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根本沒有注意到,石碑出現的變化,幾個人趴在了一塊,凹凸不平的土坡上,離鬼子大概有個六七十米的距離,只見在隊伍最後的一個鬼子,手裡拿著一個綠色的不明物體,手舞足蹈的,在原地畫著大圈,嘴裡唔哩哇啦的,不知道喊著什麽,表情非常詭異,看不出是在笑還是在哭,最重要的是其他鬼子,都跟他保持著很遠的一段距離,表情驚恐的看著他,手裡的槍口,也始終瞄準著他。
那個瘋癲的鬼子,突然朝著楊兆天等人,藏身的土坡跑了過來,左手不知道從右手的綠色物體上,拉出了什麽,右手像滾皮球一般,將手裡的不明物體,向前扔了出去,然後整個人臉色鐵青的狂笑著,蹦起來半米多高,重重的的摔在了地上,肚皮正好壓在了那個扔出來的物體之上,只聽轟的一聲巨響,鬼子的身體,瞬間被炸成了兩截,能夠清楚的看到腸子和各種器官炸落了一地。
這一驚心動魄的場面,讓趴在土坡上的幾個人,頭皮是瞬間發麻,就差把臉埋進了土裡,血腥和肉被烤焦的味道,摻雜在了一起,隨風而來,差點沒給張三好整吐了,臉貼著地面是一頓乾嘔,其他人也是強忍著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不難想象,前一秒在你們眼前還活蹦亂跳的人,後一秒直接被炸成了兩截,這場面要是換成一般人早就嚇尿了,這也是他們第一次見識到了鬼子,手榴彈的威力。
“八嘎牙路!”遠處的日本軍官,突然怒吼了一句,楊兆天抬頭望去,一個穿著馬褂的人,手裡端著塊毛皮一樣的東西,在旁邊不知道嘀咕些什麽,不用猜就知道說話之人,肯定是出賣庭院,某種程度上來講也算上出賣村子的曹掌櫃,手裡拿著的毛皮,肯定是從杜家找到的後山圖。
隔了半晌才看到鬼子,在那個軍官的指揮下,變成了一個縱隊鑽進了左邊的林子,曹掌櫃還是在隊伍的最前面引著路。
見鬼子走遠了,幾個人不約而同的把身子翻了過來,閉著眼睛,大口的呼吸著,畢竟剛才那一幕對現在的他們來說,太過於血腥,就連見過血,殺過盜墓者的小杜,此時也同樣喘著粗氣。
“這特麽太嚇人了,那鬼子是三炮嗎?哥哥見過打自己,砍自己的,頭一次看見給自己炸成兩半的,他最後扔出那玩意是麻雷子吧?威力真大。”張三好坐起來,心有余悸的說道。
“還特麽二踢腳呢,那叫手榴彈,我爺說過,兩三個那玩意綁一起,就能把房子瞬間炸飛,不過最後那鬼子好像中邪了,看著不正常,是不是你說的那種白蘑菇引起的?”王海洋看向了小杜。
後者搖頭道:“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按理來說不應該有這種表現,不過你們也都看見了,這一路上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危險,你們現在下山還來得及,如果再跟下去能不能活著下山,就真是各安天命了,你們畢竟不是守陵人,沒有守護陵墓的義務和責任,我不會強留你們的。”
“命不命的都是次要的,你總得告訴俺們守的是誰吧?”張三好雙手叉腰道。
“我也不知道,村裡好像也沒人知道,只知道是一位王爺,當時很受朝廷的賞識,是我爺爺的太爺爺那一輩,所以在他死後。朝廷不但為他建了陵墓,還賞賜了很多的金銀財寶作為陪葬品,村裡很多戶人家都是受了這位王爺莫大的恩惠,,所以當時除了被派遣過來的人,很多人都是自發的來到這,成為他的守陵人,並發下重誓。代代為他守陵,
