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棟郊外別墅,別墅四周分布著各種殘破但優美的雕像。
雕像們目視著遠方,別墅大門正對著的方向。
很多植物似乎想沾染上雕像上那不存在的光芒,紛紛爬上了雕像的底座,增添幾分綠色。
蔚藍色的天空,零星幾片雲朵點綴著,周圍隆起幾座大山,將這棟別墅圍繞在其中,與世隔絕。
唯一的一條公路成為別墅與其他世界交流的橋梁,一隻老鷹從天空中掠過,飛往山頂。
一切都安靜,寧和。
這世外桃源般的天堂,是無數人所追求不到的。
別墅裡面,卻是與之完全相反的地獄景觀。
“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我已經後悔了,真的!”
別墅的地下室內傳來男人痛苦的呻吟聲,那地下室在一樓走廊一處略有破損的地板下面。
“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我已經後悔了,真的!”
另一個聲音傳了出來,內容與上個聲音一模一樣,但相對而言更加精神。
“求你別在學我說話了……我,我有錢!你要多少錢都可以,拜托!”
那昏暗的地下室內,朝向外面公路的那面牆壁,有著一個凹進去猙獰的大洞。
大洞上血跡斑斑,鮮紅色的,暗紅色的,無數血肉嵌進去了那洞壁。
洞內黑暗無比,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個健壯的身影,正在裡面瑟瑟發抖,伴隨著陣陣鐵鏈聲。
“求你別在學我說話了……我,我有錢!你要多少錢都可以,拜托!”
“啊!!!”
一段淒慘無比的怒吼從洞裡傳出,隨後那裡面的男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將自己的身體蜷縮起來。
“沒有誰有理由放棄自己的人生,沒有誰有理由放棄自己的人生,沒有誰……”
無數次重複,男人的聲音卻越來越小,直到洞口對面的另一個男人聽不到了。
那個男人就是將這個倒霉蛋囚禁在這裡的原因,他沒有名字,人們為了方便,將其稱之為——
“模仿犯”。
模仿犯坐在一個年老的木桌前,一把剪刀正在他的手中,被他把玩著。
他翹起了腿,兩眼無神,不久之後,他站了起來。
“剪刀的確很好用,方便攜帶”
“很久之前有個聯邦刑警,他告訴我,在d州,有一個女人拿剪刀殺死了丈夫和丈夫的情人。”
“我說那怎麽可能,並不是不相信剪刀的致死率,而是因為,那可是在d州,應該用槍才對。”
模仿犯握著剪刀,語氣冷淡的闡述著過往經歷,絲毫不在意遠處那越來越恐懼的目光。
“他說我太想當然了,槍支攜帶起來不如剪刀方便,再說,很多人都夢想著讓自己所恨之人流血過多而死。”
被囚禁的男人終於意識到了不對,長久以來的禁錮讓他遺忘了時間,他在這裡一個月了。
而模仿犯現在的身份,就是一個會將人囚禁一個月之後,割喉了斷的凶犯。
也是這座別墅原來的主人。
“我想,剪刀手應該就是如此,每個被他綁過來的可憐蟲,在一個月後,都會被割喉放血,與世界再見。”
剪刀手阿爾菲奧?費拉,重大連環殺人案的凶手,現在正躺在山裡,屍體吸引了各種食腐動物。
剪刀手被模仿犯頂替了,然而無論是警方,還是公眾,都認為他還活著,殊不知這裡早已被鳩佔鵲巢。
“離我遠點!不!不要!”
男人瘋狂的揮舞起手臂,
沒一會就抬不起來了,那鎖鏈太重,而他又餓的沒了力氣。 “殺人犯的作案周期十分重要,每個罪犯都牢牢遵循著那套不成文的規定,在給自己所定的時間內完成行凶。”
在那個洞與外面之間,還有一排鐵柵欄,柵欄將洞口封住,上面同樣有著斑斑血跡。
模仿犯打開柵欄,對付早已被黑暗與饑餓折磨的不成樣子的男人,縱使他看起來比模仿犯高大一點,也被其輕而易舉的製服,從洞裡拖了出來。
“我不參照這點,但阿爾菲奧得這麽做。”
模仿犯將一根鐵鏈與男人的腳銬相連,那根鐵鏈進過天花板上的滑輪。
“這樣至少能換回一個月的安全期,我有段日子沒給自己放過長假了。”
模仿犯握住鐵鏈的另一段,用力一拉,無力的男人被倒吊了起來,眼淚也倒著滴在了地上。
男人絕望的望了望地板,這裡的地板上暗紅色最多,因為什麽顯而易見。
“你不得好死!雜種!”
“你不得好死!雜種!這句有段時間沒聽過了,我記得你剛來的時候天天說。”
模仿犯學習著男人的聲音,居然真的一模一樣。
男人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甚至恍惚之間,真把模仿犯人成了自己,那步伐與氣質,簡直與自己完全一致。
而這些都是第一天所發生的。
“好了,警察先生,這段時間我們相處的很愉快,阿爾菲奧沒有虐待的癖好,我也沒有。”
這些是實話,男人被綁到這裡之後,除了暗無天日的生活,與挨餓,並沒有受到模仿犯任何的折磨。
“歡樂的時間總是短暫的,每個人我都記得住,你也不例外,再見!”
男人最後的狠話沒能說出,只看見了寒光一閃,喉管中噴湧出的鮮血流進了他的口腔、鼻腔。
順著他的臉,自下而上,噴濺到了地上。
模仿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阿爾菲奧也是如此, 模仿犯感覺到阿爾菲奧的靈魂飄在了他身旁,欣賞著這一出模仿秀。
男人突然爆發起來,劇烈的抖動著,將一些血液都甩到了模仿犯身上。
沒一會,男人徹底不動了,模仿犯輕輕頷首,回到一樓,做起了午飯
午飯內容則是煎辣椒,炒蛋和香腸,模仿犯吃得心滿意足,阿爾菲奧生前最愛吃這些。
“該道別阿爾菲奧了,這個新身份很好,一個月之後,我再來找到你的屍體與這些作案證據,那可是大功一件。”
模仿犯自顧自的說著,下午他還要講地下室的男人屍體拋在遠處,讓人們發現,這也是阿爾菲奧的習慣。
突然,一枚灰色從別墅大門底下飛出,停在了地毯上。
模仿犯立即警惕起來,掏出手槍,向著大門輕輕的走去。
用腳將那抹灰色夠了過來,模仿犯一隻手拿起那抹灰色,另一隻手仍握著手槍。
模仿犯掃了一眼手中的灰色,隨即放下了警惕,但並沒有收起手槍。
那是一封灰色的邀請函,邀請函正中上方有著一個金色的三角形標志,標志的三個角則為三個紅點。
上面最顯眼的一句話則是:
“尊敬的剪刀手先生,請前往西西裡島,具體地點……時間……”
模仿犯望向大門,眼神空洞起來,不悲不喜地思考著。
別墅周圍的雕像,在陽光的照射下,盡顯其優美的身軀。
那些雕像描繪著眾神的容貌,此時此刻,眾神共同作出了一個決定,看向了遠方。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