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得有善,得有惡,才能稱為人。”
“小善大惡,大善小惡,都可以稱為人性的一種。唯有無善而全惡,無惡而全善,不能為人。”
“一種是鬼性,一種是神性。”
“你說貪癡嗔慢疑為毒,可人不貪無以養家度日,不嗔無以樹立威嚴。”
“癡者笑別人瘋癲,別人難道就真的是對的?慢者眼中無人,強者眼中便有人了?疑人疑思才可撞破固有思維,跳出牢籠,又有何錯焉?”
“說我瘋了?笑話!!!”
呼!!!
牆上驀然爬上晃悠悠的影子,在昏暗的火光中,閃爍、扭曲著。
香爐上燃著三柱香,香味的最深處隱藏著直衝靈魂的惡臭。
黑影卻分外享受,用手招著風,將煙送入它的鼻中。
“唔......聰明反被聰明誤啊,呵呵呵。”
譏諷的笑聲像是惡鬼的嘶叫,醜陋而刺耳。
“引蛇出洞?倒要看看你怎麽個引法,呵呵呵。”
唰!!!
黑影離開,火光驟然蒼白,那三炷香外麵包裹的棕色外殼寸寸皺裂,暴露出了它真正的面目。
三根人指!!!
吱呀——
門緩緩關上,那人指香,靜靜的,陰毒的,緩緩的燃著。
......
叩叩叩!
“來了來了!”
吱呀——
“符道長,有什麽需要的嗎?”
門口的符夕往裡面看了看,這保姆似乎是在做菜。
老保姆注意到他的眼神,哦的笑了一聲,解釋道:“想給符道長和張道長做些填肚小菜,覺得太辛苦你們了。”
符夕眉毛一挑,沒有糾纏這些,直說道:“張道長找到除鬼的方法了,需何總一並過去,還需要準備一些做法物品。”
說著,遞過去一張清單。
“我也要去嗎?”
符夕面帶淺笑,點了點頭。
轉身離開,回張常清那。
他們商量過了,若是誰不敢來,自然是罪魁禍首。但是幾乎不可能不來的,敢給人種鬼,說是魔人也不為過,心智必然瘋狂至極。
所以符夕剛剛讓李詭祖在保姆身上留下了正神之氣,惡兆最想要汙染的就是擁有這種氣息的神明。
一旦在除鬼時發難,亦或者情緒劇烈波動,惡兆會被刺激的更加敏感,李詭祖能立刻感受到。
神明錄卻不是很認同。
它又化為一本拇指蓋大小的書,藏在口袋中。
【惡兆改變最深的是精神,那兩個人哪怕神秘異常,我也沒感受到精神有多瘋狂。被汙染的神明那簡直瘋狂的要毀天滅地,重塑世界。】
神明錄的話讓符夕忍不住皺起眉來,撫了撫發酸的眉頭,心中思緒重重。
“說過了?”
“嗯,讓保姆去喊何平山了。”
張常清點了點頭,從袖中抽出幾張黃符,在符夕面前甩了甩。
“這些,簡稱頂配江湖騙子符。”
“打雷的?”
張常清翻了個白眼,怪叫道:“大哥,雷屬天道,我做戲還打雷,還沒抓到人和鬼我就累死了好吧。”
符夕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走到女人床前。
嘴裡的符咒似乎在逐漸縮小。
“那壓鬼符快被鬼物反壓製了,說實話,我當道士這麽多年碰到的鬼物,沒一個比這個猛的,不是凶鬼,算是猛鬼了。當然,我張某人想殺費點力氣和些許陽壽就是了。
” 那大凶之卦的大凶在哪裡呢?
符夕心中一點不安蕩漾開來,像湖面上的漣漪一樣,緩緩擴大。
他走出門,何平山急切的往這趕來,身後的老保姆有點跟不上,提著個大包,跑兩步大喘口氣。
“道長!能除了!!?”
