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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男人的大學往事》第一十四章 上課點名的樂趣
  客廳裡,兩台吊扇正以最大功率吹動著。

  也不知誰在客廳裡系了根長繩,上面掛著床單被套,看起來還濕乎乎的,看來這人是想利用風扇吹乾。

  冷颼颼的涼意襲卷全身,唐鴻雙手環抱在胸前,心想:這他媽誰想出的餿主意,難不成尿床了?

  唐鴻疑惑地問宋元,原來是梁小寶的女網友明天下午要過來了。

  好像是從廣東大老遠過來與梁小寶相會。

  安頓的住處即是周心禾的寢室,但床單被褥需要梁小寶自己提供。

  梁小寶這才想起他那扔在床底下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的一堆髒衣服。

  從早上泡到剛剛才弄出來,拿水衝了一衝,這樣明天下午乾不了,他便想著用風扇吹乾。

  見唐鴻問,梁小寶對他皮笑肉不笑地樂呵,似乎在炫耀自己的傑作。

  唐鴻懶得搭理他,心想:不知道是哪個瞎了眼的姑娘。

  第二天下午,梁小寶眉開眼笑地攜著女網友進了二零四宿舍。

  這姑娘不但沒有瞎了眼,還有一雙很好看的眼睛,長相配梁小寶是綽綽有余。

  關鍵是這兩人從一進寢室,就緊緊地黏糊在一起,仿佛是那萬能膠也是不能比擬的防水、防火、隔音。

  這兩人就在唐鴻的對面床鋪,呢喃私語,纏纏綿綿,言不盡相思之苦,道不完相見之歡。

  對二零四宿舍眾人而言,白天倒是好說,眼不見為淨,大家各找一處,為兩人創造空間。

  到了晚上,犯了難,瞅著兩人的意思,根本沒有分開的打算。

  見此狀,眾人一合計,宋元先行進屋,咳嗽幾聲,佯裝收拾東西。

  對宋元的舉動,那兩人視而不見。

  接後,宮七、季文略、曹德才、錢守道一一試探均不奏效。

  等到唐鴻回來,這群杵在客廳的室友,仿佛又看到了希望。

  “小寶,晚上怎麽安排?”唐鴻很直接地問梁小寶,他不像先前的那些人一樣,只有肢體動作,沒有語言。

  “啊……”梁小寶仿佛突然從夢中驚醒。

  坐在身旁的女孩似乎也意識到,小聲說:“挺晚了,我是不是該過去了?”

  唐鴻心想:你話是這麽說,卻不見你有走的動作。

  於是他開玩笑地說:“來一趟也不容易,你們兩個多聊聊吧。要不,小寶,晚上大家也不妨礙你,你請網吧通宵吧!”

  “好耶。謝謝啊!改日給你們錢哦。”

  唐鴻恨不得狠狠擰一下自己大腿,他微笑著把房門掩上。

  不用跟大家說,都聽著呢,眾人均想:看來還得自己掏錢。

  去就去吧,季文略吼了一嗓子,去通宵打遊戲嘞。

  宮七去甲室把汪絮也拉上,呼天喊地,一群人湧著去了網吧。

  次日眾人哈欠連天,睡眼朦朧地回到宿舍。

  宮七看到自己床鋪邊掛著洗過未乾的女生內衣、文胸,頓時火上心頭。拿起就扔到還在美美睡著的梁小寶臉上。

  上午的課,寢室裡只有江曉、宮七、季文略三人去,其他人補覺。

  這課無趣的緊,班上近乎有一半人不去上。

  季文略作為班長,形象要的,必須去。

  唐鴻是不管什麽課,只要還能走得動路,必去不可。

  宮七實在是不想待在寢室,看到梁小寶,他就感到一陣惡心。

  之所以這課出勤的人不多,而且眾人敢不去上課,主要是講課的老師緣故。

  唐鴻私下裡給這老師起了個綽號:假大師。

  假大師上課開始後,前十來分鍾用來帶領大家翻翻書,完全照本宣讀完畢,余下的時間,便是吐沫橫飛,大發牢騷之言。

  他能從美伊戰爭一直調侃到當下時事,信手拈來,滔滔不絕,每每一事結尾,再加上自己幾句獨到的見解,令眾人啼笑皆非。

  其話外之音諸多影射學校事宜,鳴處境不公之忿,發待遇不平之怒。

  對唐鴻眾人而言,假大師最大的優點:上課從不點名!

  開學伊始,假大師當著全班的同學說:“我這門課是今年新上的,要來歡迎,不來也不勉強,至於點名的事在我這裡不是事。大學之道,貴在自學!”

  這點不同學校裡的其他科目。

  大都老師為了出勤率,或是本著為學生著想,每堂課前總會拿著花名冊點名到課人數。

  少則五分鍾時間,多則一刻鍾時間。因而有時課堂人數齊全的情況,倒不是因為這課有多麽精彩,而是因為來人留名,不至於因此被老師在期末的時候扣掉考勤分,搞不好重修的下場。

  對於老師課前的點名套路,時間久了,大家也掌握了應對策略。

  前一刻鍾留在教室裡,等點完名後,趁老師不留意功夫,再從後門開溜。

  不過,精英的老師們也不是省油的燈。

  發現幾次這種情況後,采取了相應的對付策略,在下課前一刻鍾時,又複點名。

  這樣一來,課堂時間有一半花在了點名上面。

  正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師生間這種點名遊戲,玩得花樣百出,樂此不疲。

  乃至於一位老師在課堂上感慨地說:“一日不點名,心裡總感覺癢癢的。”

