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的大半個月時間裡,除了幫父親母親曬豇豆外,就是等待等9月1開學日了。
沒什麽值得敘說的日子裡,對於新的學習環境和未來抱著雄赳赳氣昂昂的憧憬。小時候的夢想是成為一個作家,雖然從來也沒寫過什麽大作。總是寫的東西人家看不懂,作文也被老師在班級表揚過。那時候的心情;當你寫出來的東西被大庭廣眾念出來的時候,確實是一種無形的自豪感,但很快就會被忘記。我想的最多的是做一個優秀的人,而母親總是愛說“我走過的路比你吃過的鹽……”等一些大道理。比如就應該的,就是那樣的,總是以為自己想的都是對的,還不容許反駁,每一次的反駁只能得到更大的斥責。
終於8月31日,母親給我收拾好一大包行李,被子、牙具、衣服等生活用品。囑咐我一定踏踏實實,努力學習並給了我一些生活費。
一大早,我提著行李從家裡走到公路邊,花了一塊錢坐上了上街的三輪車。
當我準時在八點以前到達八高學校門前報道的時候,卻發現陸陸續續已經來了幾十個同學和家長,他們都在門口或者花壇等地方等待著。
“在哪報道?”有同學問道。
有人開口道:“報什麽道呢,讓先看分的班級,沒說報道的事。”
“在哪看?”一位女同學問道。
“在那邊黑板報上貼的。”一位男同學雙手插兜,頭往前送了送道。
高一7班,馬俊。
我又看了看名單,熊九宮、劉洋、翟雪芹……竟然只有兩個初中的同班同學?其他的都不認識。翟雪芹?這不是小學同學嗎?初中沒在一個班,她在三6班。張麗娟又是誰?以前沒見過……又掃了兩眼,我去馬耀也在?終於找到了一絲安慰,雖然不在同班。嗯?還有一些以前尖子班的,都不太熟悉,確定沒有認識的了我沒有再看下去。
不一會又來了幾個同學,大家一樣都是先來看看分班,看完大多數安靜的在旁邊等待著。
“剛才我問了教務處任主任了,說是我們這一屆要搬走,不在這上課。”有一位女同學,大聲的跟在場等待的我們講到。
“啊?不會吧?”
“這要給我們弄哪裡去?”
“人群中開始熙熙攘攘的,大家有意識的從花壇周圍向中間攏了攏,開始低聲在討論了。”
“聽說是搬到一職高那邊,在市區立交橋那一塊。我也是聽我舅說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在這學校教學。”又一位女同學來佐證了一下,然後偃旗息鼓了。
等啊等,九點半,十點,十點一刻……還是沒有人出來招呼我們。圍在一塊的新生越來越多,大家都在低聲細語談論著。
過了一會,在一個平頭圓臉的老師帶領下來了幾個老師。開口道:“各個班級,一會聽到叫班級的車是哪個班的就上車,人齊了就走!”
“這是要給我們弄去哪啊?”
“不會給我們弄去賣了吧?”
“呵呵,要賣也是先賣你。”
“估計是帶我們去新校區了。”
“呀,那提前怎不跟我們說一聲?早知道我就不來了,到我們那學校多好。”
“這也太坑了吧?”
“哎……”
“沒辦法,先去看看唄,來都來了。”
“等著吧……”一系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滴,滴,滴……
三聲大巴車響,一位老師飛快地跑上前去。
不一會兒道:“一1班的,是一1班的快速上車。”
“一1班!”
隨著幾聲呼喊,1班的陸續上車。然後按照順序依次進行著……
“一7,7班的。”終於輪到我了……
汽車緩緩前進著,七倆大巴全部滿載。半個小時後還在行駛著,而行駛的方向正是市區方向。此刻的我們才是真正驗證了那位女同學的話,當汽車使進一職高的大門時,一棟黃色的教學大樓顯現在了眼前。給人的第一感覺是,很大!比遊河那個鄉村教學樓要好看,環境也更好。
當汽車一字排開停止行進的時候,我們意識到這將會是我們未來三年學習和生活的地方。市區,我來了……
同學們陸續下車,在帶領老師的安排下,按照各自的班級依次排隊。同學們的表情此刻可謂是五味雜陳,有迷茫、有喜悅、更多的是驚奇。在這樣一個迎面撲來滿是熱度的空氣裡,五層環抱的教學樓前左顧右盼。
樓前雙開的過道,在正中心一高聳到四樓樓頂的旗杆上,迎風陣陣的國旗隨風飄揚!一溜的鋼化玻璃從二樓起直上樓頂,從玻璃中還能隱隱看到對向而開的樓梯的倩影,而不知裡面如何?
