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曾經患難與共
在那片森林裡許下一個願望
直到再次回到了那片森林
我才知道,我們所逃避的
與我們所追尋的並無二樣
那是眾生的罪惡
——厄罪之碑
一切都是那麽熟悉……
還是那片熟悉的碑文與熟悉的木屋……
並不是一模一樣,那就是改變的信念……
曾經他也是用著漏風的破被子在每個寒雨厲風的夜裡,裹緊瘦弱的身軀,瑟瑟發抖,泣不成聲。
那時他目光堅定,心中對未來的追求讓他堅守著生的意志。
可如今,他心裡感到空虛、悲哀,整個幻想的天國已經在他的周圍崩潰了,並且崩潰得蹤跡渺然,無聲無息,如同過眼雲煙的夢境。
冷,從心底迸發的冷……
破爛的灰色被團蜷縮在土炕上,從中不時傳出少年的哽咽聲,在黑色的大鍋裡,仿佛一隻被翻炒的蛆……只是偶爾會發出幾聲嘶啞的尖叫。
曦陽透過破落的屋頂映在炕邊,照亮了發潮的木椅,俏麗人兒的端坐讓它震顫著發出慘叫,在佳人不滿的目光中,被丟到了一旁。
她坐在了被團的旁邊,目光凝聚在那隻“蛆”上,微彎的嘴角流露出一點不合時宜的欣喜,柔荑撚去指間缺口水杯邊上的灰塵,微酌,入口的,一種淡淡夾雜著腐爛發臭的空氣的水味,讓她黛眉微皺,輕吐在杯中,然後把它放在桌上。
“時間差不多了。”
望著被團的淡藍雙眸微起波瀾,收起笑容,露出憐憫的面具,思索一下,嘴唇停在了蠕動這一環節,輕歎一口氣,最終什麽也沒有說。
讓他們身負血腥與背叛的罪惡,讓他們祈求脫離苦海的動力,可是,當他們竭盡所能到達了幻想的彼岸,卻發現這只是一個謊言……
不過,這就是遊戲製作者的惡趣味呢……
他會選擇去死嗎?上官雪月以前肯定他不會——因為他有脫離苦海的希望與她的支持——但現在,她不能肯定……
畢竟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離開這種痛苦,可是發現所做的一切都毫無意義………
而她不敢賭這個年輕人是否會將一切壓在她身上……
這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可是他不會允許他這樣做的。
她允許他因為絕望成長,可是不允許他因為絕望死亡。
她明白,是時候出手了。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她一樣,
從一開始就知道結果。
也從來沒有想過離開這場遊戲。
“我們從始至終追求的,難道不是活的更好嗎?”
活的更好?
卿塵愣住了。
這句話似乎並沒有問題……
他所追求的,從始至終似乎只有脫離這裡,可是它的本質不就是脫離苦海嗎?
如今雖然不能離開這裡,但是卻帶著之前的力量複生,雖然是退而求其次,可是似乎並未違背初心……
他看似堅不可摧的死亡防線土崩瞬間瓦解,刹那,卿塵掀開被子,撲到了她的懷裡……
一種生的熱淚沾濕了佳人的胸口……
“短淺的棋子最是好用……”
他目光不及之處,是她狠厲凝視著他的背影的目光,姣好的面容繪著詭異的微笑,她用手輕柔的拍打他的脊背,直到這位年輕人因席卷而來的困意入睡,將他平放在炕上,順帶著拉開另一床被她疊好的破被蓋在他的身上,上床蓋上他剛用的被子,不變的詭笑直到入睡的刹那消失……
“真正的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