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六點,在鍋爐房吃過晚飯的我們。陸續從宿舍出來,沿著露天的凸型操場,石板過道,走進黃色大樓的懸空側門。
映入眼簾的是U型綠化帶,中間是發亮的石板地,鵝暖石鑲嵌的小路。青草茵茵,一顆兩層樓高的洋槐,樹立在兩側教學樓的中央,風吹葉動。
走在凹凸有致的鵝暖石上,夏季的涼風一吹,青草氣息迎面而來,一個字-爽。
咚咚咚……踢踏踢踏……
同學們的腳步聲各有千秋,從四樓起,各自找尋著班級。
四樓一7班。
“臥槽,竟然連個桌子凳子都沒有?”進入教室空空如也,全部站立的同學們開始熙熙攘攘了起來。
“這也太坑了吧?連個桌椅板凳都沒有,這怎個上課?”人群之中有人大聲道。
“有意思了,這學校不會是帶我們來旅遊的吧?然後再給我們拉回去?”劉洋說道。
“要回去,你回,我才不回去。學校真是神經病啊!”一位劉洋的同校女生說道。
“劉洋,給我們都送回去,把你一個留在這,讓你一個人在這裡吹風。嘻嘻嘻……”又一位女生說著捂嘴一笑,然後跑到第一位接話的女生旁邊,私下裡說著些什麽。
大家夥找到了班級,卻沒有桌椅板凳之類的,大家前後轉了轉,圍攏在一起,一會兒也沒了興趣。樓道,樓上、樓下、隔壁班級和空教室裡到處都人,無頭蒼蠅一樣瞎溜。當然了,還有一部分留在教室裡。
不一會兒,從樓下傳來了一個聲音:“都回各自的教室裡,別在外面亂串,一會聽各班級班主任安排,都進去。”
熙熙攘攘,大家陸陸續續都回到了教室。
約過了十五分鍾,教室裡的大家都擠在一起,面朝黑板低聲討論,各自成堆。
啪啪啪!
三聲拍黑板的聲音響起。
“大家好,麻煩……大家排好隊。”
聞言,只見一個長的胖胖的,額頭稍微有點禿頂的老師,看著門口的走過的一位老師,在向他招手。說了句什麽,他點了點頭繼續道:“嗯,靜一靜了。”
攏了攏頭髮:“大家好,我叫劉海。”
“哈哈哈……”一位女生笑出了聲。
“怎麽了?”劉海道。
只見一個女生,好像是在嘲笑禿頂還叫劉海的意思,捂著嘴在旁邊的女生肩膀下,低著頭。
見無人答話劉海繼續道:“我叫劉海,以後呢就是你們的班主任了。你們可以叫我劉頭、或者班頭……”
“呵呵呵……”又來一聲笑,還是那個女生的笑。
“咳,”劉海咳了咳,帶著點不太愉快的表情。
大家心領神會一樣,立刻安靜了下來。沒有人吭聲,更沒有一個人敢笑出聲來,表情肅穆。只有那個女生捂著嘴,躲在人後,頭低的更狠了。
正聲道:“大家好,我是你們的班主任劉海。從今天起,就是你們的班主任了,以後班級的一切吃喝拉撒都歸我管。說一下規章制度;前面帶隊老師,也就是年級主任已經都說過了。目前呢,我們的課桌板凳都已經備好,學校的意思是需要我們自己,自行去對面教學樓領取。這個隨後在說,從明天開始你們將會正式被拉入軍訓!”
“啊?這麽快軍訓啊,哎……”一陣唏噓。尤其是一些女生的聲音居多,劉海扭了扭頭,也不搭理。
一氣呵成道:“軍訓要服從教官安排,你們剛來,
明天早上就不要求早操了,7點準時在升旗儀式下集合。然後是就寢時間;夜晚宿舍10點準時鎖門,不管你在哪裡,在幹什麽10點之前不進入宿舍的通通、一率睡馬路上。起床鈴、早操後天起一切照常!6點準時集合,7點準時吃飯,八點準時軍訓。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絕軍訓,除非特殊情況,有特殊疾病的不能參加軍訓的,現在過來跟我講。另外,桌椅板凳,明天下午結束軍訓後,所有男生統一來教室領取。還有,男女生住一棟樓,不得串寢室,已經發現立馬開除!” “都明白了嗎?”
“明白了。”
“好,明白了,沒有特殊情況的現在可以返回寢室了,明天早上七點準時集合。有問題的現在來跟我講!”班主任快速的把該要講解的問題講完並結束了。
部分同學逗留了一會,我在樓道等待著馬耀結束5班的集合。
不一會兒,見到馬耀班級的同學陸陸續續從教室裡出來了。相似一笑,並步而行。
新的環境,新的班級;不一樣的人,不同的感覺;只能是我們這些老同學抱團取暖了。因為不認識,所以不安,因為不熟悉所以不確定。青春的陌生感,源自於時間。熟悉才能見真情,契機才能打開話匣子。你與我定不是一見鍾情的朋友,但一定是最純粹的友誼!