“各個班級先集合,一會分宿舍。”帶隊老師吆喝著說道,並拿出一份名單開始下發到各個班級。
“男女生宿舍樓3號,在你們右手邊。河溝左邊的位置,1樓和2樓男生,3樓女生。”
“嘩……”一片喧鬧聲。
“男生女生住一棟樓?”
“別激動,三樓我們專門有樓層封門,每晚九點半由阿姨和宿管會準時鎖門。”
規定如下:
“1,男生,女生禁止互相串宿舍一旦發現你們知道的,沒有情面可講直接開除學籍。”
“2,晚上九點半夜自習以後所有樓層將封閉,不要夜晚在宿舍外逗留。”
“3,如有特殊情況,需要提前跟班主任請假,有病況需要看醫生的我們有醫務室,就在樓下宿舍樓門口,或者去叫宿管阿姨開門。看完病後及時返回。”
“4,所有同學嚴格遵守學校的規章制度,有事需請假,軍訓期間提前給教官打報告!”
“我去,還要軍訓?哎……”同學們的熱情一下子被澆滅了。
一位女同學道:“也不知道要軍訓多久,估計又要被曬黑了。”
“好的!”一位男同學朗聲的回復著帶隊老師的話,滿是興奮的感覺。引來大家一陣歡笑!
“這是誰啊?神經病吧?”又一個女同學開口道。
隨後大家熙熙攘攘的低聲談論著,等待著老師們一個一個班裡的帶領。
“女生,1班的來先進,跟著帶隊老師走!”老師朗聲道。
另一位帶隊老師道:“來,1班的先跟我走。”
1班排頭的一位矮小女生,提著自己厚重的行李,小碎步快速的跟著走了起來。突然間!一位男生提著自己的包裹一下竄了出來。
“哎,哎,哎幹嘛呢?”站在隊伍最前面宣布規章制度的老師說道。
帶隊老師也聞言,停止了腳步回頭看了一下。
只聽:“你也是女生啊?”
那位男同學問聲一滯道:“啊?不是叫1班嗎?我……”然後往前,又回過頭來看看其他人都沒動,臉色一紅,撓撓頭非常尷尬的折跑回來。
“你也想當女生啊?”隨著宣布老師的話,帶隊老師和全階段在場的人都哈哈哈一笑。
仿佛聽到了一位女生在說:“二貨!”
回到隊伍之中的男生看看前面,又掃一眼後面,恨不得頭都低到了地上,臉紅的比剛出嫁的姑娘還要更甚幾分。
“哥們,以後別說你認識我。”
“我們都不認識你,太二了,哈哈哈。”人群之中一男一女,仿佛是初中同校的同學在說著。引起了大家的陣陣笑聲。
“好了,2班的,2班的女生!還有想當女生的男生別再搞錯了。”宣布老師在女生二字上加重了一下。
“哈哈哈……”
隨著宿舍的分配,這個插曲耽誤了一兩分鍾,隨著大家的笑聲不了了之了。畢竟大家還不是很熟悉,互相都不怎麽認識,也是淺笑則止。
右手邊五六十米的距離,右轉直走左手邊是一個廠房式的鍋爐房,後來知道是那是臨時食堂。在往那邊看是一個200米左右跑道的操場,有籃球架七八個佇立。右手邊四套水泥砌的乒乓球台,過了球台供立的小橋,對面好幾棟大樓,不知道是幹什麽的。橋下一個小河溝,過了橋河溝上三層小樓,看不清前面,背影對面便是3號宿舍樓了。目測跟遊河中心校的1號教學樓差不多,有些年頭了。
繼續往前走,宿舍門前一條水溝。走進一看原來是T字型,一樓一條長長的過道,過道第一個門打開,一位宿管阿姨在門口觀看。瞟一眼內部,竟然還是個小賣部。第二個門門口一個橫立的牌子,“醫務室”三個字一眼便記住了。再往裡,一個鐵拉門,被拉開在一邊,一把大鎖掛在上面。門頭標注一1班正對著樓梯口,上樓就是7、6、5、4、3、2的宿舍排序,剛好我被排在了二樓樓梯口正對面。
進入宿舍標準8人間,二樓樓梯口和一樓一樣,一個鐵欄門一把大鎖,當我們男生走進宿舍後,沒有見到一個人上去或者下來,想來上面就是女生了吧。
“老熊,你那個帶盆了沒有?一會床鋪完了下去買不去?”