  而假大師上課不點名的這一亮點,使得師生間相處甚是融洽。

  也從沒發生過有學生去教導處匿名舉報假大師的情況,假大師也不會給從不光顧的學生穿小鞋的情況。

  這樣一來,假大師的課反而成為最為輕松的課。

  用假大師的話說:大家都在江湖中飄,你飄你的,我飄我的,各得其樂,不要無事起風,搞得大家都不好飄。

  他這樣說的時候,自己反倒先樂出聲來,那鴨舌帽下寬額厚實的臉上顯得極為和善。

  愉快地度過假大師的課,眾人轉場到了最為枯燥的“金工原理”課,這也是唐鴻最為頭疼的課。

  上課開始,照舊點名。

  唐鴻按宋元的囑托,點名到宋元時,放低嗓門應了聲:“到。”

  女老師似乎沒察覺到,繼續一板一眼地點名。

  待到點到學號為三十八時,無人應聲。

  她停頓了一下,抬頭望了一眼堂下,拿手指把眼鏡輕輕往鼻梁上推了推,又喊了一聲:“三八!”

  “沒來。”一位男生大聲回答道。

  堂下一片哄笑,那女老師感覺莫名其妙,茫然環顧眾人。

  “來了。”另外一位男生無奈地應道。

  “咳,來了,怎麽都不吱一聲?”那女老師不解地問道。

  “吳老師,你能不能以後點名時喊三十八,不要說三八啊?”男生漲紅著臉說,看來他是忍了很久。

  “哦,我就這麽一路叫的啊,三六,三七,然後三八嘛!”

  堂下又是一陣哄笑,吳老師這才意識到不妥,也隨著眾人笑起。

  見吳老師尷尬地笑,唐鴻突然感覺她挺可愛的。

  並不像汪絮形容的那樣:嘴大唇厚,齙牙突齒,臉如燒餅,身似水桶。

  吳老師揮手示意眾人止笑,柔和地說:“這孩子,就因為這個啊。行了,下回就三十八吧。“

  她頓了頓,眼神掃過,那說沒來的男生慌忙低下頭。

  “你是叫嚴新聲吧,你起什麽哄!我記得你原先是學習委員啊,怎麽現在不幹了?”

  問得那叫嚴新聲的男生恨不得鑽到桌子底下去。

  原來上學期的考試成績公布後,嚴新聲有兩門課不及格,這當中還包括一門專業課。

  教專業課的老教授與季文略談及此事,非常不滿,意思這人專業課都不及格,怎能擔負學習委員一職!

  季文略到不好意思跟老教授說實話,上學期剛入學,哪能知道誰當職合適?

  況且嚴新聲毛遂自薦,又有同寢室一幫人拉票。

  事後才知道,嚴新聲請寢室一幫人吃茶葉蛋。

  這選班委都成趕集吆喝賣雞蛋了,季文略心下也是惱火,當即表態,馬上開班會重選。

  他找許靜雲合計,不如兩班合一,選出一個代表即可。

  最佳人選當然是二班的現任學習委員沈初晴。

  後來事態發展,季文略始料不及。

  為選出統一的學習委員,共計開了三次班會。

  雖然嚴新聲板上釘釘被撤下了,但吆喝賣雞蛋一幕又重新上演。

  二零四宿舍一乾人等只是坐視不理,無人對此職感興趣。

  爭得不可開交的是二零六與三零一宿舍,倒不是誰爭得這個委員有多大好處,而是由一開始的吆喝賣雞蛋演變成以宿舍為陣營的對壘戰。

  這時女生隻得持觀望態度。

  前兩次班會開得火藥味濃烈,季文略著急,心想:這麽鬧下去,保不準自己這班長職位也要重選。

  他找唐鴻、宮七商議,拉票方案如下:二零四宿舍兩不相幫,另行支持女生沈初晴;爭取二零五宿舍,分解三零一宿舍。

  唐鴻答應請二零五宿舍的田海、雷芾打遊戲。

  而謝正本就向著女生,更何況許靜雲跟他走得挺近。這三人在二零五宿舍是一呼眾應。

  對三零一宿舍的周象坤,江曉與其是棋友,甚為熟悉。

  而許輝與包一飛招呼一聲即可。

  肖偉被宮七幾聲“肖部長”恭維的話,立場搖擺不定,表面上應承了宮七,私下裡的打算到時看風向,也不得罪人。

  二零六宿舍的宇文來,關賀山屬於獨來獨往型,對這事嗤之以鼻,冷眼旁觀。

  這兩人雖孤僻乖戾,卻與汪絮脾氣十分合得來。

  汪絮打定主意投女生票,他們自然相幫。

  第三次班會,態勢一邊倒。

  原先爭論不下的雙方,本著寧可他人,不願對手的鬥氣心態,結果是沈初晴全票當選。

  事後,眾人仿佛又回到平常心態,這人說:“不選她還選誰?”

  那人說:“非她莫屬,選其他人我肯定不服。”

  ……

  吳老師見嚴新聲識趣認錯,便不再追究。

  點完名後,依舊一絲不苟地講起課來。

  她看起來估摸也就三十出頭的年紀,唐鴻卻感覺她知識淵博,厚積薄發,猶如靜水深潭般,不可觸底。

  除卻課本上的條條框框,她時常會注釋引申,糅合捏細,令學生觸類旁通,連貫相容。

  雖然有時說的語速過快,偶爾前後顛倒,並不影響在唐鴻心中好老師的形象。

  像她這樣恨不得把自己掌握的知識傾其所有傳給學生的老師,真是難得一見。

  放了課,幾位同學圍著吳老師。

  唐鴻也本想就幾個模棱兩可的細節請教吳老師,見此狀,索性先記下,待日後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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