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
“1、121……”
“1234”
酷熱的夏季,軍訓的苦楚。一個一個穿著迷彩服的小子姑娘們,帆布軍帽下汗水從額頭流下。絕大多數的同學都帶著汗漬留下的印記,明顯黑了一圈。
“老熊,我靠你這迷彩服一穿,不是領導就是大山。你這也不胖啊?怎麽穿起迷彩服,肚子前出了一圈?”宿舍裡陳子東一邊套上汗衫,一邊攏著迷彩,扣著扣子說道。
老熊正用皮帶系著褲子,使勁緊了緊。
“那誰知道耶?這也不是量身定做的。”
“哈哈,老熊你這確實肚子顯的有點大。”何志強穿戴完畢,用手扶了扶帽子。
“哇靠,哈哈哈……老何你這?太瘦了,跟電線杆一樣。你看沈永恆,衣服是不是大了啊?穿著像個猴子,以後叫你猴子得了!”陳子東評價著眾人。
“啪啪,”耿磊拍了拍屁股道:“東哥,看我這套合身不?簡直是量身定做的,不是來上學我一定去當兵,這簡直了,兵哥哥的標配。”
說著一個人從外面走進來道:“哎,早知道不來了,還讓軍訓。等結束再來多好?”李龍走進宿舍,把帽子一脫,甩在了床鋪上。
“怎了?不讓你走啊?”陳子東問道。
“哎,煩死。早知道不來了,什麽破學校?”
李龍,市區領導家的孩子。在開學第二天才到校區,安排在了我們宿舍。
陳子東道:“那沒辦法,軍訓去嘍。”
第三天,結束上午的軍訓,炎熱的大中午。我和馬俊躲在凸型鍋爐房對面乒乓球台旁邊的陰涼樹下。
一群滿身汗臭的兄弟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看著旁邊從宿舍樓千呼萬喚始出來的美女們,開始評頭論足了起來。
只聽到李龍道:“我靠,那是哪個班的美女?長的高挑,還白。”
“應該是遊河的吧?”陳子東掃了一眼隨口道。
大個看了看我,然後說道:“這兒,有咱們遊河的啊,問問不就知道了。馬俊?這是你們那的不?”
我搖了搖頭道:“耀,你見過嗎?好像不是。”
“沒見過,不是。”
“哪個?我來給你們介紹介紹。那個高的是我們譚河的,還有個妹妹更漂亮;後面那個是朱塘的,再後面那個是溮港的,那倆是他們吳店的,還有個董河的……”付星一邊款款而談,一邊用手指著。
“牛逼,哥們你這門清啊。連我們董河的你都知道?”劉洋在旁邊問道。
付星一攤手道:“哪門清啊,剛好你們說的這幾個我都認識,要麽認識他們,要麽認識他們同學的同學。你再問我後面那幾個是哪裡的,我就不知道了。”
“切……我們才不信叻。”
“那你們不信我也沒辦法,搞得我像犯罪一樣。多認識點人也有錯?”付星嘟囔著。
看人來人往,人群之中我看到了一個人。小白鞋、藍牛仔、黑短發、朦朧的迷彩、纖小的背影;輕盈又有節奏的步態,從綠陰小道緩緩走來。有說有笑的置身人群之中,1米5不到的身高,和身邊體態豐盈的姑娘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激發著我無限的保護欲……不知道她叫什麽?在她的身上我看到了亞君的影子,鄒靜的體態,甚至是張靜的活潑。就有那麽一個人,看一眼你就記住了她,有一種想要一直看下去的衝動。越走越遠,我不舍挪目,盯著新開的食堂門口,竟有點期待她回來的樣子。
十多分鍾沒有她的影子,心裡像是丟了什麽一樣。在期待,茫然中“猛然回首、山花爛漫、她在人群之中笑。”
心裡想著;“我一定要認識這個姑娘。”
