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掌握北洋政府後,夢寐以求想當總統的曹錕,想立即驅逐徐世昌自己坐上大總統的位置,吳佩孚此時建言,為了避免南方反對,不如請黎元洪出來複任大總統,恢復當時的國會來作為過渡,待黎元洪任期結束再順利取得總統的位置,如此名正言順更容易得到各界支持,曹錕在吳佩孚的建議下也同意了。
當黎元洪重新就任大總統時北平動蕩局面就此平靜下來,何雙跟吳佩孚之間的交易也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聽他說,現在重慶那邊基本不用遮掩了,因為多次交易物美價廉的評價已經傳開,重慶的督軍也開始向何雙購買槍支,一些想下黑手的人何雙還不知道的時候就已經被督軍收拾了。
安全是安全了何雙又跟我抱怨跟督軍的交易利潤不高,因為每次督軍來了都要大筆的折扣,每次見到他都煩,我安慰他:“你又不是什麽過江猛龍,地頭蛇的面子還是要給的,有他在,能幫你擋住多方窺視。”
陸振河在奮進日報當主編倒是坐得住,一天就呆在報社也不怎麽來煩我了,我也買了幾次報紙看過他寫的,筆名為庚龍的文章筆鋒犀利,多次抨擊現任的一些官員,對一些政策提出改良建議,還在一些版面發表了各地民生的新聞,呼籲當地官員切實關心。
寫得挺好,就是幾次都有人到報社找這位庚龍的麻煩,要不怎麽說有先見之明呢,建個筆名你不說我不說任誰也不知道庚龍就是陸振河。
雖然林老是社長卻很少動筆,基本上就是看一些投稿審核發表一下,我覺得林老就是擔心陸振河意志消沉給他一個發泄的途徑,有他在報社,借著以往的關系一些人也做不到關停報社。
當時挑選的一些報童現在生活上雖然並不是過得多好,但基本每頓都能吃飽,為了能賣出更多的報紙,他們每天都很早起來一直跑到晚上,有時候遇見了我想給對方一些錢財資助,他們卻笑著拒絕了,還感謝我:“當初要不是你們給我一口飯吃,現在可能都不知道在哪堆黃土之下呢,現在能有個營生每天吃飽飯我就已經很知足了。”
大人物並不關心此時在底層煎熬求存的人們,他們隻關心自己的權勢地位,比如曹錕仍舊心心念念的坐上總統的位置,為了能讓黎元洪盡快卸任,他指使手下張之江派人圍住大總統府邸索要欠餉,第二天,因為並未發放餉銀一事,曹錕手下趁機引導警察罷崗,撤走總統府衛隊。
民國二年袁世凱曾雇傭“公民團”包圍議會要求選袁氏為大總統,曹錕這次也如法炮製,雇了幾百名地痞流氓要求黎氏下台,接下來幾天“公民團”和討薪的人輪番包圍總統府邸,還掐斷了水電,黎元洪被逼無奈隻得離開總統府準備前往天津。
人雖然走了但這口氣怎麽也咽不下,便將大總統印信也帶走,當曹坤的親信並未在總統府找尋到總統印信時,曹錕直接命人攔住黎元洪的車駕,逼問印信所在,黎元洪此時毫無辦法,隻得交出印信。
曹錕派人鬧餉、逼宮、截車、奪印、趕走黎元洪的種種行為,激起了全國各界的反對,都對曹發起了聲討,陸振河也撰文批評曹錕為了當上總統不顧一切的行為將會自食苦果。
盡管各地都是反對的聲音,但曹錕仍舊一意孤行,他以四十萬元收買了國會議長吳景濂,為他在選舉中出謀劃策,因《臨時約法》規定,必須有三分之二以上議員參加投票,才能選舉大總統,便以高價收買國會議員來京參加國會選舉,
並派專人設立暗察處,對議員進行監視。 聽到消息,陸振河還跟我開玩笑說要是缺錢也給我安個議員的身份賺點零用錢,我回懟到:“你要是有興趣自己去唄我可懶得參與。”
為了讓南方議員也參與選舉,吳景濂還公開承諾若參與投票每人四百元車馬費。盡管如此,吳景濂拉攏的人數仍舊不足三分之一。
選舉會議前,為了湊齊人數曹錕以五千至一萬元一張選票的價格吸引議員,會議當天本應十點召開卻因為不足法定人數,直到下午一點二十分湊夠人數才開始投票,四點投票結束,經過統計曹錕得四百八十票,其他一百多票中,有人投給孫中山,有人投給護法軍總裁唐繼堯,有人投給臨城火車大劫案的匪首孫美瑤,還有人投給“五千元”的,簡直是明著嘲諷曹錕了。
最後曹錕以四百八十票“當選”為大總統,據統計因為這次選舉共支付賄款千萬余元,所以又戲稱曹錕為“賄選總統”,曹錕賄選成功的消息傳出,全國上下一片嘩然,各地反對曹錕當選的電報如雪片一般飛向BJ,多地督軍、高官否認賄選結果。
選舉會議召開時,林老邀我到報社喝茶,當時一起的陸振河說:“老師你也是議員,怎麽不發動朋友們反對曹坤當選呢?”
“我就算反對成功又有什麽用呢,今日不成,明日曹錕依舊可以召集一批人重新開始選舉,而到時我和我的老朋友們可就危險了, 我還期待著有一天能看著你站在國際舞台上發出中國自己的聲音。”林老品了一口茶慢悠悠的道。
“可您不是教導過我有時候就算明知不可為也要為之嗎?”顯然此時林老的作為陸振河並不理解。
看到陸振河還頭鐵發問,我知道林老要開始訓徒弟了,“道理你背的都熟,那你怎麽自己從政府辭職了,你身居要職不是更應該承擔責任嗎?知其不可為而為之不是讓你像雞蛋碰石頭一樣只能聽個響,而是明知道到結果對自己不好但為了自己理想的未來而勇於去做。”
見陸振河只是低下頭不敢反駁,熟悉徒弟性格的林老又耐心說:“我就算讓曹錕這次當不上大總統他也依舊是直系的首領,依舊掌握著北洋政府,不是讓你不為,而是要為到點子上,要是能讓曹錕下台,換上一位真心為國民謀未來的人,我就是不惜此身也要拉他下馬,可我放眼望去,淨是些庸庸碌碌、棧戀權位之輩。”
聽到林老這麽說,陸振河抬起頭,“老師,有些人還是在做實事的,也沒有你說的那樣不堪。”
“你是想說你那些朋友吧,哼,隻知明哲保身,有句話說的不錯,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要是他們拿出些魄力,中國的局面不一定會落到如此下場。”
陳振河一開腔林老就知道他想說的是什麽意思,又是一頓說教,我看著都插不上話,只能默默喝茶,不過沒想到林老還有議員的身份,聽陸振河所說林老起碼能在國會上拉到三分之一的的選票,這人脈,果然能罩著陸振河開馬甲的人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