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手上,一塊皮膚已經不翼而飛,肌肉暴露在空氣中,清晰可見,徐元看著血色的紋理,不由好奇的戳了戳。
“嘶~”
徐元疼的不由吸了口涼氣。
“不能再這麽下去了,要盡快找到解除紙人傳染狀態的辦法,或許,可以問問吳管事。”
徐元準備去尋吳瞑,結果剛剛推開門,就看見一個吳府下人守在門前,見到徐元蘇醒,下人施了一禮。
“徐天師,管事讓你醒後去找他,老爺身體狀況好了些,說要見你。”
徐元應了一聲,隨著便被雜役帶到了吳瞑身前。
吳瞑此時還在監工,一看到徐元來了,臉上流露出關切的表情。
“許天師,你昨晚未免有些莽撞了,不知身體可有好些了?”
“唉,身體倒是好些了,就是……”徐元歎了一口氣,對著吳瞑打聽起來,“吳管事,你聽說過‘紙人傳染’麽?”
“紙人傳染!難怪……覺得徐天師越發親近起來……”
吳瞑若有所思的望著徐元,臉上的溫和之意愈發明顯。
“啊?難怪什麽?”
“沒什麽,對於這個傳染,府中沒有什麽辦法,之前也都有能人異士造此傳染,大都變成了紙人。”
“大都?難道有解決此傳染的人!”
徐元抓住了吳瞑話中的關鍵之處,眼前一亮,趕緊追問。
“有幾個,聽他們說,鎮南邊有個紙人店,店主是個紙人匠,他有消除紙人傳染的方法,如果你想去試試,可以問問老爺,老爺之前就是請的這位紙人匠給夫人做的紙人。”
“紙人匠、吳家主……麻煩吳管事帶路了。”
聽了吳瞑的描述,徐元捋了捋思路,感覺尋到了一條生路,趕忙讓吳瞑帶著自己去見吳家主。
……
吳瞑在前為徐元引路,行至中堂,越走越覺得不對勁。
這中堂之內,掛滿了白綾,中堂正中對著,放著一個女子的黑白畫作,畫作左右貼了一幅挽聯。
上聯寫“恩愛良妻,苦雨淒風摧汝去。”
下聯寫“可憐兒女,大啼小哭要娘回。”
畫作上方掛著的橫批上,僅有一個字。
“恨!”
什麽人家會將待客的中堂如此擺設?
正當徐元看著挽聯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一陣咳嗽聲傳來。
“咳!咳!徐天師,是麽?”
一個年近六旬的老年人一邊咳嗽,一邊拄著拐杖,從裡屋走了出來,對著他詢問起來。
“見過吳家主。”
“咳!年紀大了,身體越來越差了,今天才勉強打起些精神來迎接徐天師,聽聞,天師昨夜,見過我女兒思思了?”
“思思?昨夜吳府那個小女孩麽?”
徐元想到了昨夜的經歷,肌肉記憶一般的還打了個冷顫。
“是啊,當年夫人懷她的時候,我們一同娶的,當時早早定好了,男孩子就叫吳泉清,女孩子就叫吳夢思,現在看來,是個女孩子。”
吳家主一邊說著,一邊深情的看著畫作裡的女子。
不禁感歎這古人起名大都太過平凡,注重婉約之余少了些氣勢,沒有驚喜感和反差感,如果徐元有一天也有了女兒,那一定給她取名“徐衛國”!
“思思……很可愛。”
徐元糾結了半天,恭維了一句。
常識,當對方家長介紹自己的孩子時,一定不能拆台,而是要變著法的誇對方的孩子,
這樣才能增進兩家感情。 “是麽?那就好,要是夫人也能看到就好了。”
“可否告知,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徐元按捺不住,詢問起來,雖然吳瞑已經告訴了他詳情,但是畢竟只是吳府的一個管事,所知道的肯定還是有所欠缺,不如吳家家主知道的全面。
聽到徐元的詢問,吳家主陷入了回憶中。
“十年前,浮泉鎮鎮長王應雄染病在床,油乾燈草盡之時,有個遊方道士找到了王家。他對王家說,他有辦法救下王應雄的性命,王應雄聽後欣喜若狂,趕忙請教是何辦法,最後那遊方道士用一紙丹方換了王家近半家財,那單方上草藥種類眾多,更是要藥引才能練成,其中有味藥引是十株未睜眼。”
“未睜眼?”
