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前夕,凌晨四點才入眠的徐元緩緩睜開了眼睛,破局第二步到底能不能邁出,就看今天。
徐元像往常一樣跟吳瞑打了個照面,便出了府,朝著王應雄所在的地方走去。
王家宅院位於小鎮中心,頭頂的太陽愈發熾熱,將路上行人和店鋪染上了一抹黃色。
隨著徐元向著中心一步步走進,行人漸少,店鋪也稍有開門的,等到了王家宅院附近,已是荒無人煙,陽光照射在王家宅院上,反射出淡淡的紅光。
空氣中有隱隱有血腥味飄散,還帶著一些腐肉衰敗的臭味。
拿出銀龍鞭握在手中,深吸了一口氣,徐元一腳將宅院門踹開,酸臭與腐爛釀成的血肉味道撲面而來。
宅院裡是血肉的世界,王家族人的屍體散落在地上,徐元上前檢查了一下,發現大都是身上有一處致命刀傷,有的甚至是被攔腰截斷,可見持刀之人力氣之大。
“這應該就是妖鬼的手筆了。”
進了宅院內,陽光顯得有些昏暗,似是空中有什麽屏障無形之中遮擋了陽光的射入。
走近主堂,徐元看到了妖鬼王應雄正端坐主位之上,一把造型浮誇的大刀直直插在地上,豎在其右手側。
如果那還能稱之為手的話。
王應雄此時已經變成了血肉增值的兩米高的巨人,不僅肌肉碩大的可怕,而且除了頭部,其余地方都沒有了皮膚。
爆炸似的肌肉直接暴露在空氣中,隨著王應雄的呼吸張弛收縮,主位旁邊有很多血肉質感的管狀物,連接在王應雄身上。
管狀物規律的蠕動著,似是在為王應雄傳輸著能量。
仿佛是感知到了有人靠近,一直微微低頭閉著眼的王應雄緩緩抬頭,用一雙遍布血絲的眼睛看著持鞭而來的徐元。
“吳家銀龍鞭,你是何人?”
聲音沙啞而渾厚,似是因為太久不語,吐字只見有些卡頓,但是細細聽來還是可以挺清楚的。
“龍虎山天師,徐元,為斬妖除魔而來。”
“斬妖除魔?哈哈哈哈!”
聽到徐元的話語,王應雄笑聲震天,震的身上鏈接的血管都脫落了好幾根。
只見他正了正身子,坐的筆直,俯視著眼前想對他無比瘦小的徐元。
“五十三年前,浮泉鎮還只是個邊陲小村,王某生於此回到,家父賜名,應雄,他一直告訴王某,想我成為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如今音容猶在,王某可以自傲的說,我就是這浮泉鎮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徐元嗤笑一聲,“嬰兒煉丹,你這算哪門子英雄?”
王應雄置若罔聞,繼續開口陳述道。
“王某八歲習武,十五歲那年,王家無人是我一合之敵,十八歲那年,參加全國武舉,僅略輸那年狀元一招,得了個武進士。”
“聖上許我五品大員,在京錦衣玉食,但我不甘一身武藝埋沒權貴,請命回到家鄉為官。”
“那時的浮泉鎮,外有鄰國來犯,內有麻匪作亂,是我王應雄,組建護鎮大刀隊,將家傳刀法傳與每一個保衛鎮子的人。”
“每有外人侵犯浮泉鎮,都是我王應雄第一個拿著刀衝在前面。”
“你知道鎮子如今的平安祥和,家家安居樂業,我花了多久麽?”
“三十年!整整三十年!”
王應雄一把扯下身上的血肉管狀物,從主位站了起來。
徐元隻感覺面前出現了一座小山一般,
自己被山的影子完全覆蓋。 “四十八那年,邊關失守,敵國軍隊肆虐邊陲城鎮,一夥千人敵軍盯上了我浮泉鎮。”
“是我帶著護鎮大刀隊,死死守住了鎮子,大刀隊的人拚光了,我王家兒郎就頂上去,拚到最後,只剩我一人一刀,我這一身暗傷,大都是那一戰留下的。”
王應雄腫脹的不像話的右手握在刀刃,毫不費力就將刀從地面拔起。
“人家都說,當官的哪有不貪的,我王應雄就從來沒有拿過一點民脂民膏。”
“龍虎山?哈哈哈。”
王應雄單手持刀,刀鋒正對著徐元,哪怕隔著數米,也感覺得到刀尖鋒銳。
“徐元天師,你告訴我,我這三十年救了浮泉鎮多少人?如今我為了他們命不久矣,只要十條命,只要十條命!”
“我王某就能繼續做三十年浮泉鎮的英雄!”
我一屆武夫都算的懂的帳,為什麽就是有人不情願,難道不劃算麽?”
主廳之中一時只有那管狀物往外流出鮮紅液體的流水線。
“啪!”
正是徐元面對刀鋒直指舞了個鞭花。
“徐元今日前來,不論對錯,隻分生死。”
“如你所願。”
王應雄縱身一躍,右手揮動著長刀從空中劈下。
不可力敵!
