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到食堂吃過早點,來到學生會。
石老師給他們安排的接待新生任務是發放被褥、軍訓服裝。
聽完石老師囑咐事項後,四人到了辦公地點,擺放座椅,按專業分好花名冊後,等了些時候,便有新生前來。
早些時候新生並不多,唐鴻等人輕松接待,時不時詢問一些新生情況,諸如哪兒的人啊、坐了多久的車啊等等。
看著這些稚氣未脫的新生,唐鴻感覺仿佛刹那間自己已經成長了,伴隨著這一批新生的到來,他不得不接受已是師兄的事實。
日頭曬人時,前來的學生多起來。
唐鴻已是滿頭大汗,偶爾還拿錯東西,已經顧不上之前的閑聊,整個人機械地忙碌著。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趁著人少,唐鴻幾人得空吃午飯。
幾人邊吃邊聊。
宋元問李衣累不累。
李衣笑著答不累。
唐鴻腦子一熱,便問李衣家在哪裡。
李衣只是細口吃著飯,並不接他的話。
周心禾笑著說:“唐老師,你打聽這個幹什麽?”
宋元也笑著說:“唐老師,你還嫌上午問得不夠多啊?”
這一上午新生都把唐鴻當做老師叫。
唐鴻拿著個鹹鴨蛋找話說:“你們誰吃鹹鴨蛋?我不愛吃這個。”
周心禾接過說:“衣衣愛吃。”說完轉給李衣。
唐鴻見李衣雖然不說話,但是把鹹鴨蛋吃了,心下稍安,低頭吃飯。
這日四人直忙到校園裡燈火通明才收工。
第二日依舊如此。
到了第三日,上午九點鍾左右。
在前來的稀疏人群中,唐鴻一眼看到了魏瑛、程鷗。
他以為自己看花了眼,又睜大眼仔細看下,那兩個女孩真是魏瑛、程鷗!太意外了!而且沒看見汪絮姑父、小姑,也不見其他大人陪著,汪絮也沒在旁,看來還不知道。
宋元三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見唐鴻表情誇張地看著前方。
待到魏瑛、程鷗走上前,唐鴻說:“真是你們兩個!”
“是你?”魏瑛也是感到意外,這人瘦了,也黑多了。
程鷗說:“我現在可以喊你師兄了吧?”
唐鴻問:“汪絮也不知道吧?”他心裡想著汪絮看到她們時會是什麽表情。
程鷗說:“瑛子不想讓表哥知道。”
魏瑛拿眼瞪她。
宋元想插話也插不上,眼前的事,他是迷糊了。
這胡子神通廣大,要不李衣不用介紹他都認識呢,這眼前的兩個大美女他也認識!
這時有其他新生來領被褥,唐鴻這才問:“你們兩個都是什麽專業的?”
魏瑛說建築系,而程鷗是藝術系。
兩個女孩在登記處簽完字,拿上被褥、衣服。
唐鴻讓她們先回寢室,等他忙完了再說。
待兩個女孩走遠,宋元這才把憋住的話說出來:“胡子,你這啥……啥……啥?”他也不知道問什麽才好。
唐鴻說:“啥你個頭。汪絮的表妹!”
他明白宋元想知道魏瑛她們是誰。
見宋元還想問,周心禾拍了下他腦袋說:“啥啥啥,問啥?乾活。”
收工後,唐鴻雖然惦記著魏瑛,但眼下要緊地去看宮七幫他們賣盆的情況。
前兩天隻賣出了十八套,今天是最後一天,再不多賣點,那就慘了,不但掙不到錢,還得賠好些。
只見宮七站在那裡仍賣力地吆喝著,
錢守道坐在一旁,似乎是累壞了。 看到唐鴻,宮七有點尷尬,他知道這下自己牛皮吹大了。
宋元清點了下余量,還有二十套,這個時間點了不知道還能賣出去多少,心下開始盤算資金。
將近晚上十點時,還剩十六套,唐鴻知道只能這樣了。
收攤回宿舍,宋元拿記帳的本子核算,對唐鴻說:“胡子,賠了六十,這剩下的十六套怎搞?要不明天再碰下運氣,說不定還有人要呢!”
