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三顆手雷的爆炸威力,也只是炸碎了右側的一扇石門,左邊的石門上方,還剩下一大塊沒有完全破碎,石門頂端的一根粗壯石梁,仍然堅持著承重的任務,鬼子四個人甚至都沒有等到,周圍被炸起來的煙塵,稍微消散一點,便迫不及待的探了過去,順著從石門打進去的光線,幾個人都是被眼前的一幕,瘋狂的吸引了過去,饒是灰頭土臉的曹掌櫃,都是瞪大了雙眼,從目光中透露出了,無限的貪婪,更別提那些鬼子了,尤其是日本軍官。
只見通過石門,裡面是一間很大的石室,舉架很高,空氣中充滿了灰塵的味道,透過光線,可以看到石室的正中央,有一個四方形的石坑,石坑的北側,是向上延伸的石梯,整個石梯大概有三四米的樣子,石梯的底部,擺放著一口黑色,隱隱透亮的棺槨,石坑四個角,都擺放著一人多高的石俑,這四個石俑,好像守衛者一樣,在守護著墓道,正眼看上去,十分的肅穆。
讓鬼子眼睛冒光的,正是散落在石梯口,各式各樣的金銀財寶,翡翠玉鐲,瑪瑙項鏈,發著微微光亮的玉釵,還有在黑暗中,格外扎眼的幾顆夜明珠,可以說這裡看到的每一樣東西,讓已經進來的鬼子們,無不是心花怒放,尤其是曹掌櫃,放下了背著的長槍,撿起地上的金條,放在嘴裡咬了一咬,心裡簡直是樂開了花。
光透過石門照進來的光線,還不足以讓鬼子,看清整個石室的全貌,尤其是石洞的後面,石室的四角,還處在悠悠的黑暗當中。
這種未知的黑暗,還是讓日本軍官,隱隱覺得有些不安,可光是看到的石梯,就有這麽多金銀財寶散落,那沒看到的地方,會不會隱藏著更多呢?心裡嘀咕著,眼睛卻掃起了四周能觸及到的位置,忽然看到了牆上,掛著一個類似蠟台的東西,隨即手指著,命令道:“你滴去查看一下那邊,能不能點亮,你滴,去看下那邊。”
“害!”兩個鬼子有些失望的,放下了手裡的珍珠瑪瑙,一左一右的,朝著黑暗處走去。
“川口少佐,還能點著!”
“我這裡也可以!”就在兩個鬼子,劃動火柴,準備點亮牆上蠟台裡,半根蠟燭的時候,恐怖的一幕出現了。
他們完全被眼前的財寶所蒙蔽,沒人想到一個存在了幾百年的陵墓裡,蠟台上,怎麽還會有可以點燃的蠟燭?