“那家夥拿不好拿,惦不好惦的誰帶它,一會買一個。”
“哈哈哈,老熊你是本想帶來著,裝的時候,硬是擠不進去,擠出來了吧?哈哈哈。”只聽著陳子東一邊從背包裡拿出夾板,往地上一扔,脫了鞋雙腳直接套了進去,一邊快速的整理著床鋪一邊說著。
只聽老熊道:“你又知道叻?”
我剛進到宿舍就聽到二人的對話,老熊和陳子東嘴角還帶著笑意。一進門隔著樓道,我見窗戶旁邊的床鋪無人,上鋪一個瘦小的兄弟正在床上鋪著被子。
我打了聲招呼道:“兄弟,你好,這下鋪有人嗎?”
只聽到對面衛生間旁邊的陳子東道:“那個床鋪是劉洋剛坐的,不知道一會他睡不睡。”然後看了看我道:“哥們,你在我旁邊這個下鋪,這個沒人,上鋪的是個大個,剛出去了。”
“哦,好,怎麽稱呼?”只見陳子東1米8左右的身高,看起來很健壯的小腿往我這邊抬了一步,伸出握手的姿勢道:“你好,我叫陳子東以後請多指教。”
我也笑了笑道:“你好,馬俊。”和他寬大的手掌握了握以為示友好,他看起來很健談。
介紹道:“這個是老熊,熊九宮,你叫他老熊就好。那個是?哥們你自己介紹一下吧,你上鋪的大個叫何自強,還有那個誰,劉洋,我們幾個人是一個學校來的。”
說著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道:“哥們你叫啥來著?你聲音太小我剛沒聽清。”
只見窗戶上鋪的小個子,“哎”的一聲從床鋪上跳下來,伸著手對我道:“你好,沈永恆。”
“哦,永恆!這名字好啊。”陳子東笑著說著,只見深永恆臉色一紅沒在說話。
“老熊,你搞好了沒有?走啊先,去溜溜看美女呢,你也不著急啊?”陳子東調侃道。
“美女就在那,你看不看也跑不了。”老熊笑著答道,然後把背包裡的衣服拿出來,一件一件掛在上鋪下面的鐵架上。
陳子東道:“你搞快撒,你這還一件一件的掛,搞毛啊晚上回來再掛,衣服就在那裡不掛又跑不了。先去買點日用品,下午去市裡西亞逛一逛。”說著,準備往門口走,走到門口回過頭來又叫一聲。
“來了!”老熊一邊答話一邊笑著和我、沈永恆看了看,出門去了。
宿舍剩下我們兩人,沈永恆正在書包裡拿出洗簌用品什麽的,手伸的老長,把牙具往床頭一個水泥砌的平台上放。我把被子放在了鋪位上準備整理,回過頭來互相看了一眼。
我打了個招呼道:“兄弟,你是哪的?”
“哦,吳店的,你叻?”
我想當然道:“我遊河的,我們離的近。到時候回家可以一塊,一趟車。你吳店哪的?”
