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元平躺在地上,用化紙術製止了右肩缺口處的血流不止,享受著來之不易的勝利。
原本在右臂的印記如今悄然出現在左臂,徐元看了看擊殺提示。
【你已擊殺本世界的異常衍生體,獲得異常之源25.3%。現共獲得異常之源52.4%。】
異常之源的數值每晚和紙人思思在一起,都會小有增長,終於在斬殺妖鬼後,異常之源的收集突破了五十大關。
“只剩下最後一步了。”
躺了一陣子的徐元恢復了一點體力,掙扎著起身,將銀龍鞭收入個人空間。
此時的銀龍鞭上面附著的執念大仇得報,復仇之魂的效果已經消失不見。
撿起自己的斷臂,徐元走出了主廳,金燦燦的陽光灑在身上,本來籠罩在宅院內的血色消失不見。
放了一把火,看著光焰將王家宅院吞沒殆盡,向著畫像館所在走去。
他的技術雖然不行,但師傅紙人匠鑽研紙人術半輩子,想必可以接上手臂,他覺得,他還能挽救一下。
……
“什麽!師傅你不行!”
聽到紙人匠的對此無能為力的回復,徐元一聲驚呼。
“咳,咳!為師這輩子都是扎紙人,也沒有給活人接過身子,況且,這還是斷肢的嚴重傷勢。救人,這不在我茅山紙人術的范疇啊。”
“好吧。”
借用師傅這邊的一些救護用品簡易處理了一下傷口,徐元倒是並沒有對斷指過多心疼。
印記裡有相關信息描述,只要活著完成新人考核,異常處理協會會依照考核者的靈魂本源為開考核者完全修複好身體。
只不過看來,徐元這幾天只能做獨臂大俠了。
“今後什麽打算,僅僅是一個王應雄,就已經讓你狼狽到如此地步,那吳府的邪異,雖然如今怨氣大減,也絕非你能敵,要不就算了吧。”
“解決不了就解決不了,沒什麽的,你看師傅用這法陣不也好好的活了十年。”
“棘手的事,難做時要學會放下,欲去的緣,漸遠時選擇隨意。”
紙人匠低著頭,一邊勸導,一邊隨意的潑灑著筆墨,畫中正是燃起烈火的王家宅院。
徐元看著畫紙上的宅院,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問了出來。
“生如芥子,心藏須彌。有些事情,不試試人是不會甘心的。師傅,本命紙人應該如何修練?”
紙人匠持畫筆的手微微一抖,緩緩開口。
“本命紙人,是我茅山扎紙術一脈獨有的稱呼,你也可以把它認為是我們一脈的本命法寶,一般來說,本命紙人都是由修士自己扎出來的,這樣修士與紙人之間能保證足夠的羈絆,這樣就能以極小的代價與紙人建立性命交修的聯系。”
“一般來說,紙人都是死物,偶爾有靈性,也無靈智,不會反客為主,不過如果你要將那邪異變成本命紙人的話,如何和她交涉我就不知道了。”
“總之,你要先和她有足夠的羈絆,然後再與她交涉好,最後再將她變作本命紙人後,自己不瘋,這最後一點,才是最難做到的。”
“自己不瘋?”徐元重複了紙人匠的話,有些不解。
“這可是天生邪異,你以為是那麽的容易收復的?我茅山記載,每一個邪異都掌握著至少一類異常的學識,你若是與她性命交修,勢必要接觸到這類學識,一個不慎,人就會被汙染變成瘋子。”
“放棄吧,就算你沒成瘋子,
只要還在這個世界上,紙人傳染就不會停止。” 紙人匠答疑了徐元的困惑。
“試試嘛。”
徐元用左手給紙人匠捏了捏肩膀。
等到晚上,徐元回到吳府的時候,腦子裡多了一篇修煉本命紙人的法決。
……
“徐天師!你這是……”
“不過是些許風霜罷了。”
徐元在跟管事打了招呼後,再次見到了吳家主,吳家主一見到他如此狼狽,不由上前關心。
“這是吳家的銀龍鞭,我正是用此鞭消滅了王應雄。”
“好!滅的好,夫人你看到了麽,你終於大仇得報。”
吳家主不由淚目的看著中堂掛的夫人畫像,自言自語著。
徐元本欲跟吳家主多聊一聊紙人吳夢思,怎奈吳家主得知大仇得報,有些魂不守舍,隻得先回房鑽研紙人匠今日傳授的本命紙人法決。
……
吳府,徐元的住處。
夜晚,月光被烏雲遮住,一片黑暗中,客房裡燈火通明,不時有男女嬉鬧聲傳來。
“哥哥,我這麽做,你不會生氣吧?”
“哥哥,你討厭!”
