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房門被人敲響,然後傳來遊小仙不耐的聲音。
“遊天!吵死了!你在裡面幹嘛啊,弄出這麽大動靜的,我和媽在大廳裡看電視都聽見了,叫我來看看。”
遊天聽見少女直呼自己的名字,嘴角浮上一絲若有若無的苦笑,心中歎道“看來,小妹對自己這個哥哥意見不是一般大啊。哎,也罷,都怪我”。
他搖了搖頭,從床上下來去給遊小仙開了門。
一進來,遊小仙也不理他,就杵著小腦袋四處張望,一臉的狐疑,似乎在尋找什麽東西。
遊天也不在意,只是在一邊抱著雙臂靜靜看著她,臉上波瀾不驚。
“在家裡修煉還是是太麻煩了,鯤鵬鍛體真經需要打拳練腿,鍛煉身體肌肉,難免會發出聲響。繼續在房間裡修行,實在不是長遠之計啊,看來自己得盡快找個地方了。”
遊天不由這麽想著,畢竟現在的自己實力雖然說保護起王曉華和小妹她們,完全沒有問題。
不過,國家機關要對他動手,憑他此刻肉體凡胎的,還手之力實在微乎其微。
所謂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人心之險惡與狡詐,他可是再清楚不過了……
為了利益,他們能踐踏一切,所以只有擁有比他們更強大的實力,才能徹底掌握自己的命運。
更何況長久在這麽繁華人流量大的市區修煉,自己又未修出神念,根本無法擔保絕對的隱蔽,是以真得尋個人煙稀少的好地方才行了。
“咳咳……”看著還在鬼鬼祟祟,在他房間走來走去的遊小仙,他輕咳一聲,抓著遊小仙的手,看向她,故作疑惑道“聲音?沒有啊,你們聽錯了吧,我剛剛一直在房間裡,除了外面汽車的鳴笛聲,沒有聽見任何奇怪的聲音。”
遊小仙緊緊盯著他,發現遊天的表情不似作偽,覺得可能是自己和媽聽錯了吧,應該是旁邊爛尾樓裝修的聲音傳到這邊來了。
又看了看自己被抓著的左手,感受到那隻大手傳來的熱度,面上不由一紅。
黛眉簇起,瞪了遊天一眼,忙哼道“快放開我!”
遊天邃放下握著的小手,佇立在她身邊,雙手後負著,看著遊小仙的巴掌小臉,忽然想起什麽,開口平靜的問道“對了,小妹今天你怎麽也這麽快從學校回來了?”
這次遊小仙沒有再和他爭論不準叫她小妹與否。
不過不知怎麽的,遊小仙忽然就是神情一黯,抬起頭,有些傷心的看著他,語氣幽幽“莫非你忘記今天是什麽日子了不成?”
“今天…什麽日子?”遊天見自家妹妹如此傷心,微微愕然,心中奇怪不迭。
“莫非今天是她生辰?不對啊,我和小仙雖非親兄妹,我比她大上一歲,但生辰的日子卻是來年的同一天……不是這個,那究竟還有什麽大事?”遊天快速搜尋著腦海裡前世的記憶,竟是發現毫無頭緒。
“哎,我就知道你這人,還是那麽不關心別人。也難怪,你平時就愛玩,怎會記得今天是月如姐姐出院的日子呢。”遊小仙鼓起兩個腮幫子,一臉氣鼓鼓的,冷冷瞪向還在思考的遊天。
這次她看來真的是生氣了。
聽見遊小仙提起今天是什麽“月如姐姐”出院的日子,他腦中終於是靈光一閃,也是記起了這個女人的身份來。
遊小仙口中的“月如姐姐”,全名叫做林月如,其實是住在他們家隔壁的一個女大學生,今年剛畢業就買下了隔壁房子,
搬到他們家旁邊住了,不過為人很好相處。 加之小區裡除了出租的房子,就剩下遊家和林月如一個單棟了。
在小區裡,除了一些男生,和遊小仙年紀相仿的女生就只有林月如了。
所以遊小仙經常去到隔壁林月如家玩耍,久而久之,有了她這顆聯系的紐扣,遊爸遊媽一家對林月如也是稍微熟絡起來了。
只知道她獨來獨往,也不見有什麽親朋好友。
這是她個人的隱私,遊小仙之前提了一嘴,林月如隻道是來度假的,知道她不願講述,遊小仙也不好過問太多,免得影響了二人的姐妹情誼。
前世的遊天對這個女人根本不感冒,所以就對她沒有多大記憶。
現在遊小仙當面說起,他才是記起就在之前不久,一家人在吃飯時,小妹曾經提起過這個叫林月如的女人。
前個月好像是得了什麽怪病,全身都虛弱無力,晚上睡覺經常做噩夢,她去了好幾家醫院檢查了許久,什麽方法都試過了,但就是找不出原因,治療了好久都沒有什麽成效。
因為精神狀態不佳,迫不得已只能住院接受催眠治療。
也不知道為什麽,林月如告訴遊小仙說她竟然決定不住院了,要回來這裡住,而今天就是她出院的日子。
這些駁雜思緒不過在遊天心中一閃而過。
“是隔壁的那個林月如小姐嗎?”遊天伸出手摸了摸,還在暗暗生悶氣的遊小仙小腦袋瓜,好笑的追問起來。
“啊啊啊!遊天,你想死啊,不許摸我的頭,摸頭可是會長不高的,莫非你想我一輩子成矮子啊?!”遊小仙先是被遊天順自己腦袋瓜子的動作弄得一呆,反應過來,張牙舞爪的對著遊天就是連連揮出粉拳。
遊天看著隻到自己胸前的遊小仙,不斷地在他身上拍打,不過他也不還手,鍛體之後,他的身軀盡管還是肉體凡胎。
但若是自己站在原地被別人打,成年人的拳力砸在自己身上,他都會毫發無損,更不要提遊小仙這種無傷大雅的“撓癢癢”……
況且他遊天更不是癡傻之人,遇到不長眼的家夥,豈會任憑他人毆打?
