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媽媽,還是爸爸?”
藥晗摩擦著雙手,兩眼眼眶處略有紅腫,一位大腹便便的律師坐在他面前。
“別害怕,只是爸爸媽媽分開住了,沒問題的。”
藥晗低著頭,看著自己那粗糙的手背,一緊張他就會用指甲摩擦手背,很小就有的毛病。
“小兒,沒事的,選了誰爸爸媽媽都不會怪你的。”
一個打扮精致卻又面容憔悴的小臉女人,彎腰湊近藥晗,輕輕的對他說。
那是藥晗的媽媽。
藥晗抬起了頭,看向靠在門框背著自己的男人,男人略有駝背,體積比那個律師還要大一圈。
律師和媽媽默契的沉默下來,期待那個男人的回首。
男人將手上的煙放進煙灰缸後,轉過身來向藥晗走去。
他似乎不知道該做出什麽表情,頓了一下,隨後張開雙手,僵硬的抱住了藥晗,兩隻手在藥晗的背後拍了拍。
“你是男子漢,這種時候可不應該害怕。”
藥晗咽了口口水,聲音沙啞的說:
“我選媽媽。”
“為什麽?”
“因為媽媽是淨身出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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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回憶拋出腦外,藥晗漫無目的地走在放學路上,眼神憂鬱。
同學之中沒有人和他順路,因此,每次上下學都是藥晗一個人走。
今天是周末,但他還是出來了,在這條走了無數次的路上漫步著。
散步能讓他集中腦內的注意力,各種幻想與回憶在這個時候都能變得清晰不少。
地上的楓葉看起來無窮無盡,部分被環衛工人掃到街道兩邊,還有部分雜亂無章的鋪在路中間。
剛下完雨,那些楓葉選擇與泥水合作,抵禦著它們平常無法抵禦的微風。
那次對任何小孩都堪稱殘酷的選擇,已經過去了八年之久。但那段記憶依舊無比清晰。
單親家庭的生活讓他沉默了不少,櫃子上的照片能很好的描述這點。
選擇之前,每張藥晗的照片,都展露著笑臉,露出那潔白但參差不齊的牙齒,手中總有著玩具和爸爸媽媽的大手。
選擇之後,那些照片沒了笑臉,看起來也讓人十分消沉。
極大的變化被濃縮在了數張照片中,但那痛苦的心又怎麽可能用照片表達出來。
自己在學校倒是很快活,朋友不少,雖說話不是很多,但藥晗也談不上沉默寡言。
“嗯?”
藥晗看著眼前的那條路,同樣是走過無數遍的地方。
這條路沒有斑馬線,本來被路障攔住,卻被一些素質不高的人給打開,但奇怪的是這麽長時間也沒人管。
路上有隻毛色白黑相間的狗,狗的一條腿拖在地上,關節處能隱隱看到血跡。
那條狗在路上緩緩的爬著,汽車從它身旁呼嘯而過。
“殺了它!給它一個痛快!”
藥晗猛地搖了搖頭,不知從何時開始,他的腦子裡總會冒出極端的想法。
為了抑製這種想法的滋生,藥晗快步走上去,抱起了那隻狗。
這隻狗看起來並不有多髒,毛發甚至還算柔順,應該是走失了,或者被主人所拋棄。
狗很聽話,在藥晗懷裡一動不動,藥晗注意到,狗的瞳孔上覆蓋著血斑。
仔細看去,那不是血斑……
一輛紅色奧迪飛馳而來,一旁的白色SUV急忙拐彎,朝藥晗撞去。
撞的力度不大,但依然推到了藥晗。
因為藥晗雙手抱著那隻狗,重心不穩,後腦杓朝地,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恍惚之間,藥晗看見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急匆匆的從SUV上下來,迅速的蹲在了自己身邊。
他看見了那條狗從自己身上爬走,直到消失在他的視野裡。
“小夥子!沒事吧小夥子?你,你家長電話多少?”
藥晗迷迷糊糊的報著電話號碼,眼皮越來越沉重。
在徹底暈過去之前,藥晗的腦內只剩下一個想法。
“那不是血斑,那是一個詭異的三角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