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酒醒,兩人立即起床,洗了把臉,早飯顧不上吃,匆忙趕去荒地勞作,直到烈日灼心方回。
下午依舊乾活到日落天黑,接連一周如此。
兩人終於完成了開墾荒地的所有任務。
再次見到唐鴻時,谷之華著實嚇了一跳。
自從暑假開始的前一天與他分別,前後不過半個月的時間。
只見他黑不溜秋,人瘦發長,要不是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以及標志性的絡腮胡,幾乎都快認不出來他。
谷之華忙讓唐鴻坐下,把吊扇開到最大檔,沏了一杯綠茶給他。
此時日落西山,紅霞滿天。
谷之華身著粉色連衣裙,寶藍色發卡扎著長發,剛要開口問唐鴻,只見彭博士推門進來。
“之華,去吃飯吧,我讓食堂大師傅冰著西瓜呢。”
彭博士說,他目光接觸到唐鴻,驚道:“謔,你這同學搞藝術升級啦。”
不等唐鴻說話,他又說:“晚飯沒吃吧?走,一起。”
谷之華說:“那……就一起吧。”
唐鴻昨天晚上給她電話時,她約的唐鴻今晚上一起吃飯,也是在教職工食堂。
在教職工食堂,彭博士勤快地端上飯菜,又問唐鴻要不要來點啤酒。
唐鴻搖了下頭。
他自己要了罐啤酒,顯得有點興奮,與谷之華不停說著BJ申奧成功一事。
唐鴻這一周來每天乾活累的腰酸背痛,回到寢室倒床上就能睡著,哪還有心思看電視關注國家大事。
BJ獲得零八年奧運會主辦權的事,還是這幾日汪絮電話中跟他提到的。
唐鴻邊吃著飯邊聽彭博士繪聲繪色地說著申奧過程的跌宕起伏。
谷之華吃得很少,聚精會神地聽著彭博士說,好像他親臨申奧現場一般。
唐鴻心想:博士都是這麽厲害嗎?無所不知。
吃過晚飯,出了食堂,一路上彭博士仍興致不減地說著。
將要到谷之華宿舍樓時,谷之華打斷彭博士的話說:“彭博士,改天再聽你細說,唐鴻跟我還有點話說。”
彭博士識趣,打了招呼回自己住處。
唐鴻與谷之華聊著在汪絮家中的經歷以及這陣子開墾荒地的事,不知不覺到了晚上十點多方才起身回去。
七月剩下的不多日子,唐鴻與宋元在校外找了些零星的活乾。
兩人先是幫周邊的農戶收割早稻,每天十元的酬勞外加管一頓午飯;後又為一家正在蓋房子的農戶搬磚、拎砂漿,不但管三頓飯還有十五元一天的收入。
雖然累,但拿到錢時的喜悅都值得了。
金工實習開始的前幾天,大森系的學子陸續返校。
二零四宿舍每到一人,見到唐鴻、宋元的模樣,先是一怔接後樂不可支。
汪絮回來的時候,唐鴻一早跟宋元去幹活,因而沒有像往常那樣去火車站接他。
待到晚上見到唐鴻時,汪絮摸著他粗糙且帶血泡的手,看著他黑瘦的臉,一句話也不說,獨自進了寢室關上門,坐在那裡眼淚奪眶而出。
好在寢室另外一位同專業室友還在返程途中,其他專業室友仍在放暑假中,無人看到他的失態。
金工實習的地方在市區的一所技校,實習期間吃住均在技校內,由教?金工原理?的吳老師帶隊。
唐鴻等眾人白天實操車銑刨磨,晚上聽吳老師理論聯系實際講解,一晃二十來天即過。
待到眾人再返校園時,
離開學只有三天時間了。 這也意味著還有三天時間,新生入學報到,他們也將更換身份,成為師兄、師姐。
而等待唐鴻、汪絮的驚喜也隨之而來。
唐鴻、宋元兩人合計利用新生入學的好機會,根據他們自己入學時的經驗,準備生活必需品,做點新生的買賣。
宋元拿出記帳本列下計劃:先是批發一百張拾元面額的電話卡。算下批發價跟售賣價的差價,一張電話卡能賺一元,一百張卡就是一百元;然後批發五十個洗臉盆、水桶,算下差價又能掙一百元;然後……
宋元寫到這時停住了,因為唐鴻止住他問:“你別然後了。先算下前面兩樣本金需要多少錢?”