“哥哥,你說,這個為什麽會變短誒?”
“哥哥,那壞人真討厭,不像我,我只會心疼哥哥~”
“快把蠟燭放下!會把紙點燃的。”
客房內,吳夢思訕訕一笑,把蠟燭放回桌上,雙手托著小臉,望著一隻手艱難的練習扎紙技術的徐元。
“今天有沒有感覺到什麽不同?”
“唔,哥哥少了一隻手變笨了算不算!”吳夢思古靈精怪的回答道。
“不算,我是說,關於思思你自己的。”
不知道怎麽,感覺隨著在一起的時間久了,吳夢思本來壓製力慢慢的的氣場全無,倒是透露著一股軟妹的感覺。
“關於我自己的……感覺,整個人輕松了很多,身上也沒有那種令人惡心的負重感啦。”
徐元不由想起初次見面的那個夜晚,吳夢思將自己抱的差點斷了氣,自己也是在那時變成了半個活人。
不過其實想想,可能也是好事,起碼如果身上沒有紙人傳染這個狀態的話,紙人術修補自身的效果不會那麽好。
那對戰王應雄的時候,可能根本無法阻止自己的出血,早早沒了力氣丟了性命。
“還想讓哥哥變成你的一部分嘛?”徐元不僅對著吳夢思打趣起來。
“想跟哥哥一直在一起,哥哥身邊有一種很舒心的感覺。”
“不想要哥哥變成紙人啦,有時候在想,如果我是真的人該多好,這樣就可以是真兄妹啦。”
“傻丫頭,我們現在就是真兄妹。”徐元糾正著徐夢思。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哥哥我是知道的。就像你給我的花花一樣,紙花終究是紙花,不會變成真的,我也不會變成真人。”
“不過,思思已經很滿足啦,哥哥在的這些天,是思思出生以來唯一開心的日子。”
徐元看著這甜蜜簡直要溢出來的小臉蛋,突然想到,如果她有眼睛的話,此時眼睛裡應該都是滿滿的歡心,那樣一定會很美很迷人。
那就,給她加上一雙眼睛吧。
雖然認識才十來天,但是徐元對這個
……
“什麽?你想給她點睛!”
紙人匠一聽徐元要給吳夢思點睛,不斷搖頭,這不合規矩,而且紙人匠認為,本命紙人點睛,不是給自己找罪受麽。
“你拿什麽給她點睛,你以為她是剛剛扎好的紙人,只要朱砂筆點幾下就可以了麽?”
“用點睛來增加你們兩者之間的羈絆,可以,甚至可謂精妙,但是你可知,對於紙人來說,眼睛是外界之間的最後一道屏障。”
“而且自古越是強大的紙人點睛,所用之物越是貴重,你現在還哪有什麽可以用的了。”
徐元左手撓了撓頭,看著眼前這個面冷心熱的小老頭,“我沒有什麽是不能失去的。”
“哪怕是自己的眼睛麽!”
面對紙人匠的高聲詢問,徐元用沉默表達著默認。
原來,面對如此級別的紙人,要想為其點睛,唯一的辦法就是將自己的眼睛挖掉放在紙人的身上,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或許有,但是紙人匠並不清楚。
徐元確認好了一切細節,然後準備開始實施獨屬於自己的第三步。
徐元已經認識到,也許面對作為異常衍生體的王應雄,自己還可以拚一拚,賭一個贏面,但是若直接面對異常本身,自己絕無一絲勝算。
或許是這個異常本身足夠獨特,也可能是異常本就是人力不可敵,面對這個問題,徐元想出了一個破局的計劃,命名為《妹妹認領計劃》!
雖然在計劃的命上頗為隨意,但是整個計劃是非常周密的,甚至整個計劃在一開始,徐元就已經開始布局起來。
計劃第一步,先與異常建立良好的關系,最起碼可以做到溝通,只有溝通才可以陳述厲害,達成最基本的利益關系。
這一步的結果遠遠超乎了徐元的預算,還未涉世,仿若孩童般純真的吳夢思就這麽的走到了他的身邊。
計劃第二步是除掉王應雄,這是由吳夢思身上隱藏的怨氣決定的,怨氣不除,很有可能會在關鍵時刻出來搗亂以至於前功盡棄。
這怨氣來源其未能安全出生,也有自己血肉被人煉成丹孕婦。
上來解鈴還需系鈴人,所以為了化解這份怨氣,只能送王應雄一程。
計劃第三步,那就是通過之前與吳夢思建立的良好關系,勸說她讓她心甘情願的跟他走。
至於第四步,也可以說是最後一步,那就是“活下來”。
計劃很是周密,只有一個漏洞,那就是,他要如何從與異常學識的人接觸下!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