為此杜家祖上才特意建造了庭院,我猜想鬼子之所以這麽大動乾戈,一定是為了陵墓的陪葬品而來。”小杜答道。 三個人聽到這個答案,都是不敢相信的看著他,少說守了一兩百年,這期間少說又是幾百個人為此搭上了性命,這一代一代的傳下來,到最後居然連守護的是誰,都不知道,就算當年給的是金山銀山,這幾輩人該還的也都還完了啊,想到這楊兆天的心裡,不禁對老一輩人的這種執念也好,為了誓言也罷,對這種作為是產生了無限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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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幾人或是猶豫不決,或是沉默不語,小杜便開口道:“事不宜遲,我勸你們還是從原路下山,畢竟村裡的老一輩,也是希望你們能跳出這個宿命。。。“
“我爺老了,俺家那份責任和誓言,我來擔吧!我跟你去!“王海洋心裡雖然十分不理解,當年到底是受了怎樣的恩惠,今天才會如此這般,不過嘴上卻笑著下了決定。
張三好見他做了決定,也是附和道:“嗯,俺也去,俺爹娘走的早,他們沒還完的債,俺還吧!“
兩人說完以後還是習慣性的將目光,鎖向了楊兆天,此刻他正歪著頭,看不出是在想些什麽,突然歎了口氣道:“俺答應王爺爺,要帶他倆活著出去,趕緊走吧,在慢點追不上了。“
這話聽的王張二人,瞬間是心花怒放,左邊一個勾肩,右邊一個搭背,就把楊兆天架了起來,王海洋忽然轉過身問道:“對了你叫啥啊?“
“杜少明。“小杜義正嚴辭的抱拳道。
三人見狀,也是抱拳回禮道:“王海洋!“楊兆天!”“張三好!我們是。。”
“無名三小,我知道。”小杜面無表情的打斷道。
三人是瞬間變臉,剛剛積攢的一點點好感,一下子就蕩然無存,轉過身,頭也不回的朝著林子跑去,張三好還小聲的叨咕了一句:“話都不讓人說完,這個人呐,沒朋友!”
四個人隨著鬼子行進的方向,追了過去,四周都是筆直的樹乾,密密層層的枝葉,把樹林封的是嚴嚴實實,肉眼看去一眼望不到邊際,偶爾會碰到幾株高大粗壯的柳樹,極為奇特的是這些柳樹的樹芯,大部分好像被挖空了一樣,高而扭曲的主乾,稀疏錯落的樹杈,在密集的樹林裡顯的格外扎眼。
太陽開始朝著西邊行進,幾個人不知道在樹林裡繞了多久,基本是越走越快,到後來幾乎是全速前進,讓他們詫異的是,就這種行進的速度,居然連鬼子的人影都沒有發現。
“這不對啊,難不成鬼子長翅膀飛了不成?俺怎麽感覺,這裡咱們剛才走過呢?我說小杜你到底認不認識路?這到底是哪啊?”張三好氣喘籲籲的扶著樹乾問道。
杜少明盯著他扶著的那株,已經枯死的柳木,沉聲道:“這裡叫萬木林,我也是第一次進來,以前爺爺就把我帶到霧嶺,就不讓再往前走了,說是太危險,大家還是小心一點,我感覺有些不對勁,而且…。”話說了一半又咽了回去。
“你真是純坑啊,自己都不認識路,還帶著俺們追鬼子,而且啥啊,你別吭哧癟肚的。”張三好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當時氣就不打一處來。
楊王二人打量著周圍,也感覺到了似乎有點不對頭,按理說以他們的速度,應該很快就能追上鬼子,而且也是追著地上踩踏過的痕跡而行,可偏偏連個鬼影都沒有看到,好像是在原地打轉一樣,再看小杜的神情,肯定是知道點什麽,才會有如此表現,不禁將目光齊齊的投向於他。
杜少明有些愧疚的看向眾人,解釋道:“傳說後山有四大凶兆,剛才在霧嶺,你們走的急可能沒有注意到,在離開的時候,有幾個墓碑跟著手榴彈爆炸的聲音,莫名的裂開垮塌,這正是應了第一個凶兆,墓碑垮塌,途人歸家,緊接著,鬼子莫名其妙的把自己炸死了,你們不覺得很巧嗎?而且現在咱們,在這繞了差不多幾個時辰了,卻始終好像在原地徘徊,你們看這一路,只有這些柳木枯死了,其他的都非常茂盛,也是應了第二個凶兆,柳木死枯,蛛鬼擋路。”
三人看著他一副表情很凝重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瞬間汗毛都跟著立了起來。
