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腦杓好疼。
一陣又一陣的疼痛,讓藥晗從眩暈中醒來,他摸了摸自己的後腦杓,那裡貼著膏藥。
藥晗觀察起四周,他躺在白花花的病床上,病房裡只有他一人。
從房門處一節不透明的玻璃,藥晗看見一個女人模糊的背影,她正在和別人交談著什麽。
那是藥晗的媽媽,他不會認錯。
扭頭看向左邊的矮小櫃子,櫃子上擺放著許多水果,以及一杯熱水。
我暈了多久?
藥晗將枕頭拎起,靠在了上面,伸手拿向水杯。
水杯下壓著一張灰色的卡片,藥晗也順手拿了過來。
門在這時開了,藥晗注意到卡片上的圖案,微不可見的將那卡片縮入自己的袖口。
“小兒,你醒了,好點了沒?”
藥晗的媽媽,陳紅梅,此時的她看起來比藥晗回憶中臉色蠟黃了不少,但總體上並沒有多大變化。
“頭還有些痛,不過問題不大。”
藥晗對著陳紅梅笑了笑,看見兒子的笑容,陳紅梅也松了口氣。
“你究竟是怎麽了,想不開嗎?在路中間發呆。”
說到這點,陳紅梅有些生氣,自己的兒子平常聰明的很,卻總在一些時候特別遲鈍。
“嗯……有一隻狗斷了腿,我想去幫它過馬路。”
藥晗也有些不好意思,當時實在是太欠考慮了。
“唉,下次別這樣了好嗎?狗的命哪有人重要啊。”
“知道了媽媽。”
看著自己的媽媽,藥晗感覺很奇怪。
在腦子裡,媽媽一直是很美的,但僅限於腦中,現實裡的媽媽穿著越來越老氣,此刻已經和他一樣,都是一身黑。
從上到下的黑色衣服,再加上那染了淡棕色的長發,媽媽變了,變化很大。
但藥晗一直不這麽認為。
“好吧,我剛才和那個司機說點事,司機態度很好,但我們也不能吃虧。”
藥晗笑著抿了口水,陳紅梅最不願意看到他吃虧,無論是哪方面。
“媽,現在幾點了?”
“下午五點半,你暈了兩個小時,可把我嚇壞了,晚上你想吃些什麽?”
“鴨血粉絲吧,平常我自己也舍不得吃。”
“呵,知道你媽這時候心疼你,好,給你去買鴨血粉絲,睡覺時要我陪嗎?”
“我都多大了。”
藥晗搖了搖頭,他對媽媽的這種關愛到不算有多討厭,但是現在只要他一說話,頭就疼。
“那行吧,你真不怕?”
“不怕哦,對了,我沒事吧。”
“才想起來這件事,真是的。”
陳紅梅拿起手中的皮包,翻找起來,皮包有些泛黃,但款式還是很好看的。
“呢,你看看,還有片子,說真的,現在醫院效率真快,以前拍完片子都要等一天才能看到。”
陳紅梅從手裡拿出一張單子,又從病床的另一端拿起一個塑料袋,塑料袋裡裝著深藍色的腦部掃描圖。
“現在醫院裡人也少,把你從救護車裡推出來就開始做各種檢查,你不知道,當時你媽媽我冷汗都流滿了臉。”
“我還上了救護車?”
藥晗一邊看著單子和掃描圖,一邊和陳紅梅對話。
“可不是嗎,那聲音可真嚇人。”
“那也算得上人生一次有趣的經歷了。”
“答應媽媽,以後不要這麽想了,多少人都躲著救護車呢。
” 藥晗把手中的東西都放下,心情久久不能平複。
那掃描圖有我才知道的秘密。
但藥晗的表情並沒有任何變化,他突然問了句。
“爸爸呢?”
陳紅梅臉色一黑,看向了別處,說到:
“他啊,不知道又在哪裡鬼混,不對,他一般連門都懶得出,應該還在家睡覺。”
“那…行吧,媽你先出去會,我靜一下。”
陳紅梅仿佛意識到了什麽,連忙笑著點點頭,拿起了皮包轉身向外面走去。
“餓了就玩會手機,給你放櫃子抽屜裡了,拜拜。”
藥晗聽見陳紅梅走遠了,微閉上雙眼,吸了口氣。
他伸出右手,握緊拳頭,自言自語起來。
“首先,那隻狗的瞳孔很不對勁,看起來像是家養的狗,可能是主人的癖好。”
右手伸出一隻手指,藥晗睜開了雙眼,露出罕見的嚴峻表情。
“這張卡片上面的圖案,和那隻狗瞳孔裡的三角形一致,上面寫著時間和地點,同時還有我的名字。”
又伸出了一根手指,藥晗僅在剛剛的一瞬間就看清了卡片上的信息。
左手從袖口抽出卡片,那張灰色卡片在燈光閃爍著。
“這種會員病房,老媽根本就負擔不起,而且她看上去,還認為這件事很合理。”
第三根手指,藥晗的眼神逐漸深邃。
“我醒來期間,除了我媽一個醫生護士都沒有來,有人打過招呼。”
無名指的肌肉與小拇指相連,因此藥晗乾脆直接豎起最後兩根手指。
“最後,這張圖根本就不是輕微腦震蕩的檢測圖,而是非常全面的腦部掃描圖。”
藥晗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張灰色卡片把玩起來。
“而這張腦部掃描圖,我再熟悉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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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法隆,一位傑出的科學家。
他曾致力於研究心理變態殺人犯的腦部掃描圖像十余年。
詹姆斯博士得出一個結論,你能想象到的最壞的那些人,他們的大腦別於常人。
這些罪犯們的腦部掃描圖都呈現出一種罕見而又令人擔憂的共同特征。
即額葉顳葉腦功能低下,通常來說,這兩部分是與自控力和同理心密切相關。
這些部位的活躍程度低下,暗示著患者缺乏道德推理和抑製自身衝動的正常能力。
而諷刺的是,詹姆斯博士的腦部掃描圖與這些罪犯們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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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腦部掃描圖,就是那種心理變態的人才會擁有的。”
藥晗喜歡看各種推理小說,那些同樣涉及到推理小說方面的其他小說,他也愛不釋手。
所以他十分熟悉這張圖片。
藥晗拿著深藍色圖片的手微微顫抖著,他很想確認這不是自己,但那上面的名字等信息,毫無疑問那就是藥晗的腦部掃描圖。
除非有人和自己開玩笑。
“這更不可能。”
藥晗收起了圖片,雙手置於腹部,指甲摩擦著手背。
“這一系列的事情關聯性極強,沒有人會大費周章對我這個普普通通的高中生開玩笑,等等……不會吧?”
“不!”
似乎想起了記憶中十分恐怖的事情,藥晗尖叫起來,雙手抓住被褥,冷汗直冒。
但馬上,藥晗就恢復了鎮靜,拿起櫃子上的水又喝了一口。
看來,得去這張卡片上的地方看看。
藥晗想到,隨即拿起卡片,將它舉起來。
“醫院負一樓,太平間。”
藥晗放下水杯,嘴唇上細短的唇毛還沾著些許水滴。
他露出了狡黠的笑容,盯著卡片說到:
“這可真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