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彎曲曲的山道上,落了雪的地面有些松軟,木質的車輪壓過,還有些打滑。
好在王開一直都抓著韁繩,控制著馬車的速度。
小鎮外,還圍著許多武者,望著那輛逐漸遠去的馬車,心中膽寒。
畢竟那一地的屍體,還未被風雪完全掩蓋。
這北海幫整日在鎮子上作威作福,如今可算是踢到了鐵板,落得一個全幫覆滅的下場。
可是這世道就是如此,沒了這個北海幫壓著,誰知道後面還會不會出現個什麽南海幫,東海幫。
上面沒有大勢力壓著,這種魚龍混雜之地,永遠不會安生。
而這一切,都與王開無關了。
只不過,回頭看去,那些圍觀的武者之中,有稀稀疏疏的微紅的眼神,注視著地上那些殘缺的屍體。
一些是冷漠,一些,則是狂熱。
……
“小弟,你和父親…究竟是做什麽的啊?”
馬車內,楊青青有些忐忑問出了心中深埋已久的問題。
雖然知道自己父親與王開在一起共事,可是這麽多天下來,王開卻從未和自己講過有關於自己的身份。
剛剛王開殺人時的那種神態,實在是有些嚇到了他,最主要的,他也表現得實在是太過平靜了些。
這些,都讓她的心中充滿了好奇。
王開愣了愣,實在沒想到楊青青會這麽問,張了張嘴,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想了想,他還是沒有直接說出,畢竟讓他還真不知道怎麽講,乾脆讓楊振與她說這些算了。
他懶得去管,楊青青的胡思亂想,他隻負責把她帶給楊振。
風雪越來越小,出了山道,前方的路變得好走了起來。
看著天色不早,王開加快了速度,約莫兩個時辰左右,他終於到達了九原縣的地界,在這裡,他已經可以看到由九龍山設置的路卡了。
規模不大,只是幾間小小的木屋,像是一家小小的驛站,又或者,類似於前世高速路的收費站。
……
由於是冬季,過往的並沒有多少人,稀稀疏疏,的只有三四輛車馬的樣子。
一根長長的木製拒馬橫在道路上。
面前,是兩個滿臉橫肉的穿著黑色大衣的武者,抱著把長刀,一臉不善的盯著來往的車馬。
“來者止步”!
兩人依在拒馬之上,拿著長刀喝停了幾輛馬車,大聲的呵斥著路過的那幾家車馬。
那幾人都是穿著普通麻布衣服,似乎也不是什麽特別有錢的人家。
但是沒有辦法,幾人忍著呵斥還是無奈的掏錢了。
只是後者眼中閃過的一絲無奈與怨恨,還是被王開察覺了,並記在了心中。
眉頭一皺,感覺有些不對勁的他也跟著停下了馬車。
吩咐楊青青不要下車,他抖了抖鬥笠上薄薄的一層雪後重新戴好,自己一人走上前察看情況。
由於人數較少,王開直接走到了那兩名九龍山武者跟前。
兩人都是生面孔,似乎是新招收的人手,好像根本不認識王開一般。
他湊上前,皺著眉頭仔細的打量著二人。
而那兩人看著上前的王開還杵在原地,手上也沒有東西,也沒有要掏錢的意思。
“你小子愣著幹嘛呢?掏錢啊!”
說著另一人還拿到捅了捅王開背後的包袱。
後者冒犯的動作王開看在眼中,
也沒有動怒,轉而一臉笑意的看著兩人問道 “可以,需要多少?”
“多少?”
兩人對視了一眼,能問出這種問題的,應該都是第一走這條道的,而王開看著年紀也不大。
片刻,二人就給其打上了愣頭青的標簽。
“這天寒地凍的,哥兩個站這兒一天了,你一個人的話,最起碼十兩要給吧!”
聽罷,王開嘴角笑意更盛。
“嗯,十兩銀子確實不多,不過這……一個人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當然是按人頭收費,一個人十兩,入了關,我九龍山保你平安!”
右邊那高個的漢子樂呵呵的笑著,還細心的給王開解釋了一番。
“這規矩是誰定的?”
聽到此話,王開臉色有些陰沉,語氣不善的問著兩人。
見狀,那兩人也有些不耐煩了,似乎看出了王開根本就沒有給錢的意思,開始大聲呵斥著王開。
“廢話那麽多,當然是我九龍山老大定的,你到底走不走,沒錢給爺滾遠點”!
說著兩人拿著刀就逼了上來,想要驅趕他。
而身後幾人見事情有些不妙,都躲得遠遠的,生怕波及到自己。
畢竟在九原一帶,九龍山的威名,已經深入人心,除了那些城裡的大人物,哪個普通小人物聽見九龍山的名頭,不心驚膽顫啊。
然而,王開卻不為所動,甚至根本沒將兩人放在眼中。
突兀的,他臉上的笑意消失了,轉而是陰沉無比的臉色。
“好啊,好啊,還真有那活的不耐煩的,敢碰我王開劃的線”
他氣極反笑,一把捏碎了面前的木拒馬。
大腿粗細的木頭,被他一掌捏的粉碎。
木屑飛濺,嚇到了身後那幾個穿著麻布衣服普通商販人家,也嚇到了面前兩個持刀大漢。
突兀的,那高個武者好像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王…王開?”
“什麽王開?”,一邊,那人還沒反應過來,仍舊有些後怕的看著地上碎裂的木屑?
隨即,他才想起了王開這個名字,好像太過耳熟了些。
兩人有些不確定的看著王開的樣子,慢慢的,和腦海中的一幅畫像逐漸的重合在了一起。
“寨……寨主”!
“哐當”一聲,手中長刀落地,兩人心中一緊,慌慌張張的撲通就跪了下去。
“兩個混帳東西”
“還認得我是吧,怎麽不問我要錢了?還按人頭收費?”
“十兩白銀,不知道你們兩個人頭,加起來值不值十兩”!
王開冷笑著,彎腰拍了拍兩人的人頭,而後起身,猛然一腳踹在了左邊那撲倒的武者胸口。
瞬間,後者猶如一顆炮彈一般倒飛而出,狠狠地砸在了遠處的一顆松木之上。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震動著山林,片刻,聲音就逐漸衰弱,而倒在樹下的那人也被抖落的雪掩蓋了身軀,再沒了聲息。
如此死狀,讓右邊那高個武者直接傻了眼,他低著頭顱死死的咬著牙,大氣也不敢喘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