唐鴻歎了口氣說:“要個屁。明天黃花菜都涼了。要是你晚上洗臉是拿杯子還是拿盆?”
宋元說:“當然是用盆了。”
唐鴻說:“是啊。那就是該買的都買了。剩下的都送人吧!賠了就賠了。明年再賺回來就是了。”
宋元難過地說:“胡子,我舍不得。六十塊啊,你想咱倆搬磚那麽辛苦,一天才十五塊。”
宮七聽到這話,走過來說:“對不起。哥們事情沒辦好。你們兩個搞的這些盆啊、桶啊太醜了,都沒什麽女生要。”
唐鴻曉知道宮七盡力了,擱以前他肯定會說不是盆醜而是宮七醜相嚇跑了女生,但現在他只是說:“是不太好看。”
他喊了一嗓子說:“兄弟們有相好的,我這兒免費送盆、送桶啊。”
眾人自然是罵他送盆就算了,送桶是什麽意思?這不是暗指人家是水桶嗎?只有宋元在那裡默然不語。
湯後果問宮七:“怎麽沒見汪絮?”
宮七說:“估計一會兒就回來了,老鄉會新一屆的會長呢!”
唐鴻說:“這會長是非他莫屬啊,不定哪個姑娘又該倒霉了。”
他想到那些來宿舍找汪絮的女生,又想到今天見到的魏瑛、程鷗,這兩個女孩也會倒霉嗎?
宮七來氣地說:“要不是給你賣盆,我就陪阿絮一起去見見他那些新來的老鄉了。”
唐鴻哈哈一笑,說:“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想看看有沒有漂亮的姑娘吧?”
一想,宮七遲早會見到魏瑛、程鷗她們的。
他忙問:“你是說汪絮去見新來的老鄉了?”
心想這下汪絮肯定是見到魏瑛了。
宮七說:“你也想跟著他去啊。會長嘛,自然是要與新來的打個照面。”
汪絮還真有模有樣地乾起會長該乾的差事。
他從季文略那拿到新生花名冊,南平地區這屆來的八個人中魏瑛、程鷗赫然在列。
他立即給小姑家中打電話確認,埋怨小姑兩口子不提前說聲。
小姑說瑛丫頭不讓說,而且不要他們送,跟程鷗結伴來校報到。
他見到魏瑛時自是一番數落。
汪絮回到宿舍,唐鴻剛說:“你表妹……”
汪絮說:“見到了。這臭丫頭,考了那麽多的分,偏要到這兒來。”
他懊惱地搖了下頭,又對唐鴻說:“我在學友訂了位子,明天等她們軍訓放了後,請她倆吃晚飯。”
宮七聽唐鴻說到表妹,又聽汪絮這麽說,忙問:“什麽表妹?我也要去吃飯。”
汪絮白了宮七一眼說:“想來就來。”
宋元說:“阿絮,你那新來的老鄉中還有要盆的嗎?你看還剩這麽多沒賣出去呢。”
唐鴻作勢給宋元一腳。
本來他跟宋元賣盆一事,汪絮就沒給好臉色,只是忍著沒說他。
他知道汪絮是嫌丟人,現在宋元又來捅這事,不是找不痛快嗎?
果然汪絮瞬間一臉的嫌棄,沒理宋元。
宋元有他的打算,這盆照本賣還能把虧的錢補回來,這回不能聽唐鴻的了。
唐鴻雖然口上說送人,只是試探下宋元的反應,他知道宋元不舍,自己何嘗不是呢?
