府處理公務,我是偷偷溜出來的,每天都端著伯爵的架子實在是太累了,我還是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
看著目瞪口呆的溫蒂,伸手替她把行禮提進了馬車裡,舊時代再艱苦的生活她都經歷過了,每天衣食無憂被人伺候著反而讓她渾身不自在,“放心,我給他們留了信件,不過他們得在我們出航之後才能看到了。”
海柔爾在書房桌子上留下了信件,並且在上面留下了一絲無名之霧的氣息,大概在幾天之後就會消散,到時候伯爵府的人就可以知道她的去向了,而她也已經乘坐著蒸汽船航行在大海之上了。
“這次我的身份是作為溫蒂你的助手,記住別穿幫了。”
海柔爾把還沒反應過來的溫蒂拉進馬車裡,對著駕駛室的車夫說道,“出發,我們的目標是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