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
終於結束了……
我一定要改變這一切……
“[赤芒]已出現,存在玩家進入後將結算本場遊戲。”
自從這聲洪鍾般的宣告,象征榮耀與生命的旗幟起起伏伏,如一道道血紅的潮汐,
拍打在這片金色的土地上……
覆蓋蒼穹的金色聖光在殿前的祭壇之上凝為一扇恢弘的金色巨門,宛如耀日,掀開了遮蓋的世界的黑布,明亮,可是天空中血流起起落落,嘶啞與怒吼接踵而至……
自始,門縫微開,可是人們看不清門裡有什麽,但是人們知道,那裡存在著可以改變一切的東西。
武器與血肉的交接從未間斷……
求生的曙光吞噬了這片往日人聲鼎沸的宮殿群,摧毀了這片土地殘存的尊嚴與榮耀……
戰爭結束了,這裡也變成了廢土。
“啞——”
鴉群撲棱著翅膀落在遍地的屍體上,發出幾聲遲疑的尖叫,啄食著追尋勝利者的遺骸……
可是遊戲還沒有結束……
“卿塵,這場遊戲的勝利就靠你了!”
廢墟上一道身影匍匐著前進,因為激烈的戰鬥身上隻掛著幾塊殘破白衣,身上不斷流出的黑血順著屍體間的罅隙匯入河流——發源自祭壇之上的血河……
他已是天地間唯一的生者……
少年嘶啞的呻吟著,每個關節的輕微運動對他來說都是宛如刮骨般的痛處,因為失血過多帶來的精神疲倦與軀體的逐漸麻木更是蠶食著他前進的動力,與這些相較,滿身撕裂又閉合的傷口反倒是那麽微不足道……
此刻,他反倒希望多來些疼痛以幫他清醒的抵達終點……
他自知撐不了多久,但他還沒有放棄。
與其說沒有,倒不如說不能——他沒有放棄的權力。
每一步所承載的不僅僅是自己的意願,更是同伴的托付……
血在他的臉上形成黑色紋路,因為會阻礙視線,他不得不費力抹除……
這對他脆弱不堪的身體而言更是雪上加霜……
他身上的碎布片在數個時辰前還是完整的令人趨之若鶩的珍寶,但如今它的存在換了種方式——這對他而言已經沒有了意義,在他做出了這個選擇時,他就已經知道了結果,他早已放棄他的榮耀和面貌,為了[赤芒]-
他只知道自己所要做的。
活著……就必須前進……
不僅為了自己……還有他們……
幸而他最後抵達門前了。
因為激動他發出猛烈的咳嗽,眼前紅黃色交雜的混亂視線讓他確定了這就是[赤芒]……
眼前閃過往日一幕幕的痛苦與幸福,抬起頭望向空中不由得留下了淚……
右眼血肉模糊,眼眶中滲出的血掛在他微微彎起的嘴角,盡管他的左眼只能看清金色大門的輪廓,可他並不對此感到悲傷,對於他而言,只要能看見勝利的方向,其他的無所謂……
他就像一個迷路而找到歸途的孩子,在無盡的黑暗與迷茫中獨自前進,最終找到了幸福。
孤獨,寒冷,悲傷,憤怒,絕望……
這刹那這些都不複存在。
雖然各種令人窒息的感覺將他的身體包裹,雖然無力與疲倦化成的利刃布滿他前進的道路,雖然他每一次前進都要忍受精神與肉體的雙重折磨……
但他沒有因為停住或能享受到的短暫溫暖而停止前進。
他清醒,
他明白他是這金色天地中的唯一生者…… 自己還有路嗎?自己還要走下去嗎?
他曾經不止一次向自己的內心發出質疑,可是它就像石子落入無底深淵,消失在心底沒有回音……
可是他清楚……
他只能選擇相信,他已別無選擇。
如果自己在這裡放棄,那麽自己與朋友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毫無意義……
自己不能在這裡倒下,自己必須前進……
他的手靠向那象征黎明的金色大門,金色大門依舊洋溢著令他振奮的光芒,就像燈塔照耀著迷失者,給予他前進的路……
敵人全部都死了……
他們也都死了……
只有進入那扇門……
一切……所有的一切……都會有轉機……
他離那扇大門越來越近了……
滿是傷痕的手輕撫著那扇名為“赤芒”的門,他的左眼留下幾滴殘淚……
終於……結束了啊……
金色的聖光暖洋洋的……
可是沉重的眼皮結束了這一切……
不能睡……
一雙充斥著聖靈氣息的素手握住他僵硬而寒冷的血手……
他的手觸碰到了門內的光……
那扇門後……
等待著他的是……
他最希望看到卻又最不願意看到的一切……
[[萬代宮殿]任務已結束。歡迎回到厄罪森林,你已被派發新的任務(血屠),距離任務結束還有∞天,注該任務非必須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