在宋元的堅持下,周一這天兩人趁著下午課後,新生軍訓收兵的檔口,把盆桶拿到學生公寓門口售賣,順帶出售電話卡。
新生對電話卡的需求較強,六十張卡沒用多少時候即售完,但盆桶無人問津。
宋元心下一盤帳,賣的電話卡賺了六十塊,正好補了盆桶的虧損,剩下的盆桶不管賣多少都是賺的,於是死了要把盆桶賣完的心,琢磨著萬一賣不完找個地方存放起來明年再賣。
魏瑛與程鷗下了軍訓,回宿舍時,在公寓大門口旁一株大樟樹下看到正在兜售盆桶的唐鴻。
魏瑛與他打了下招呼便要走。
程鷗說:“瑛子,學校發的那鋁盆桶醜不說用著還費勁,要不?”
魏瑛會意,不問唐鴻,而是衝宋元問:“師兄,怎麽賣的?”
這邊唐鴻說:“賣什麽,你們拿走用就是了。”說著低頭檢查盆桶。
那邊宋元說:“盆桶一套八元,成本價的。”
唐鴻用胳膊擋了下宋元,把盆桶遞給程鷗。
魏瑛說:“拿兩套。”
唐鴻忙又檢查一套。
程鷗已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二十元的票子遞給宋元。
宋元不敢接,程鷗直接丟進宋元面前的桶裡。
見她兩人拿著盆桶轉身就走,宋元喊:“等等,找錢呢。”
唐鴻也不想大庭廣眾之下跟她們拉拉扯扯的。
宋元尷尬地看著唐鴻,問道:
“胡子,怎搞?會不會被阿絮罵呀?”
唐鴻說:“罵就罵吧,還給人家反倒更顯我們小家子氣。”
兩人正說著話的功夫,只見蘇媛走過來。
蘇媛剛在食堂吃完晚飯,要去校外的住處。
蘇媛笑著說:“真是兩個人才。生意好嗎?”
宋元也是笑著說:“蘇小小,照顧下生意唄。”
唐鴻二話不說,直接抄起一套盆桶。
宋元嚇一跳,以為唐鴻要砸他。
唐鴻對蘇媛說:“你拿去外面用吧。”
蘇媛說:”有呢!”
唐鴻又說:”那就拿給房東阿婆用。”
蘇媛一想,也好,便不推脫。
待蘇媛走遠,宋元說:“胡子,送給美女我沒意見。但是你隻送給蘇小小,盧雪知道了不說你?還有許大班長她們可得罪不起啊。”
唐鴻想這麽點屁事不至於,又覺得宋元說的也有點道理,心一橫,好人做到底,給班上十二位女活菩薩都送。
他對宋元:“丫的,你這心眼是真細,都送!我這就給許靜雲打電話去。”
宋元聽他真要都送,又不好否了自己的意見,拿手抽了自己一巴掌,心想反正已經賺了二十塊,送就送吧。
唐鴻在近旁的電話亭打完電話。
過了好一會兒,只見許靜雲領著沈初晴、俞朵朵及孫滿鳳前來。
唐鴻說:“輕得很,我倆就不給你們送過去了。除舊迎新,大吉大利。”
許靜雲說:“老大,你真是有心了。太不好意思了。”
沈初晴一臉關心地問:“唐鴻,是真的賣剩下的嗎?沒賠錢吧?”
唐鴻滿面笑容說:“當然。你也不瞅瞅這是誰?”
說著唐鴻又拿胳膊肘捅宋元。
宋元撩了下額前的頭髮,衝幾位女生傻笑。
許靜雲等人走後,唐鴻說:“就剩下這兩套了,你給周心禾送過去吧。”他想,周心禾肯定會分給李衣。
旁晚,汪絮叫唐鴻、宮七陪著去學友吃飯。
唐鴻剛見了魏瑛沒多久,又發生了賣盆的事,感到難為情,不想去,卻被宮七架著去了。
好在吃飯時,魏瑛與程鷗兩人均閉口不提買盆一事。
宮七見到兩個女孩各有各的美,心下自是歡喜,晚上又可以美夢不斷了。
這頓飯直吃到飯館要打烊時才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