鬼子忽略,是被眼前的利益所誘惑著,可深知守陵人秘密的曹掌櫃,壓根就沒往那處想,嘴裡還咬著金條,期盼著蠟燭點亮的那一瞬間,似乎他們都斷定那個一路裝鬼,從杜家庭院跑出來的小夥,在蛇坡就被乾掉了。
就在這時,一道白色身影,從黑暗的角落裡撲了出來,感覺到身後,似乎不對勁的曹掌櫃,猛的回過頭去,只見一個頭髮蓬松,滿臉血汙,身穿染血白袍,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影子,撲了過來,一把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曹掌櫃當時就覺得,三魂七魄飛出了五行之外,雙腿一軟,直接就倒了過去,臉色慘白的躺在地上,正所謂人嚇人,真的能夠嚇死人。
那道白影似乎也沒有想到,他會這麽不禁嚇,身體明顯一頓,不過掐在曹掌櫃脖子上的手,完全沒有一點,要松開的意思,反而順勢騎在了他的身上,咬牙怒吼著,好像在借助聲音,來調動全身的力量於雙手之上,一副必須掐死你的表情,讓人看上去極為恐怖。
白影的怒吼,伴隨著一道火光穿進了他的身體,
鮮血再次染透了,有些發乾的血跡之上,整個人也是一頭栽倒了下去。 蠟燭燃起了火焰,照亮了大半個石室,兩個點蠟燭的鬼子,直到槍響,也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情,回過頭,看到莫名其妙出現的白衣人,先是驚訝,隨後馬上端起了衝鋒槍。
日本軍官抬起了手,示意不要動,然後用腳踢了踢曹掌櫃,見沒有絲毫反應,就果斷了放棄了。
“檢查一下四周,統統的死啦死啦!”日本軍官命令道,說著話轉過身,就要朝著石坑走下去。
“我草擬嗎!”一聲暴喝,伴隨著一陣凌亂的腳步,從四分五裂的石門傳來,緊接著一道,兩道,三道,四道身影,破門而入般的衝了進來。
日本軍官不可思議的回過頭,一抹銀光就出現在了眼前,根本來不及躲閃,他本能的將握槍的右手,提了上來,想借此擋住這道銀光,只聽哎呀一聲,手裡的槍被甩飛了出去,一把飛刀,直直的插在了,他的手背之上。
還沒來得及將飛刀拔出,又一道細長的銀光,由右至左的劃了過來,畢竟在小日本的部隊裡,能混到少佐的位置,也絕非泛泛之輩,顧不得手背上傳來的疼痛,反手就將腰上的武士刀,拔了出來,立在了面前,讓他沒想到的是,那道細長的銀影,居然纏繞在了武士刀上,劍尖隨著刀身而轉的時候,在他臉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軟劍?”日本軍官驚呼著後退了一步。
軟劍又稱腰裡劍,蛇劍,屬於冷兵器的一種,彎曲後程腰帶狀別在腰間,抽出後才恢復劍狀,因其劍身柔軟如絹,力道又非常不容易掌握,所以練它的人幾乎是少之又少,是與硬劍完全不同的劍器,因為不適合砍與刺,只能割又可以像鞭子一樣的揮動,所以出招的時候讓人是防不勝防。
日本軍官腦海裡,一邊過著對這種武器的認識,一邊思考著應對的方式,可滿眼通紅的用劍之人,哪會給他一點思考的時間,剛才開槍打倒白色影子那一幕,恰好被他看在眼裡,恨的杜少明,牙齒都咬的咯咯作響,一劍抽回,再次以不可思議的弧度,劃了出去,兩人霎時,打在了一起。
再看左邊的鬼子士兵,反應就有點遲鈍了,瞄了一下,見軍官跟人纏鬥,也不好開槍射擊,怕萬一打中軍官,就把槍口端了回來,就在這幾息之間,楊兆天手中短刀,好似一道催命神符,劃破了空氣,直直的鑲嵌到了,他的前胸之上,一聲慘叫,鬼子士兵是應聲而倒。
隨即而來的楊兆天,並沒有因為他的倒地,而就此罷手,反倒是右腳,踩在了他的胸上,將短刀抽了出來,隨後又狠狠的扎了進去,刀身沒入在了鬼子,抽搐的身體裡,鮮血隨之濺射出來,這是楊兆天第一次殺鬼子,手上傳來的那種觸感,讓他心裡,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酣暢淋漓的快感,想起了奶奶,想起了庭院,被這些鬼子無辜殺害的人,想起了被抓走的妹妹,難道這就是報仇的快意嗎?