說來運氣也差,全階段二百多人的人群中,半個月的軍訓我一次也沒見到過她。
軍訓結束後到了周末,搭著回家的班車,心中計劃著未來三年的學習計劃。
又是一個平淡無奇的周末,回到老家打聽了馬清、根強、杜青和陳啟封的境況。他們幾個都沒能考上高中,中考二百多分,只有馬清去了平橋一所私立高中去了。估計是新學期軍訓啥的,周末住在姑家,也沒見著。
又逢周一開學日,中學時代老師總是說“逢到周一給你們上課,感覺跟上墳一樣。”然而來到了高中,這個氛圍確實不能夠同日而語。
一7班。
跟軍訓不一樣的是。大家都穿的乾淨整潔,尤其是女生,花枝招展的。進入班級,很快在各種安排下,進入了學習氛圍。
熟悉的第三排,靠近窗台兩人座。大個1米78的身高,瘦高的身材,走起路來帶風的感覺,走到我的身邊道:“馬俊,以後咱倆就是同桌了。”
我答道:“好,老何。”挪了挪位置,大個坐了進來。
而我的正前方;一位微胖白皙,帶著一副好看的黑色邊框眼鏡,圓圓的臉,笑起來帶著小酒窩好看極了的姑娘。旁邊是一位男生,不太愛說話,也不主動和別人交流,看起來屬於靦腆的那一種。
座位分定,班級內的交流還是互相低聲細語。比較熟悉的分到了前後位都比較驚喜,偶爾會大聲說幾句。畢竟其他人都很陌生,都安安靜靜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而我前方的女生,也是安靜的在第二排窗戶邊上,半靠著牆一個人在抽屜裡摸索著什麽,偶爾抬起頭來看看。
“老熊,走去買點東西去。”陳子東從後排走到前排叫著,中途劉洋拍了一下他,倆人打鬧了一翻。
班頭統一把座位安排好,沒有書籍什麽的也無法上課,便出去了。大家基本上是自由時間,也沒有約束。慢慢互相了解之中……
而我,母親臨走囑咐:“少跟那些瘋孩子一塊玩,去了以後一頭扎進學習裡,給我苦讀、苦讀再苦讀。父母生下地,自己長志氣。苦讀改變你的命運!”受這份影響,我很少和別人交流。
一個月後,第一次月考班級32名。其實蠻失落的,沒有考慮到大家都是考進來的,水平都差不太多。在中學都是前幾名,來這裡基本上沒有存在感。前幾名的拉開距離很遠,而且老熊考了全班第一名。1班和2班是實驗班,招生進來的大部分都是500分以上的。而老熊,486都沒進去。第一次月考竟然進了階段第二名,班頭在全班級狠狠的表揚了一翻。
班頭教數學,老熊數學成績一直名列前茅,被班頭重點關注那是必不可少的。
而宿舍的幾個人的成績,也就我和老何沈永恆墊底。通過一個月的了解,明白了老何高考也是花錢進來的,中考比我還少了十多分。但是讓我們互相深刻認識建立友誼的原因,讓很多人都不相信。
因為相似的經歷。
他初一,很喜歡一個女生,一直到初三那年,而且還是出奇的一致。和那個女生,一年級分到一個班、二年級分到一個班、三年還是一個班。打亂順序,每年重新分班在幾百,七八個班級之中那是一種什麽樣的緣分?
越聊越心驚,越聊越投緣,聊的都是關於各自的另外一個人,竟然連身高都出奇的一致。話匣子一開,無話不談,吃喝拉撒都在一起。只是我沒想過的是,他那個叫‘何曼’的女生考上了這,而且還在實驗班,而他是自己來的。我呢?孤寡一人,不知在哪的那個人,她還記得你嗎?
所以我們彼此志趣相投,當然我很羨慕他。既然記得,既然不想放棄,那為何不在掙扎一下呢?滿心滿眼都是一個人,共同努力學習,進步。那是前世修來的福氣否?
