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顧平生一驚。
十年了,金手指終於到帳了?
他雖已養成寵辱不驚的性子,卻還是難掩心中激動,立刻鑽研起來。
【今日延壽:12時辰】
不多時,又現出一行小字。
他終於有了一絲了然,原來只要吹簫,就能不斷延長壽命!
理論上說,只要簫聲不止,他便可直至長生……
“壽命十七?”
顧平生對此大驚。
自己正十七歲,除夕又是今年最後一天,豈不是他說活不過明天?
他一陣後怕,冷汗涔涔。
除夕沒錢吃飯,加之如毛大雪,大概是被活活凍死的。
好在及時延壽十二時辰,躲過一劫,若是大年三十嗝屁,也太悲催了。
“娘!你發什麽呆?”
是十三娘的女兒喜兒,脆聲喊道。
顧平生隱約見到一個瓜子小臉,玲瓏苗條的少女身形,蹦跳著來到眼前。
喜兒是個愛笑的姑娘,正如她的名字一樣討人喜歡。
“沒什麽,回家吧!”
十三娘猶自沉醉曲中之意,此時被女兒驚醒,眉間仍掛著一縷幽情。
“阿暖!”
喜兒嘻嘻一笑,彎下腰肢,摟住阿暖,搓麵團似的,搓著阿暖圓滾滾的豬頭。
“平生!你來我們家一起吃餃子吧,你家也沒吃的。”
喜兒美目撲閃,拽了拽顧平生的衣袖。
“胡鬧!”
十三娘開口呵斥。
顧平生心道,她們孤兒寡母,自己一個男子貿然進家,必惹來一些閑言碎語。
“謝謝喜兒,我……”
顧平生話未說完,喜兒忽道:“阿暖,我帶你去吃細糠!”
阿暖就邁開蹄子跟著喜兒跑了。
“算了,來我家一起吃餃子吧!”
十三娘扶了扶額頭。
“不行,我去把阿暖拖走!”
顧平生義正言辭。
“過年多個人也熱鬧!”
十三娘無奈之下,盈盈一笑,領著顧平生回家。
人情街上的住戶,都是店鋪在前,住家在後,十三娘家亦是如此,灰白的牆,青黑的瓦,一如顧平生前世的江南小鎮。
包子鋪生意火爆,她家日子卻並不好過。
十三娘賺的錢,幾乎都幫她男人還了賭債。
賭債是羊羔息,利滾利永遠沒個底。
十三娘前廚包餃子,喜兒後院喂阿暖。
顧平生一個瞎子,有心幫忙,無從下手。
趁此間隙,
他又忙研究起那塊面板。
“但願有了金手指,日子能好過點……”
十年亂世,苦苦求生,他如今不敢奢求成仙成佛,隻想先吃飽飯。
【武技:聽雪刀(初期)】
“聽雪刀?”
顧平生注意到了這一欄,面板記載此刀法名為刀法,卻不拘形式,講究得意而忘形。
他雖無刀,卻能以簫為刀。
閉上雙目,細細感悟,隻覺體內生出一股玄奧之意。
無形之中,似已掌握了這聽雪刀,又似一知半解。
“等吃完年夜飯,回去親手一試便知……”
砰!
一聲巨響,十三娘家的門被踹開!
一個肥頭大腦,闊膀粗腰,手裡拿一壺酒滿身酒氣的男人,醉醺醺闖了進來:“老子還沒死呢,臭婊子就敢往家裡帶男人了!”
“你怎麽回來了?”
十三娘語氣十分驚恐。
顧平生恍然,這就是十三娘的丈夫,喜兒的爹,叫作鄭屠。
鄭屠欠了鐵錘幫的羊羔息,幾年不見人影,有人說躲債去了外地,有人說被鐵錘幫活埋了。
他是酒鬼也是賭鬼,一喝多或輸了錢,就打十三娘和喜兒。
早先也老實本分,不過那地方不太行,便心生自卑,十三娘和買包子的陌生人說句話,他都大為懷疑,漸漸也就變了性子,還染上了嗜酒和賭博的惡習。
“老子回自己的家不能回?呦,找了個瞎子當相好!”
鄭屠又喝了口酒,大咧咧的拉來一條長板凳坐下。
喜兒聽見動靜,也從後院過來,她看見鄭屠後,尖叫一聲,躲到十三娘的背後。
顧平生皺了皺眉,這對母女看來對這鄭屠已無親情可言,隻余常年家暴帶來的恐懼。
“你回來幹什麽,不怕鐵錘幫找你嗎!”
十三娘把喜兒,死死摟在懷中,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鐵錘幫的鐵老太爺,七十大壽時要娶第二十八房小妾衝喜,我打算把你賣給他,我也就不欠鐵錘幫的錢了。”
鄭屠口中的話,讓十三娘和喜兒的俏臉,幾無人色。
“你一個生過崽的破鞋,這是難得的福氣,我這次回來,就是通知你這事的。”
鄭屠又吞了口酒,打了個酒嗝。
“你,你給我滾!”
十三娘氣得語氣結巴,抄起扁擔就衝鄭屠打去。
鄭屠雖然喝得大醉,卻眼疾手快一把奪過扁擔,再膝蓋一頂,撇成兩段,隨手扔在了地上。
又反手一個大嘴巴,重重打在十三娘的臉上,將她扇倒在地。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可見鄭屠經常家暴十三娘母女。
“娘!”
喜兒泣聲道, 撲到了十三娘身上。
“娘娘娘,就知道娘!”
鄭屠罵了一聲,一把揪住喜兒的頭髮,欲在地上拖行。
十三娘連忙抱住鄭屠的腿,不停捶打,鄭屠卻毫不松手。
這幅人間慘劇,顧平生看不懂。
鄭屠有漂亮賢惠的妻子,水靈的女兒,本可有個美滿的家庭,卻要這般。
“我給你戴綠帽,你反而打老婆孩子?”
借著火燭搖曳的模糊光影,顧平生一把拉住鄭屠。
他猛然發力,鄭屠卻紋絲不動。
顧平生臉色一變,他以為鄭屠醉酒,腳步必然虛浮,想趁機將其放倒在地。
卻忽然發覺,自己好似在和一頭蠻牛角力,這鄭屠的力氣,遠比他大的多。
“狗娘養的小白臉!”
鄭屠被顧平生言語所激,雙目噴火,臉都綠了。
他不禁轉移火力,攥起顧平生的衣領,拎小雞一樣把他拎了起來。
“我和平生清清白白,你讓他走!”
十三娘已是聲淚俱下。
“平生,平生,喊得真親!”
鄭屠大怒,雙手將顧平生舉過頭頂,重重砸在了地上。
“當著老子的面,給老子戴綠帽?”
鄭屠大醉之下,神志已是不清,他順手拿過砧板上的菜刀,朝著十三娘和喜兒當頭砍下!
十三娘驚呼一聲,整個人將喜兒抱住,護在身下。
母女二人臉色如死,緊緊相擁,忍不住閉上了雙目。
鄭屠手起刀落!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