遊小仙見打得自己手都有些生疼了,眼前這個可惡的家夥居然還一副安然無恙的樣子,若不是顧忌自己的淑女形象,她氣的都想上去,在這家夥的身上咬上幾口了。
“好奇怪,這家夥的身體怎麽這麽硬啊?莫非所有男生的身子都這麽強壯不成?難道這壞蛋老哥偷偷健身過?不對啊,我們天天見面,怎麽沒有發現,真奇怪。”
遊小仙停止了繼續攻擊遊天的主意,目光炯炯,有些怪異的看著遊天校服下,微微隆起的一身肌肉。
不知是不是出於不好意思問遊天這種問題,少女也沒有再鬧了,不過小嘴還是不悅的癟著。
見他一直不說話,於是望去,驚訝的發現此刻遊天,正用一種溫柔的目光,默默看著自己。她臉色有些恍惚,總覺得眼前的遊天和以前記憶中的變化很大。
“莫非遊天真的良心發現,改變自己了?”
想到老哥可能真的痛改前非,真正做個合格的男人,遊小仙臉色也是露出笑臉。
“額…那個遊天,莫非你真的一點都不擔心月如姐姐麽?她人很好的,是我的好朋友呢,無聊時我經常去找月如姐姐玩,我和她相處了半年多,發現她真的是個很好很好的女孩子。她還非常聰明呢,學習上我不會的還是她教的我。”
“真是搞不懂老天爺為什麽這麽不開眼,月如姐姐這麽好的人,居然無語無故就生病了,還是查不出的怪病!嗚嗚……,月如姐姐真的好可憐啊,遊天,本來今天我打算一個人去人民醫院接月如姐姐回家的,既然你回來了,我們一起去吧,好不好?”
遊小仙說起林月如的病,越說越激動,最後竟然是哭了出來,不停的擦著眼睛,淚眼汪汪乞求的望著遊天。
遊天見狀,負在身後的雙手緊了緊,從床邊的書桌上抽出紙巾,一點點擦去她眼角晶瑩的淚珠。
見小妹悲天憫人的樣子,遊天心中暗暗歎了口氣。
其實重生回來後,遊天依舊還是那個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逍遙仙尊,除了自己的家人、好友,他根本一點都不在意旁人的死活與否。
他在修真界數千年,見慣了凡人間生老病死,轉世輪回,早已經對這些紅塵往事看得很淡薄。
天道輪回,生老病死,因果不爽,若是他什麽都管上一管,這世間生靈何止千千萬?怕是連修仙的他都得累死。
可令遊天略微詫異的是,小妹竟然對這個林月如竟關心如斯,就像是已經把她當成了自己的家人。
他心中沉默想著。
“這個女人我印象不多,但依稀記得,前世時,她從醫院回來,在隔壁樓繼續住了一個月後的某一天,招呼也不打,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蹤影,再沒有回來過了。或許這個女人有著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不成?”
如此想著,遊天也是對這個女人升起了一絲的好奇,不由對著正目露希冀看著自己的遊小仙,點了點頭“好,我就隨你去看看那女人吧。”
“這還差不多嘛~終於有個男人的樣子了,不過你能不能不要總叫月如姐姐,女人女人的,難聽死了,她是我們的學姐,得叫姐——姐…額…”
看著身邊臉色越來越黑的遊天,遊小仙隻好嘻嘻一笑停止了每日份的教話。
二人也不磨唧,和王曉華打了個招呼,晚飯在外面解決後。
就去醫院接應林月如,遊小仙就拉著遊天,火急火燎的叫了輛的士去往了人民醫院的路上。
人民醫院距離遊家只有三四裡的路,的士用了不到半個鍾的時間就到達了。
一進到醫院裡面,遊小仙和遊天就見到了整個大廳早已人滿為患了。
最後還是遊天在前面開路,拉著遊小仙,二人才找到了林月如住的包間病房。
到了包間,遊小仙就有些臉紅的松開了遊天的大手,饒到前頭熟練的叩了三下房門。
聲音清脆輕聲道“月如姐姐,我是小仙啊,這次我帶我哥來一起接你出院了,我們可以進來嗎?”