我一如既往的努力學習,早起早睡。一切都循規蹈矩,有理有序的刻苦讀書。
“我靠馬俊,你又是第一個來?你絕對是咱們班學習最用功的人。每天早上我到班級總是見你第一個來,我以為我是第一個,我今天真麽早你還是第一個,真牛逼。”沈永恆早讀時間,走進教室道。
我對他笑了笑,沒有答話。
“你太牛逼了,每天早上都是第一個。”
說著一會來了幾個同學,何志強此時也走進了教室:“馬俊你又來真麽早?”
沈永恆接話道:“我太佩服他了,每天早上都是第一個來,怎麽做到的?”
“習慣了。”
大個道:“哎,得向你學習啊。沈永恆,明天起來早點叫我啊。”
“我叫你?我自己起來起不來還兩說呢,讓馬俊叫你。”
“也對,主要你搞得太早了,以後起來你叫我,我看看起來起不來?”我倆互相咧嘴一笑,彼此心知肚明。
第二個月,天氣逐漸轉冷。我一如既往早上5點20起床,收拾了一番到達教室。翻開英語課本,寫了兩筆卻沒有心情。兩個月了,一直徘徊在30名上下,最好的一次26。上不去了嗎?
內心複雜的心情,心情很不好。老熊依然是玩玩樂樂的,階段前十名總有他。而陳子東也在班級十幾名,現在我還是和大個他們一樣墊底,還有個耿磊排了36 7了。關鍵是,大個除了英語瘸腿,數學也好啊?拉低的成績數學給補了不少。而我呢都比較平均,沒偏科,也沒特別突出的成績。也就英語還能靠近前十名,可惜有比我好太多的,120的試卷人家每次都能考個一百一十多分。我呢?總在100上下徘徊,有時候還能及格線。雖然總體班級英語都不太好,平均分只在七八十分,實在是太墮落了。仔細想想,我也沒有偷懶啊?
甩了甩我的頭,不管了,繼續背單詞吧。
這將近半個學期以來,我很少和別人交流。就連前後位都說話甚少,前面的女孩叫高德梅,隔壁王超。王超不愛說話,高德梅算是個慢熱的性子。雖然性格挺好的,也愛和別人說話,聊天。但是你不跟她聊,還指望她跟你聊嗎?
第一節下課,出了班級上了個廁所。坐在桌位上看著人來人往,班級前們拐角就是公廁。說來也奇怪,教學樓的格局每兩層才有一個公共廁所,而且還在我們班級前門,門口不遠處。因為這個問題,第一排的同學夏天裡總是能聞到陣陣,來自廁所的清香……
幾個月了, 終於再見到了那個身影。而且在窗戶前看到了兩三次,她獨自一人或者和同學一起來上廁所的時刻。說起來也是怪怪的、加壞壞的……看到這裡別噴我心理變態就行。就是單純的關注而已……
讓我沒想到的是,這個陽光明媚的日子裡。那個小姑娘竟然走到了我們的窗戶前,還跟高德梅打了個招呼,聊了一會。他們認識?
“高德梅,你在幹嘛?”好甜!
“我在編東西,你看好看不?”高德梅答道。
“五角星,你編這個幹啥?”
“沒事兒,玩唄。你們下一節啥課耶?”
“嗯,歷史。我們好像是一個歷史老師?”金梅說道。
“嗯,你要這個不?我送給你一點。”
“嗯,好吧你給我一個吧。我回去了,快上課了。”
“給,你回去了別忘了幫我叫一下高義梅哈,我找她幫我拿一下東西。”
“嗯,好我走叻,拜拜。”
“拜拜!”
她稚嫩的面龐轉身離去。高德梅好像想起來什麽似的,叫了一聲:“哎,金梅、金梅……”
“噯?”她停下了腳步。
“沒事,沒事你幫我叫她下來就行。”
“好。”……
我很想認識她,但是她不認識我,貿然又沒勇氣。怎麽辦?
看到這一幕,我心裡很開心,同時也很僥幸,覺得機會來了?
心裡走了個計劃,給她來個“曲線救國”?
激動的手,顫抖的心,那就從高德梅下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