“蛛鬼?那是什麽鬼,你不會想說,這林子裡大白天也鬧鬼吧?擋路,這特麽不是傳說中的鬼打牆吧?張三好喊道。
(人在茂盛的樹林當中,尤其是在光線不是十分充足的情況下,會不自覺的迷失方向,失去目標,從科學的角度上來講,其實就是視力被剝奪以後,身體本能的就出現圓周運動,其實很早就有很多風水術士會運用這個規律,設置一些機關,人為的布置一些地面標志物,給人們造成一些視覺上的錯誤,使我們的大腦不斷的定位和修正造成錯覺,也就是所謂的鬼打牆)
“我覺得大白天的不太可能,再說咱們一路,是沿著鬼子的痕跡走的,要是咱們找不著方向,一直在原地畫圈,那也應該能碰到鬼子啊,再說鬼子手裡有圖,他們肯定很快就能找到出去的路,不會再這一直轉悠。”王海洋雖然有些驚慌,但還是比較冷靜的分析著。
楊兆天向前走了一步,沉聲道:“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就是在我們原地打轉的時候,鬼子已經找到了出去的路,而咱們還在這轉著。”正如他所料想的一樣,鬼子也是在周圍轉了好幾個圈才發現不對,不過依仗著手裡的後山圖,曹掌櫃經過仔細的辨認,才找到圖上幾處隱蔽的標記,這才先他們一步,走出了這片好像鬼打牆的樹林。
幾個人聽完都覺得很有道理,當下便分散開來,四下查看著周圍,哪裡有鬼子走動的痕跡,張三好圍著那株枯死的柳樹轉著圈,嘴裡一直抱怨著杜少明,是個大坑一點都不靠譜,其他人心裡對眼下這種處境,或多或少的有些埋怨,但嘴上卻也沒說什麽,畢竟已經做了決定跟著進來了,怨天怨地也是於事無補,只能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解決當下才是最重要的,而且楊兆天對他口中所說的什麽四大凶兆,是保持著懷疑的態度,這一路下來,他感覺杜少明跟他們幾個也一樣,都是第一次進到後山深處,唯一不一樣的,可能就是他對後山的了解多一點,也就是多一點而已。
“要不咱們分幾個方向,往遠處找找吧,看看能不能找到鬼子的蹤跡。”見找了半天都沒找到什麽線索,天色逐漸些灰暗下來,王海洋開始著急了。
楊兆天覺得有些不妥的道:“要是分開了,再有人迷路,找不回來就麻煩了,還是在附近看看,他們那麽多人,走動的話肯定會留下點蹤跡。”說著話,他開始仔細的查看起了周圍的一切,期盼著能找到一點,鬼子留下的蛛絲馬跡。
“對,鬼子能找到路,咱們也肯定能找到點啥,俺就不信鬼子比咱們多點啥,要不是小杜完犢子,咱們也不至於被困在這。”張三好圍著柳樹,四處踢著地上的葉子樹枝,依舊是數落的語氣,只聽他哎呀一聲,右腳猛然的高高抬起,狠狠的朝地面踩了下去,緊接著又做了一個踢的動作,一個嬰兒拳頭大小的東西,被踢飛了好幾米。
“怎的了?”幾個人驚慌失措的圍了過來。
只見張三好往上提了提褲腳,拍了拍腳脖子,道:“沒怎地,剛沒注意讓個大蟲子咬了一下,讓俺踩死踢飛了,點子(運氣)是真背。”說著話,他還不忘剮了杜少明一眼,後者這時候是一點脾氣沒有,也沒做聲,若有所思的盯著他腳脖子,剛被蟲子咬過的地方。
大夥看了看他的腳脖子,就像讓蚊子盯了一口,有點小腫泛紅外,沒有什麽大的創口,頓時放心不少,楊兆天冷不丁的打量起了面前的柳樹,眉頭緊鎖的又看了看前後左右的的樹木,轉頭問道:“小杜,你說第二個凶兆是啥了的?”
“柳木死枯,蛛鬼擋路。”杜少明嘴上應著,目光卻仍然盯著張三好腳脖子。
“你確定凶兆說的是這裡?”楊兆天似乎發現了什麽,繼續問道。
“是的,這是黃叔說的應該不會錯,他對後山的了解,知道的事情,比我爺爺還要多。”杜少明嘴巴動了動,眼睛還是一動沒動。
“黃叔,就你們家那個掃地老頭嗎?那老頭厲害,小時候俺心思翻牆,進你們家院子瞅瞅,好幾次都被他瞪回來了,那老頭有點神出鬼沒的。”張三好有點來火的衝著杜少明吼道:“不是你老盯著俺腳看啥啊?”