裡面先是沉默了一會,不久就傳來一股有些驚訝的柔弱女聲,但卻宛如百靈鳥般的悅耳動聽。
“月兒,還有小天都來了嘛?太好了!快進來吧。”
遊小仙推開門,回頭對著他調皮的眨了眨眼,甚是可愛。
這還是遊天重生回來後第一次見她對自己露出如此小家子的神情,心頭不由一顫,嘴角上揚勾起一抹笑意來,也跟著進了病房。
病房裡面不大只有一張床和一個浴室,除了病床上正半起身靠在床頭的女子外,並沒有其他人。
一個沒有家人照顧的病人,有些孤獨的女人。
這個女子自然就是遊小仙念念不忘的月如姐姐了。
遊天不作痕跡的,在遊小仙身後打量起這個林月如來。
女子此時一身藍白相間的病服,烏黑濃密的長發高高盤起,用一根白玉發簪束起,這一身的白,讓她看上去本就蒼白沒什麽血色的臉更加白皙。
她很美,五官立體好像雕刻一般,此刻的林月如雙手交疊於胸前,作西子捧心狀,給人一種病弱嬌柔的美。
兩片薄唇顏色很淡,沒有什麽血色,怎一眼看上去會覺得她好像病了很久,都沒治好一樣,雖然林月如在對著他和遊小仙在笑,但是身上散發的氣息,卻像個沒有溫度的冰雕一般,沒有任何的溫度。
這個女人氣質脫俗,但遊天見到她之後卻是眉頭緊鎖,眼神變得深邃,神情平靜得讓人捉摸不透。
“小仙兒,謝謝你能看我”林月如先是對著遊小仙微笑道謝。
然後就抬起如五根仿佛水鮮花一樣粉紅修長的手指,露齒一笑,對著遊天打了個招呼。
林月如從遊小仙的嘴裡得知她家的這個哥哥,不是很好說話的人,不是很了解他的為人,她怕自己說多錯多,惹了他的不快。
所以對於遊天的到來沒有說什麽,但是從她眼中的感激之色能看出,對於遊天能來探望自己很是開心。
“小仙兒,你和小天能來真的太好了,我還正惆悵今天我要怎麽出院呢,我就一個人的,哎呀,現在身體還成了這副樣子,真是有些慘呢。”
林月如看了看自己發白的指節,不由對著遊小仙抱怨起來,但是語氣卻沒有多大的悲傷,似是認命了一般。
遊天來了之後只是對林月如點了點頭,並沒有主動上前搭話,他就站在遊小仙身邊靜靜的凝視著這個得了怪病的女人。
來之前,他從遊小仙哪裡得知現在林月如所得的病,是一種查不出的病。生病後就是日夜噩夢連連,身體虛弱,只能通過催眠打針的一系列治療才能勉強入睡。
對此,遊天就是一直抱有一種隱隱約約的猜測,不過沒有親眼目睹,他也無法確定。
不過自他見到林月如後,遊天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旁人看不出林月如的真正情況, 但他身為修行之人如何看不出?
尋常人只能看出林月如身體健康狀況不佳,眼睛雖然疲憊,但還是能看出有活力的。
只是遊天此刻看到的又是另一番景象,半倚靠床頭的林月如周身正彌漫著一股子陰霾之氣,眼睛無光,看人或看東西的時候直勾勾的。
總的來說,林月如被邪祟附體,中了邪!
中邪之人,或是昏昏欲睡毫無精氣神,或是前言不搭後語、思緒紊亂。
而心主神志,林月如心智正逐漸被體內的陰邪之物干擾,根本無法鎮靜安神,氣血自然不會通,精神更不可能好!
幸好現在出現的還只是中邪的第一梯級,若是任由發展,林月如的身體狀況可就不只是單單精神萎靡,做做噩夢了,等到邪物完全佔據了她的精神與身體,到那時恐怕就是離死亡不遠了……
沉吟了好一會兒後,看了看前面正和林月如笑語嫣然,幫忙打包行李的遊小仙,遊天還是沒有現在就向袒露林月如這一切。
他也來到病床前幫著遊小仙收拾起行李來。
有著遊天和遊小仙的幫忙,林月如很快就辦理了出院手續,三人簡單在附近吃了些東西,又搭上了的士回到了碧桂園的小區。
入夜,正躺在床上打坐,照常修連鯤鵬鍛體真經的遊天忽然倏的睜開雙眼,看了看床頭的鬧鍾,正好指著12點。
吱丫
突然,他輕輕推開了窗戶,整個人雙腳後跟筆直地站在,那只有幾厘米寬厚的窗沿上,看了看距離此地二十多米的地面,一個縱身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