徐元很快意識到雙方力量差距過大,不過在超出常人一倍的精神屬性下,徐元的感知十分敏銳,頭腦此時十分冷靜。
徐元很快看破了王應雄這一崩山擊的軌跡,快速向右側一個翻滾,用長鞭掃下崩過來的碎石。
王應雄起身順勢旋轉身體,徐元雖然及時躲開了快速襲來的刀鋒,眼睛卻被刀風吹的眯了眯眼。
趁著王應雄招式之間的間隔,徐元一鞭甩出,向著王應雄下盤揮去。
長鞭很快纏住了王應雄左側小腿,伴隨著狠狠一拉,頓時王應雄左腿血肉橫飛,但徐元卻眉頭一皺,並未因此歡喜。
他太大了。
長鞭削下的血肉在王應雄小山一般的身軀面前有些微不足道。
甚至傷口處還有肉芽湧動,緩慢的增值恢復著身軀。
王應雄揮刀快速襲來,仿佛沒有受傷一般。
徐元只能靠著自身的強大感知和預判,一次次在躲閃中揮鞭不斷削著王應雄的血肉。
很快,王應雄便渾身浴血,但徐元也在不斷的快速躲閃中,消耗了大半的體力。
很快,徐元敏銳的感知到了一個細節。
王應雄渾身血肉都在不斷再生回復,但是臉上被石子飛濺的劃傷卻遲遲沒有變化。
命門在頭顱!
察覺到了這個細節的徐元改變了策略,從原本的試圖削斷王應雄的腳變成了攻向王應雄的頭顱。
但是見效甚微,每每進攻都只是被王應雄側頭躲開,要麽就是用手中長刀直接震開銀龍鞭。
久久難以對頭顱造成傷害呐,只能求其次繼續攻其腳踝,眼見左側腳踝上血肉越來越少,徐元打起精神準備一鞭廢掉王應雄的左腳。
但是這一鞭卻沒有纏在王應雄腳踝上,而是被王應雄大刀所攔,並且纏在了大刀上。
徐元心覺不妙,馬上就要收回銀龍鞭,但是王應雄左手緊緊抓住了長鞭的另一端。
用力一拉,徐元隻感覺一股巨力,身子朝著王應雄飛去。
“抓住你了。”王應雄咧開血盆大口說著。
眼見著前方一道刀光襲來,要將自己攔腰斬斷,徐元隻得也一拉繩子,加快自己的速度,趁著長刀還未揮來打一個時間差。
“撕啦!”
靠近後徐元雙腿朝著王應雄一蹬,趁著其身形不穩,一個翻身將銀龍鞭帶回並拉開距離。
“滴答!滴答!”
徐元胸前一道深深的刀傷朝地上滴著鮮血。
“哦,新鮮的鮮血味道。”
王應雄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如今他已經眼睛完全血紅,宛如瘋魔。
從空間取出幾張紙,徐元動用化紙術將胸前刀痕快速簡單處理。
簡單止了止血,讓自己保持戰鬥力,繼續與王應雄纏鬥起來。
被徐元割去了大量血肉的王應雄漸漸動作也慢了下來,突然,王應雄撿起地上的血肉管狀物,大口吮吸起來。
只見其身上血肉瘋了一般快速增長。
“不好,他在補充體內養分。”
徐元趕緊揮鞭打在血管上,血管炸開,王應雄瞄了他一看,繼續撿起別的血管繼續補充自身。
徐元也揮鞭不斷,他明白,以自己如今的身體狀態,只要讓王應雄稍微回復一些,自己必死無疑。
主廳中馬上血肉飛濺,成了血色的天地。
長時間的激戰,加上胸前的刀傷,徐元身體不由有些虛脫,反應慢了許多。
但是本來一直守勢的王應雄突然進攻狠狠一刀劈來,徐元猝不及防的看著這當頭一刀,隻感覺到死亡籠罩著自己。
眼前一黑,再次回過神來,已是距離王應雄三米開外,遠處替死紙人替自己實實的挨了這一刀,從頭到腳一分為二。
這麽算來,徐元在這次戰鬥中已經死過一次了。
要退麽?
不!
既分高下,也分生死。
短暫的喘息後兩人繼續纏鬥起來。
突然,王應雄一個揮砍之後身體稍有停頓,這轉瞬即逝的機會被徐元抓住。
一個衝刺,欺身到王應雄身前,右手用盡身體僅剩的力氣朝著王應雄的脖子狠狠一揮。
“小蟲子終於上當了。”
王應雄身形流暢地反手將刀向外劈出,朝著徐元右側砍去。
銀龍鞭終於如願以償纏在王應雄脖頸上,但是本該再次發力一拽奠定勝局的徐元右臂已經不翼而飛。
“你也上當了。”
被一刀砍下右臂的徐元並未驚慌,不止何時握鞭得手早已換成了左手。
扭腰,將渾身力量傳到左臂,收鞭。
山一般的無頭身軀轟然倒下。
第二步目標,王應雄,授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