那邊的張三好,王海洋,就沒有他這邊順利了,先是挨了一梭子子彈,不過好在兩人都躲了過去,緊接著,右邊的鬼子,直接拔出刺刀,跟兩人拚戰到了一次,在以一敵二的情況下,還扎了王海洋一刀。
張三好的一個揚頭,撞在了鬼子的鋼盔之上,把自己撞了個滿天星,不過恰恰是這種傷敵三千,自損八百的打法,在鬼子把擋在眼睛上的鋼盔,往上挪動的時候,王海洋的一柄鋼刀,才硬生生的插進了他的肚皮之上,給鬼子來了個開膛破腹。
兩邊的戰鬥,很快都結束了,楊兆天拔出了鬼子身上的刀,朝著石梯還在纏鬥的方向,走了過去,緩緩的擦了擦頭上的血,本來頭上鼓起的大包,被飛石砸開,淤血放出之後還消腫了不少。
張三好和王海洋也向著石梯逼近了過去。
眼瞅著幾個人把自己圍在了石梯底部,日本軍官果斷的向後大退了一步,躲開了一直糾纏著的軟劍,似乎停止了反抗,靠在了身後,透亮發黑的棺槨之上,眼睛緊緊的盯著圍過來的幾個人,突然解開了軍裝衣領上的扣子,一顆,兩顆,三顆…
幾個人都以為是要寬衣解帶,放開膀子,做最後的拚死一戰,不由得,都把手裡的家夥,握的更緊了,也隨之擺開了架勢,準備合眾人之力,對他發出最後一擊,可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再次發生了。
日本軍官突然把武士刀反握了起來,表情猙獰的大喊了一句:“歐咖桑!(日語媽媽的意思)”
撲哧一下,刀尖扎進了自己的肚囊之上,緩緩的劃破一道口子,鮮血隨即呼之欲出,隨著創口越來越大,肉眼能看到腹部的腸子,開始向外一點一點的流動出來,但他始終直視著前方,嘴裡不斷的重複著:“歐咖桑!歐咖桑!”只是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整個人,跪倒了石梯之上,一動不動了!
張三好惡心的發出了,一聲乾嘔的聲音,道:“這是知道打不過咱們,想惡心死咱們啊!”
一切的一切,仿佛在日本軍官戲劇性的剖腹中,落下的帷幕,楊兆天和王海洋走下了石梯,最後確認了一下,軍官的死活,前者甚至有補上一刀的想法,因為剛才殺鬼子的,那種快感,在他心裡久久不能忘卻!
“黃叔,黃叔!”杜少明扶起了躺在血泊當中的白衣男子,嘴裡不停的大喊著,臉上已然是灑滿了淚光,懷裡的這個人,對他來說太重要了,身上無論文也好,武也罷,都是在這個人的教導之下,才能夠學以致用,兩個人相處的時間,甚至比爺爺都要長,在他的心裡,從某種程度上講,已經把他是當成了自己的父親,懷抱著奄奄一息的黃叔,又怎能不讓他淚如雨下。
“少。。少明。”黃叔緩緩的睜開了雙眼,看著他,微弱的喘息道:“答應我兩件事,否則黃叔,死都不會死的瞑目。”
“黃叔您說,別說兩件,就是兩百件我都答應。”杜少明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聲音嘶啞著回道,他知道這是黃叔最後的囑托了。
“把主人的棺槨,搬到南邊的大槐樹下葬好,我們已經無法再阻止任何人了,守陵之路,走了幾百年,已經到頭了,拿著這些金銀細軟,離開村子,去找一條屬於你們自己的路!”黃叔回光返照般的叮囑著,說到最後的時候,環視起了眾人。
眾人在對視後,都點了點頭,又有誰會拒絕,他最後的囑托呢?可以說,要是沒有黃叔在蛇坡,鋌而走險的現身,沒有他一路巧設機關的拖住鬼子,不斷地讓鬼子減員,那他們活著下山的可能性,幾乎為零,毫不誇張的說,他就是用自己的命,換回了他們四個人的命。
“黃叔!”杜少明聲嘶力竭的哭喊著,那隻握著他,有些蒼老的手,緩緩的垂了下去。