徐元不由有些疑惑,藥引他倒是清楚,但這不睜眼是什麽草藥確實聞所未聞。
吳家主眼睛裡閃過恨意,“不睜眼可不是什麽草藥,指的是懷胎八九月還未出世的嬰兒。”
以人入藥,也稱“屍療法”,便是將人屍體入藥,在古代號稱能治愈各種病症的治療手段,而其中最最陰損的,便是用嬰兒入藥。
“我也是事發後才知道的,當年鎮上符合條件的孕婦,不到十人,本來我吳家在浮泉鎮也算有幾分薄面,怎奈民不同官鬥,何況是臨死要掀桌子的王應雄,起初只是鎮上有飛賊劫孕婦的流言,後面隨著事態發展越傳越大,為此,我還特意給夫人身旁安排了很多護衛。”
“不過當時,王家已經紅了眼,派人當街攔住了我夫人,仗著人多就要帶我夫人走,雖然夫人身旁護衛眾多,但怎奈……有心算無心……”
“等我率吳府眾人趕到,夫人她府中胎兒已經……”
吳家主捶胸頓足,後悔不已。
“由於出血過多,夫人不久也命喪黃泉……死不瞑目。”
“難道就不去找王家要個說法麽?”
徐元聽著氣憤不已,這哪裡是什麽遊方道士,明明是邪魔妖道,人人得而誅之,王家眾人也是妖道幫凶,為了自身利益不惜扼殺別人性命。
“要?當然要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打聽到事情由來,我就率人去王家要討個說法,但是王家就是浮泉鎮的土皇帝,命令鎮中守衛把我趕回來了。”
“可憐夫人她死不瞑目,為此,我找了鎮中的紙匠人,給我與夫人的孩子做了紙人,想著夫人下葬時能有個伴。”
“可是!不是不能給孕婦做紙人麽?哪怕是為肚子裡的孩子做的也不大合規矩,而且……孩子還未出世,又是怎麽知道孩子是男是女,什麽樣子。”
徐元突然想到,如果思思是附身在紙人匠做的紙人上而來,那紙匠人做紙人的時候是如何確定紙人造型的呢?
“我給了他一個無法拒絕的價錢。”
吳家主慢悠悠的解釋道。
“雖然確實有紙匠人有行規,但是我的出價足夠他後半輩子錦衣玉食了,不過他堅守了不能給紙人點眼睛的底線。”
徐元聽著聽著,不由回想起昨天夜晚與他“幽會”那個女孩子吳夢思。
女孩那眼眶裡確實一片空白,看來就是因為紙匠人守住了底線,不過不知為什麽紙人還是活了。
“不過意外還是發生了,如你所見,我的女兒附在紙人上,復活了……”
“那不是好事情麽?”
看著吳家主一臉痛苦,徐元不由插嘴問道。
死去的女兒失而復得,這開心的程度不是比老來得子還要高出幾倍,怎麽會如此痛苦。
吳家主坐在椅子上,手指敲打著著扶手,良久,才繼續開口,但並沒有細細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畫風一轉,將話題引到了紙人匠身上。
“這……確實是好事情。我聽府裡的下人說,你想要見那個紙人匠?”
“沒錯,想問問有關於紙人相關的事情。”
邊說著,邊把手上沒有皮膚的地方給吳家主看了看,那地方現在已經沒有什麽血色了,肉眼看上去,其中的肌肉紋理更像是畫上去的一樣。
畫在一張紙上……
“確實,應該去找紙人匠了,不過,建議徐天師不要報什麽期望,那紙人匠,沒什麽本事,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吳家主探頭過來看了看徐元手上的傷,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說罷,給了徐元一個地址,隨後示意徐元可以走了。
“徐天師。”
徐元還未走出中堂,就聽到背後吳家主又叫住了他。
“徐天師感覺……小女如何?”
一臉震驚的回過頭,不敢相信的看著吳家主。
“吳家主,她還是個孩子啊,使不得!”
“徐天師誤會了,老朽是問她還好麽?她雖然在吳府多年,但從未與吳府眾人見過面,作為父親,很想知道女兒是什麽樣子。”
想著女孩的狀態,徐元不知該如何說起,最後隻好給了一個“關愛空巢老人”的回復。
“她還好,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沒錯,既然認了妹妹,那作為哥哥肯定會對她好的,雖然未來是什麽樣子一片模糊,但是徐元覺得,不會比現在更差了。
“希望如此。”吳家主給了徐元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有些莫名其妙的徐元走出了中堂,他雖然覺得可可愛愛的樣子很招他喜歡,但是年齡屬實有些小了,當妹妹倒是剛剛好,如果抱著不是那麽冰涼的話。
不過,如果可以從小培養的話,倒也……
幻想著美夢的徐元找到了吳瞑,打了個招呼便準備按照吳家主給的地址去尋找紙人匠,並且想辦法接觸自己身上的異常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