杜少明被說的略微尷尬,收回了眼神,像是知道了什麽但又不敢確定的樣子。
“如果俺沒猜錯的話,走出這萬木林的關鍵,就是在這柳樹之上,你們注意沒注意一路上,什麽楊樹松樹杉樹之類的,都是一片一片的非常密集,只有柳樹,時不時的出現一棵,而且位置都是出現在一些不太能注意到的地方,在結合小杜所說的凶兆,單獨提到了柳木,肯定是有著不一樣的寓意,俺感覺,只要咱們沿著柳樹的方向走,肯定能走出去。”楊兆天篤定的說道。
幾人聽完,也覺得分析的頗有道理,尤其張三好重重的點著頭,伸出了一個大拇指,對其表示大大的讚同。
這時旁邊的杜少明,突然神色緊張的大喊了一聲:“不對。”
楊兆天正有些沾沾自喜呢,這聲不對好像悶棍一樣,打在了他的頭上,臉色不悅的看向小杜的方向,心裡還在想著哪不對啊,可這一看不要緊,一眼就看見站在他旁邊的張三好,整張臉泛起了青色,似乎還有些腫脹,看上去比平時大了一圈。
見幾人都是奇怪的看著自己,張三好啪啪兩下,拍了拍自己的臉,道:“俺哪噶不對嗎?”,只見他身體突然一陣劇烈的抖動,眼睛好像過度充血一般,血紅血紅的環瞪著眾人,嘴角時而還帶著一絲詭異的微笑。
“三好?你別動啊,沒事,沒事。”王海洋碎步的靠近著,發怵的顫聲道,這個狀態讓他不禁想起了鬼子,自己把自己炸飛的情形,簡直太像了,尤其是嘴角那詭異的微笑,讓人是不寒而栗。
楊兆天謹慎的向他靠攏著,整個心提到了嗓子眼,雖然知道他身上肯定是沒有手榴彈,不能把自己炸死,但也是害怕他像那個鬼子一樣,做出什麽傷害自己的事情,尤其是他後腰上還別著一把板斧。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只見張三好一會哭一會笑的看著眾人,右手慢慢的伸向了腰間,刷的一下,拔出了腰上的板斧,就在他還想做下一個動作的時候,離著最近的杜少明,突然一個飛腳,正好踢在了他的手腕處,手上沒吃勁,板斧順手倒飛了出去。
說時遲那時快,楊兆天一個箭步飛了過去,直接撲倒了張三好,將他死死的壓在身下,王海洋見狀也是跟著撲了上去,倆人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他徹底製服,不再手腳亂踢,只是口中不停的嚎叫著,臉上的表情,還是十分的詭異。
杜少明急忙蹲下,扯開了張三好的褲腳,就見他的整個小腿,已經變成了青紫色,剛才被叮咬的位置,腫起了老大一個膿包,壓在最上面的王海洋,斜眼瞅了一眼,頓時嚇得一頭冷汗,急呼道:“這是怎的了,趕緊想想招啊。”
只見這時的杜少明,手裡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把明晃晃的飛刀,手疾眼快的對著腫起的膿包,劃出了一個十字刀口,瞬間一股黑紅黑紅的血,就噴發了出來,他沒來得及躲閃,直接是濺了一身。
剛有點平靜的張三好,好像遭受到了什麽巨大的痛苦一般,一口咬在了楊兆天的肩膀上,刹那間暈了過去,暈過去的時候,牙齒還鑲在楊兆天肩膀上的肉裡,疼的他是嗷的一聲大叫,心裡恨不得反咬一口。
隔了好一會,見張三好一動沒在動,確實是暈了過去,才都松下一口氣,慢慢的從他身上滾了下來,楊兆天更是小心翼翼的,將肩膀從他的幾個虎牙上,拔了出來,鮮血已經浸濕了一片。
“沒事吧?”王海洋滿頭大汗的關心道,見他活動了一下胳膊,表示自己沒事,又轉頭向杜少明問道:“這是怎回事,是中毒了嗎?”