一走進宿舍,只見一個又黑又瘦的大個子坐在我的床鋪腳頭穿著襪子。嘴裡說了句:“東哥,你們今天去市區了啊?”
只見陳子東從衛生間出來道:“啊,去了。西亞的人真多,看上了一雙鞋也沒買,買了生活費都不夠了。”
“那下次買唄。”
“你好!”我打著招呼。
大個看我來了忙道:“你睡這啊?不好意思坐一下你的床,何志強!”一手放下一雙籃球鞋,剛伸出來,又趕緊縮了回去道:“不好意思,手髒。”
“沒事,馬俊。”
“嗯,你好,兄弟是哪裡的?”
“遊河。”
“董河。”
相互示意,大個爬上了上鋪。大家各忙各的,鋪床、洗漱、疊衣服、整理日用品等等。大個又和陳子東聊了幾句,隨後道:“咱們一個宿舍的互相介紹一下,以後就一個鍋裡攪飯吃了。”說完咧嘴一笑!
於洋此刻一笑道:“大個,你這話說的好像土匪窩似的。大家好,劉洋!”
“沈永恆、熊九宮、陳子東、何志強、馬俊,”一個空鋪一直無人。六個人互相剛介紹完,門口耿磊進來了。
“呀,這個時候怎麽能少得了我。本家姓耿名磊,田埂的耿……啊呸,耿直的耿,碩果累累的累。”
“那不是累嗎?”老熊道。
“啊呸,今天是怎了?再來一遍哈給大家。”
“本人,姓耿,名磊。耿直的耿,田磊的磊,嗯……也就是三個石的磊。”還著重的介紹了一下“磊”字,然後滿意的點點頭。
逗得大家一笑,陳子東也是笑著說道:“耿磊是吧?我發現你有天賦。”
“真的啊,大哥?怎麽稱呼?這都讓你發現了,我還不得認識認識?況且我還是你上鋪的兄弟,你得罩著小弟呀!”
“臥槽,你這天賦不去學表演,真是浪費了。免貴姓陳,陳奕迅的陳、子欲養而親不待的子、東西南北的東,陳子東。”
“大哥,受小弟一拜!果然有學問,小弟佩服。”說完,耿磊雙手江湖草莽一般拳掌一合。
二人一拜。異口同聲道:“幸會!”
“臥槽,行了行了,你倆別演了,一會跟看電視劇一樣。你倆可算是尿道一個壺裡了。”何志強一邊笑,一邊說道。
陳子東道:“怎了?不服啊大個,咱倆練練。雖然咱不是謝文東,好歹咱也有個東字不是?”
哈哈哈,宿舍的氣氛一下被吵起來了,大家都很興奮的感覺。
熊九宮道:“人家謝文東跟你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怎了老熊?你這是要反你東哥啊?”陳子東說著,拳頭一捏手指關節啪啪直響道。
“不敢,不敢。”
“東哥,你這牛!”說著,耿磊坐在床上捏了捏自己的拳頭,毫無聲息。
隨後大家圍繞著“謝文東”這個人物聊了起來……
早七點。
空空如也的校園,陽光的射線緩緩升起。黃色的教學樓前,沒有萬眾期待的升旗儀式,更沒有像遊河中心校那樣,校領導一排排佇立教學樓前。有的只是三三兩兩,聚攏的同學和冷冷清清的莊嚴肅穆。
我和馬耀二人吃罷早飯,便漫步到了教學樓前,站在花團錦簇的月季花壇旁,遙望大門口那長長的,足足有8八輛汽車並排通過的空曠道路。
不一會兒,學校大門一輛大巴開到了門口,在一個看門大叔收起大門地插後,緩緩駛入。行至幾十米而止,後面跟著兩輛同樣的車型。奇怪的是無人下車……
此刻的教學樓前,三三兩兩的同學都抬起頭來遙望,而我和馬耀也是其中一員。
只見,從第一輛車上下來一人,飛快地從車裡搬出一大箱子。後面兩輛車同樣的操作,讓我們很是不解?
只見下車的三人來回在車上好像是在取什麽東西一般,同時站在箱子旁。好像是對車裡的人說了句“好”什麽的,彎腰撕了一下箱子表面,然後飛快的跑上車去……看的我們直愣神。
“嘭!嘭!啪,啪啪……”
“臥槽,嚇死我了。”馬耀、我和觀看的同學們驚了一下。
這是什麽操作?大白天放衝天炮?費解的我懵懵的看著……沒多久,從車上開始陸續下來人了,目測跟我一樣都是來的時候帶著行李箱,包裹什麽的。不一會兒熱鬧了起來,從三輛車上下來一百多位同學。
“我們又招新生了?”一個和同學正聊天,名叫高義梅的女生說道。
“不知道。沒聽說啊?”