他又很認真地算了下,驚呼:“操,胡子,一千三百塊了。”
唐鴻說:“就先搞這兩樣吧,湊湊錢再說。”
兩人裡裡外外翻個遍,掏出全部。
數完錢後,宋元跟皮球泄了氣似的呆在那裡。
缺口還差近四百塊。
兩人均不吱聲。
好一會兒,宋元眼巴巴地望著唐鴻說:“胡子,要不你找阿絮借四百塊?”
唐鴻站在那裡瞅著宋元,鼓了下嘴說:“我們有多少就進多少貨吧。”
隨後他又建議把急需品盆、桶按計劃數量進,剩下的錢再進電話卡。
兩人進完貨,盆、桶堆放在宿舍裡,電話卡宋元綁在身上,只等第二天新生到來。
不料晚上季文略回來讓兩人從明天開始幫忙學生會接待新生。
正好新生入學的這三天是周五連著周末,而周五只有上午兩節在階梯教室上的線性代數大課。
不打緊,季文略說完看兩個人瞪著眼睛望著自己,又笑著說:“瞧你們兩個出息樣,當然不是白幫忙。這是石老師安排的,指名要你們兩個呢,一天二十塊補助,中午管飯。”
宋元聽下喜出望外,抱著季文略說:“老季,你是我親哥!”
季文略說:“我還沒說完呢。石老師還說了男女搭配乾活不累,除了兩個男的,還要兩個女的。你懂我意思吧?”
宋元問:“那是周心禾?然後再讓她找個?”
季文略笑著說:“孺子可教也。你們知道具體幹什麽事嗎?”
宋元於是問:“幹什麽事?”
唐鴻心想接待新生不管幹什麽事總比搬磚強百倍。
“明天早上七點準時到學生會聽安排吧。”
季文略拍了下宋元的肩膀,又問唐鴻:“小鴻,你沒問題吧?怎麽連個屁也不放的。”
“老季想著我們兩個當然是沒得說的。就是這盆、桶怎麽搞?”唐鴻皺著眉頭說。 他想的是電話卡好說,大不了慢慢賣,可這盆、桶是急需品,過了這幾天再想賣出去就難了。
季文略說:“這好辦。明天讓宮七、道長替你們賣。你們把賣的價格告訴他倆,到時給他們點跑腿費就行了。”
宮七嚷著說:“老季,說什麽話呢。要狗屁的跑腿費,賣這些玩意,我拿手。小鴻你們就放心地去吧。”
宮七這麽一說,錢守道自然也不好說什麽跑腿費的事。他接著宮七的話說:“沒問題,我們聽寢室長的。”
宋元趕忙給周心禾打電話說了這好事,周心禾聽了自然是樂意。
天一亮,宋元起床,特地穿上那件心愛的紅色T恤衫,又洗了個頭,梳了三七開髮型,顯得格外精神。
他估摸著時間給周心禾打了個電話,招呼唐鴻,兩人到女生公寓門口等著。
約莫十幾分鍾,周心禾與一位女生走出來。
周心禾剛要給唐鴻介紹,唐鴻已脫口而出:“是你?”
女生微笑不語。
“怎麽?你們認識?”周心禾問道。
宋元說:“胡子,你是給人家打過電話,難道還會千裡眼啊?”
唐鴻三言兩語也說不清那晚的事,這姑娘依舊是悶著不說話。
他反問宋元:“我又什麽時候給人家打過電話了?”
周心禾說:“唐鴻,她就是李衣。”
唐鴻忍不住大笑:“原來你叫李衣,你就是李衣。”
宋元、周心禾均是一愣,什麽情況?
唐鴻、李衣兩人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