杜少明點了點頭,語重心長的道:“黃叔小時候跟我說過,在萬木林有一種體型很大,身帶劇毒的蜘蛛,被咬上一口就能讓人產生幻覺,如果不及時處理的話還會致命,當時我以為是在嚇唬人,沒想到是真的,剛才咬他的,應該就是這種蜘蛛,這麽看的話,那個鬼子也是被毒蜘蛛咬了以後,毒性發作出現幻覺才把自己炸死的。”
“現在怎麽辦?你剛才給他放血,算是處理了嗎?”楊兆天起身活動了一下,並沒有在意肩膀上的咬傷。
“還不行,你們在這看著,我去附近看看有沒有烏蕨,挖點把傷口敷上,在讓他嚼點應該就沒事了。”杜少明說完飛快的離開了他們的視線。
烏蕨一般生長在半山腰,或者半陰半涼的環境當中,屬於蕨類植物,在山裡有著解毒王的稱號,用來煮水的話價值非常的珍貴,因為葉片長的非常的漂亮,像鳳凰的尾巴,所以有的地方稱它為鳳尾草,烏雞尾之類的,也有的地方叫它金花草,廣泛的用於清熱解毒,利濕等,在過去老一輩的眼裡,一種植物名字越多,就越說明它的藥用價值越高。
見杜少明如此胸有成竹的走了,要找的東西也是用於解毒之用,頓時放心不少,看著暈睡當中的張三好,兩人莫名的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就這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瞅瞅他,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王海洋有些擔心的說道:“要不我去給你整點水,洗洗肩膀上的傷口吧。”
“不用,就是擦破點皮,不過這犢子牙是真尖。”楊兆天一邊苦笑著,一邊扒開衣領,心思看看傷口,畢竟出了那麽多血,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只見肩膀上被咬傷的牙印周圍,已經開始泛起了一片青紫,肉眼可見的一點一點擴散著,他噌的一下,站了起來,暗道一聲,大事不妙啊。
王海洋連忙過去,一把扒開了他的衣服,見其傷口上的顏色,跟張三好小腿的顏色幾乎一模一樣,頓時驚慌失色的大喊道:“這特麽毒會傳染?”
楊兆天思索了一會,先是把身上的短刀,弓箭統統扔到了遠處,緊接著道:“趕緊給俺打暈,然後像小杜那麽整,把肩膀上的毒血先放出來,然後等他回來,再用草藥解毒。”他之所以先讓王海洋把自己打暈,一是怕毒性一會發作發起瘋來,王海洋控制不住自己,二也是怕忍不了疼痛,像張三好那樣,在給他一口的話,麻煩就大了。
見他還在猶豫,楊兆天當斷則斷,想都沒想,頭朝著旁邊一棵粗大的樹乾,就撞了上去,他知道這時候耽擱一秒,毒性發作的機會就越大,咣當一聲悶響,樹枝搖晃了幾下,整個人被撞飛彈出去了兩三米,頭上立馬就鼓出了好大一個包,就這種力度撞擊上去,也只是表皮破了點,連血都沒出,他眼冒金星的強挺著坐了起來,準備著來個第二次撞擊,非得把自己撞暈了為止,那一刻他才明白,書上寫的什麽朝廷之上一怒之下,撞到柱子上就撞死的故事,十有八九是騙人的。
在一陣天旋地轉當中,楊兆天突然覺得後脖頸一緊,然後眼前一黑,之後就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了,原來是王海洋在身後,用刀把狠狠的砸了他後勃頸一下。
可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把王海洋徹底難住了,因為他根本就沒看到小杜,當時是怎麽給張三好放血的,他用手裡的鋼刀比劃了好幾下,也沒下去手,覺得不行刀刃太寬,本身就不怎麽會用刀,這一刀下去再給楊兆天的肩膀砍下來,可就壞菜了。
心思了幾秒鍾,他趕緊把楊兆天的短刀取了過來,又比劃了好一會,最後用了一個片的動作,將傷口處一塊青紫色的肉,生生的給剮了下來,瞬時間竄出了一杆兒黑紅色的血,緊接著開始有大量鮮紅色的血液,湧了出來,嚇得他趕緊撕下了一隻袖子,緊緊的綁住了傷口,好一會才把血止住。
得說這一刀多虧了楊兆天有磨刀的習慣,尤其是這把他父親留下的短刀,幾乎每天睡覺前都得磨磨擦拭幾下,就算刀這麽快,下刀的時候,他還是在暈厥中,微微的皺了一下眉,似乎是感受到了疼痛,更別說要是刀鈍一點會是什麽局面,王海洋打了個哆嗦,沒敢再往下想。
天色逐漸的開始黑了下去,王海洋把兩個人並排拖到了一起,特意清理了一下周圍樹枝樹葉,同時警惕的觀察著,生怕再碰到那種毒蜘蛛,用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來形容現在的情形,最合適不過了,看著並排躺著兩個人,他心裡泛起了一陣苦笑,這遭的是哪門子罪呢,明明是進山來阻擊鬼子的,沒成想他倆反而差點交代了,在這被困了一天的時間,估摸鬼子現在已經拿著地圖,進了陵墓,柳木死枯,蛛鬼擋路,蛛鬼說的大概就是這種毒蜘蛛吧,也不知道繼續往前,還會碰到什麽危險,想到這,他不禁重重的歎了口氣。
此時此刻鬼子的遭遇,並不像王海洋想的那麽順利,反而處境比他們還要凶險,雖然依仗手裡的後山圖,讓他們找到了出去的路,前進的速度也非常的快,但路上不只遭遇到了那種毒蜘蛛的攻擊,甚至在天黑以後,還碰到了一個白色的厲鬼,當場就嚇死了一個,連番的遭遇讓鬼子隊伍的人數,只剩下了十個人,在萬木林裡就死了三個,軍官不得已隻好下令放慢了速度,小心再小心的前進著。
沉思中忽然聽到後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王海洋嗖的一下站了起來,提高了警惕,只見一個人影,越來越近,完全是奔著他們而來,在徹底看清了人影以後,他大大的松了一口氣,長時間高度緊繃的神經,不免讓人感覺到略微的疲憊。
杜少明看到眼前並排躺著的兩個人,直接是楞在了原地,走的時候躺了一個,這怎麽回來變成倆了?