我和馬耀也是一臉懵逼,回過頭來看到高義梅和她姐妹對我們看了看,似乎想確定點什麽。見我們二人搖了搖頭,便不吭聲了。
“哦,我知道了。那是一職高的,你沒看那邊教學樓都是空的。我就說滅,不可能真麽多的教室,就只有我們在這。”高義梅好像想起來了什麽,恍然的說道。
“嗯,估計是的。”眾人點了點了頭,也沒有興趣再關注了。
“哎,這學校怎回事啊?這一大早的把我們仍在這不管了?”
“估計是老師還沒起來吧,也可能是老校區的老師還沒趕過來。”
高義梅和他身邊的女生一邊討論,一邊往前走了走。
我也招呼道:“耀,我們也走吧找個地方坐會,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
剛一轉身就聽到身後一個人叫:“馬耀……馬俊!”
剛轉身的我們冷不丁的被人一叫,旁邊的同學都側目朝我們的方向看來。因為這嗓門確實夠大,也夠尖。隻感覺是位女生,沒聽出來是誰?
轉身的瞬間,只見三輛車下;一位穿著粉紅色的上衣、純藍色的牛仔褲、純白色的運動鞋的蘿莉姑娘正飛奔而來。我們倆同時驚訝的愣神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視一笑向前走去,百步而停。見到了那個可愛、俏皮、略帶有一些野性、渾身充滿青春氣息的姑娘。
張靜!甜甜的向我們一笑道:“老遠看著就像你們倆,我一喊沒想到真是你倆。”
面對面,身上略帶一些清香的張靜。我倆愣了愣,沒有開口說話。
只見掂起小腿,穿著白色運動鞋的張靜,向前踢了踢道:“喂,愣啥神呢?沒想到是吧?說真的我也沒想到,我們還能在這見到,這也太有緣分了。”
馬耀道:“我靠,你怎在這?你在這上學啊?”
“明知故問,你看呢?我都來了。不在這,在哪?”
“一職高?”
“昂,怎了很驚訝?”張靜翻了翻白眼道。
“不是驚訝,是出乎意料。這都能碰見,誰能想到你會在這上一職高?”
“哈哈,驚訝吧。我也沒想到,馬俊你倆都在這?喻為軒叻?他在哪上?你們三個穿同一條褲子的家夥,不應該在一快的嗎?”張靜問道。
“誰穿同一條褲子了?他跑去五高了不在這,回頭我們找他去。對了,你在這,是你家裡讓你來的?我以前都沒聽說過一職高。”
“昂,我爸通過親戚讓我來的。我家裡,你們也知道是什麽情況。真麽小出去打工也不放心,再說我媽那邊跟我爸分開了,我也沒法去,只能來學個技術唄。反正家裡這樣說,我一想也是,就來了。”
馬耀繼續問道:“一職高學啥技術的?”
張靜道:“數控車床,我不是物理還可以嘛,別的我也不感興趣,就選了這個。”
馬耀道:“怎麽選了個這專業?那豈不是沒有女生?”
張靜笑了笑繼續道:“我也發現了,到現在為止,好像我就見到我一個女生,不知道還有沒有?”
“啊?”我倆相視一笑,攤了攤手表示同情。
聊了一會兒,張靜被叫集合了。我們也沒有繼續……
剛與張靜分開,看著他和同學們提著行李,走進黃色教學樓旁邊的3層教室。門口又來了一輛大巴車,駛進了我們身邊停止,從汽車內部一溜下來了十幾位穿著迷彩的軍人。
“啊?教官都來了啊?哎……這軍訓沒跑了。”一排女生抱怨著, 看著教官們快速從大巴車上下來。
“立正,”
“向右看起!”
“向右轉,”
“齊步走!”
……高中的生活就此開始了,也迎來了咱們故事真正開始,逐漸進入上半第一個小高潮部分。隨著故事和馬俊的各種校園經歷,我們將會一步一步敘說故事的始末。不靠速度取勝,只希望有理有據的揭露成長過程中,性格、世界觀、取舍、愛情觀和親情在當中所起到的穿針引線的作用。開頭部分,我們主角的不知所措,砰然心動,和不同的相聚離散,希望能傳遞給大家一種中學時代的青春懷念。人的一生,遺憾總是多如牛毛,一一細數,記憶深刻的總是那些讓人難以忘記的人或事。張靜,這個角色當是我中學時代記憶最為深刻,曲折和留念的部分,與真實經歷相差無二。但總歸是歲月無情,有緣千裡相會,無份量子而行散。
當然,接下來我們將會敘述的是高中時代,最純潔的友情,最良善、最純粹的學生時代。可能主角會在大家看來是個花心大蘿卜,但是你仔細品味,越來越往後,越能體會本書“知錯”二字的由來。非人性的醜陋與邪惡,反而是因為純粹的人物關系,每個人成長和長大的心理變化,世界觀區分,而顯的背道而馳。
黃色的教學樓在陽光的照射下,由純黃色變成了橘黃色。一職高不一樣的煙火出場方式,純紅色的宿舍、教學大樓,處處透著格格不入又水乳交融,便是最終的合二為一。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