“鬥門,我回家一般坐董河的車,從吳店走就彎的遠了。”
我尷尬一笑:“哦,我說呢,我以為你跟我們一趟。”
“咦?陳子東呢?不是說好了等我,跑哪裡去了?”我倆正說著,門口一個留著七寸頭的哥們,右手提著一個包裹麻溜的拽了進來,往床鋪上一堆,一屁股坐了下去。
沈永恆道:“他們剛走了。”
“跟老熊一快走了啊?”這個哥們問道。
“嗯,剛走!”我看了看他,和沈永恆會意似的點了點頭。
“我靠,也不等我。這兩個坑貨!忽悠我去拿東西,他們倆先跑了。不行,我得找找他們去。”說著起身說了句:“謝謝了哥們。”然後飛快的追隨而去……
又剩下我們兩個,正欲開口的我聞聽一聲:“哎,累死我了,這是7班宿舍不?”
只見一個身高大概1你6,體型大概130的哥們,提著個包裹往腳下一扔,背靠著門框,哼哧哼哧的向我和沈永恆發問道。
“對,”正在鋪床的我和坐在床鋪準備下來的沈永恆齊聲道。
“我去,這太遠了,怎麽給我們搞到這?太坑了。”那哥們氣喘籲籲的說著,一邊繼續靠著門框。
“哎,你們怎來這麽早?我這緊趕慢趕還是沒坐上車。”
沈永恆道:“你自己坐車來的啊?”
“啊,可不是嗎?到了八高門口一個人也沒有,我還以為走錯地方了。後來一問,我日說是班車已經走了,讓我自己搭車過來,鬱悶。對了哥們,你們哪的?”
沈永恆答道:“吳店的。”
“喲,我去老鄉啊!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親切感一下拉進了許多,這哥們給我的印象像是個自來熟。
“你叫啥?我怎麽在學校沒見過你?你以前哪個班的?尖子班的吧?”
“沈永恆,4班的。你呢?我也沒見過你啊。”
“耿磊,8班的。難怪了,這才叫做緣分那。”
說著開心的笑著,朝我的方向問了問:“哥們,你不會也是我們吳店的吧?”
我扭過身來:“我不是,我遊河的。”
“哦,你遊河的!你們遊河不是有個大橋嗎?我記得你們遊河有個‘祝佛寺’是不?”
我答道:“嗯,是有一個。大橋就是咱們這老校區那邊,反正都不遠。”
“哦,小時候去過。”說著提著東西進來了,四處看了看。
“這上面鋪位都沒人吧?
“沒人,就剩這倆了,你隨便挑一個唄。”
耿磊道:“好吧,選擇恐懼症啊。”
沈永恆一笑道:“窗子那邊冬天估計冷,陳子東那邊估計好點。”
“哪個?”耿磊問道。
“門後邊那個。”說著神永恆手頭一指,耿磊會意。
“嗯,好聽老鄉滴。”快速的爬上床……“靠,這以前絕對有老鼠,這床鋪上還有老鼠屎, 你看哥們……”進門以後嘴就沒停過,他一邊說著,我們一邊笑著。心想,這哥們太能說了。君不見,我上鋪的兄弟能白話,是無忌憚暢少年!
收拾完畢,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去找馬耀了。
出門,速度衝到207宿舍。“馬耀!”
“哎,馬俊。你搞完了啊?”
“嗯,剛搞完,你搞定了沒有?”
“等我一下,馬上!”
“走,下去買點東西。”
“來了……”
學校當天沒有安排其他活動,一下午的時間都是自由活動,只是安排晚上自習時間先到教室集合,教室就在那一棟黃色的連體U型大樓的,靠近國道的西側。東側是操場,宿舍和那個鍋爐式的食堂。
我和馬耀在校園逛了一圈,在聊天中了解到。他和我一樣,都沒考上。只不過我在補錄榜,他沒有。為了進學校家裡花了兩千塊錢才給安排。
一問分數他421,我們班級的第6名。除此之外其他人都沒考上,只知道喻為軒上了平橋5高480分,第一名是一位女生考進了四高。其他的就不得而知了……
“你說喻為軒去了五高?那還不如咱們這呢,怎麽跑那去上?”我驚訝的問到。
馬耀道:“聽他說他有個姨在那邊,離得近方便。他姥年紀大了,身體不太好,被他幾個姨接走了。”
“哎,那好吧……”
一邊逛著校園,一邊聊著天。U型教樓、T型舍、凸型操場、四面都是牆的食堂,迎來了我們高一生活的生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