“這毒會傳染,你沒走多大一會,小天被咬的傷口,就有擴散的跡象,怕他發作就給整暈了,也把傷口劃開毒血全整了出來,就等你回來,用草藥給他們解毒呢。”王海洋挑了些重點解釋道,完全沒有提撞樹,連皮帶肉片傷口的等等細節。
楊兆天被咬一口的事,他是知道的,只是沒想到這個毒居然會傳染,隨即趕緊蹲下來,將采回來的草藥,抓了一小撮,放進了嘴裡咀嚼著,看了一眼他腦瓜門上鼓起的大包,也沒怎麽在意,小心翼翼的拆開了綁在肩膀上的布條,乍一看,著實是嚇了一跳,這哪是處理傷口,這直接就是挖肉啊。
杜少明將嘴裡嚼好的草藥,吐在了手中,然後全敷在了楊兆天肩膀上,明顯缺肉的傷口處,開口道:“你這口子也劃的太大了,這就是好了,肉也長不出來了。”說著又抓了一小撮草藥,塞進了楊兆天的嘴裡,一上一下的拖動著他的下巴,類似於幫著咀嚼咬合,好讓咀嚼出來的藥汁,能夠迅速的被身體吸入,順手又把剩下的小一包草藥,扔給了王海洋道:“先嚼完給他傷口敷上,然後像我一樣,用手幫他們嚼,正常應該煮水喂下去的,現在沒那條件,只能這麽整了。”
王海洋接過草藥,照葫蘆畫瓢一樣的操作著,心虛的解釋道:“當時有點著急,刀還有點鈍,反正能好就行,少塊肉又沒啥事。”估計是怕張三好中毒太深, 敷完小腿的傷口之後,直接是把剩下的草藥,全都塞進了他的嘴裡,塞的那叫一個鼓鼓囊囊,一邊活動著他的嘴巴,一邊還說道:“你得多吃點才能好的快。”
這一幕讓旁邊的杜少明,看的是暗暗怎舌,心想著這倆人,是不是有什麽深仇大恨啊?,幫著咀嚼了好一會,見沒什麽藥汁了,他用手指將楊兆天嘴裡的藥渣,全都摳了出來,微微活動了一下,說道:“接下來只能聽天由命,看他們的造化了。”說完把身子轉了過去,解開了衣領,把纏繞在肩膀上的布條,緩慢的拆了下來,不知道從懷裡抓了一小撮什麽東西,放進了嘴裡,同樣的咀嚼完,敷到了肩膀上,一個細小的血洞之上。
王海洋見他也受了傷,肩膀上的血洞,明顯是被什麽刺穿了一樣,以為是去找草藥的時候被傷到了,急忙放下了張三好已經不太鼓的嘴巴,上前幫忙道:“你怎麽也受傷了,這是被啥扎穿的啊?”
杜少明有些疼痛的回道:“在庭院讓鬼子打了一槍,子彈應該是穿過去了,沒啥事敷點草藥就好了。”
王海洋聽完有些暗暗吃驚,整了半天,這小子是一直帶著傷,跟著他們折騰到了現在,居然像沒事人一樣,讓他們一點都沒看出來,這不得不讓他打心眼裡開始佩服起了,眼前這個年紀,跟他們差不多大的小夥,他把另一隻胳膊上的袖子,扯了下來,撕成了一塊塊布條,重新將小杜的肩膀包扎了起來,看著自己兩個暴露出來的小臂,不禁在心裡祈禱著,可特麽別再有人受傷了,再有人受傷,俺就得撕褲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