符夕沒有多說,點了點頭,把他引到張常清身邊。
道士方面還是他專業一點。
張常清此刻閉眼凝神,好像在感應什麽。聽見何平山來,緩緩開眼,抬掌行了一個正統道士禮,徐徐道:“何善人,令夫人的鬼物著實難纏,但我已找到除鬼之法,糯米和公雞帶來了嗎?”
“帶來了帶來了!”
保姆在身後斷斷續續的喊道,還沒緩過氣來,她放下包,裡面的捆著一隻公雞,還有一大碗糯米。
張常清微微挑眉,沉聲道:“好,符道長,將那邊的桌子抬過來!”
符夕沒有廢話,徑直過去抬桌子。
“嗯?”
桌子上有個小弧形的黑漬,他伸手抹了一下,便沒有了。
把桌子擺到床上女人腳對著的位置,張常清便上前擺好黃符。
他將糯米圍著女子周身灑一圈,捏脖拎起公雞,比指為劍,刹那間一條紅線飛出。張常請手指輕輕旋轉,那血線竟繞著指尖一滴不灑。
真專業啊。
符夕看著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不得不承認觀賞性還是很足的。
他看向何平山和那個保姆,一個眼神激動異常,一個手指絞在一起站立不安。
保姆有問題。
“符夕,不太對勁。”
身後的李詭祖聲音低沉,有些嚴肅。
神明錄也在腦海中附和道:【這兩個凡人也是會演戲,那男的心中明明惶恐不安,卻要作激動不已的樣子;那保姆更有意思了,明明心中激動,卻要表現得如此異常。呵呵,凡人裝起來也騙不過神明啊。】
符夕臉色愈發難看,他感覺身上有些燙,後背直發癢。
他有些慌了。
而張常清拈起黃符,猛的撒出,翩翩黃葉飛舞,悠然向女人身上飄落。
噗!!!
一口雞血噴出,那黃符竟然在空中自燃,黃葉化紅楓!相互連接,在半空懸浮,似乎組處了一個巨大的火焰符咒!
“五星鎮彩,光照玄冥。千神萬聖,護我真靈。巨天猛獸,製伏五兵,五天魔鬼,亡身滅形。所在之處,萬神奉迎。急急如律令!!”
唰!!!
符咒轟然墜落,化為焚鬼火,直衝向床上的女人。
“蕙然!!!”
何平山跪在地上痛哭,似乎是在心疼妻子。
床上的女人驀然睜開雙眼,眼白覆蓋,面部扭曲,渾身激烈顫抖起來。
“啊啊啊啊啊!!!”
“老公!!!老公!!!!”
何平山聽見女人呼喚他, 沒有任何動作,只是頭磕在地上,嚎哭著。
那保姆卻有忍不住上前的衝動。
符夕看著女人七竅流血的慘狀,不由得懷疑張常清不會來真的吧?
殺人除鬼?
空氣中彌漫著黃符灰燼的味道。
還有一絲絲淡淡的臭味。
不對啊......
這何平山和保姆的思維還有精神,頂多算個心懷鬼胎之人。
那正神之氣在保姆身上沒有反應,何平山應該就是惡兆感染了。
可是為什麽,符夕覺得自己錯的離譜了呢?
哪裡錯了......
那臭味愈來愈濃,似乎從女人的床下流了出來。
符夕的眼神慢慢凝聚,盯著床上的女人,那不安感的漣漪陡然破碎,湖面掀起驚波!!!
【符夕!這不是鬼!!快出去!!!】
“符夕!這他娘的不是鬼!!咱們被耍了!!!”
神明錄和張常清同時喊道,而床上原本痛苦嘶吼的扭曲女人,竟倒坐起來,長發蓋住臉龐,裡面飄出譏諷的笑聲。
“呵呵哈哈哈哈!!!!”
“我演的像嗎?兩位道長?”
“哦對了,老公你怎麽這麽怕啊?還有......媽?呵呵哈哈哈!!!”
女人陰惻惻的笑著,她的身上散發著一股充滿惡意的氣息。
財神李詭祖有些難以置信,緩緩開口:“以身飼......惡,惡兆上身......”
“裡面是一個被徹底汙染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