哭了好一會,杜少明才在悲痛欲絕的情緒中,緩了過來,回頭看著,站在身後的三個人,就一直那麽負手而立,沒有隻言片語,卻勝過千言萬語,那一瞬間,讓他冰冷的心,仿佛都開始融化了。
“先把棺槨,搬到黃叔說的大槐樹那吧。”杜少明用著詢問的口吻,說道。
三個人沒有答話,轉身朝著石梯走了下去,幾個人這會才有時間,打量起了石梯下面的棺槨。
“這棺槨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是黑皮黃心沉木的,這可是有錢都買不到的好東西,聽我爺爺說,有個叫袁大頭的死了以後,家裡人花費了大量的人力財力,就為了找這種木頭,給他拚一口棺材,咱們村搬走的老徐,家裡就有一大塊,我小時候還見過呢,這玩意太難找了,不說別的,就這一口棺材,我估計都得比那些金銀財寶值錢。”王海洋摸著棺槨感歎道。
“袁大頭俺知道,你爺不說他是盜國的大賊嗎?照你這麽說,這棺材裡躺著的,身份得老厲害了,你看看地上的物件,應該不是一般人。”張三好很肯定的說道。
王海洋白了他一眼,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麽,在石洞裡轉了一圈,除了一個空空如也的古老木箱,就再無任何發現,詫異的說道:“不應該啊,一般都會有墓志銘刻在棺槨前,用來記錄亡者的姓名、生平,還有後人的一些歌頌啥的,這怎啥也沒有?”
幾個人沒去打斷他,因為大家也想弄清楚,棺槨裡躺著的到底,是什麽人,以至於整個村子這麽多人,守護了他幾百年。
楊兆天掃了掃棺槨上的灰塵,赫然發現棺槨的側面,有著一排黑底燙金的文字,趕忙道:“海洋快來看,這邊有字。”
王海洋連忙抹去了余下厚厚的灰塵,擦完了左面,抹右面,這才發現棺槨的兩側,均有一排文字,鑲刻在上面,長年累月的灰塵,積壓在了一起,完全把字覆蓋住了。
“苦我薄命,未盡忠孝,乾坤變蕩,猶去人寰!”
“畢生恪守,擺袖不染,但鞠盡瘁,名姓不留!”
“這是啥意思?”張三好不解的問道。
王海洋一陣惋惜的說道:“看來這棺槨裡的人,是個大家啊!”
“大家?”張三好還想追問,卻被楊兆天冷不丁的踹了一腳道:“趕緊的,動手搬。”
四個人,四個角一搭手,就感覺到有些吃力,這棺槨少說也有千斤之重,剛從石洞搬到石室,張三好就喊道:“不行了,不行了,換個手,換個手。”
喘息的時候,楊兆天從兩個鬼子身上,搜了兩把工兵鏟背在了身上。
四個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繞了好大一個圈,才從石室裡把棺槨,抬到了黃叔所說的大槐樹下。
“這裡地勢寬廣,風水極佳,看來黃叔早有打算。”王海洋手不停的比劃著,喘著粗氣說道:“大頭朝北,小頭朝南,咱們從這個位置開始挖。”
“你啥時候成的風水先生,俺們怎不知道呢?”張三好沒好氣的說道,饒是看不慣他那種自鳴得意的樣子。
王海洋理都沒理他,接過楊兆天遞過來的工兵鏟,兩個人開始朝地上挖了下去。
“我想把黃叔背過來,也埋在這。”杜少明猶豫了半天,見幾人都點頭示意,繼續道:“三好也跟我一起去吧,順道把石室拾到拾到。”
“行,那俺跟你下去,反正鏟子就兩把,總不能讓俺用手挖吧!”張三好起身跟了過去。
“小杜,你看著點他,那孩子手腳,打小就不乾淨。”王海洋扯著脖子提醒道。
張三好咬牙啟齒的用表情回復著,卻不敢還嘴,從小到大,他是說不過王海洋,打不過楊兆天,所以一直夾在兩人中間,默默的被欺負著。
杜少明在旁邊看著,臉上卻生出了一絲羨慕之情,羨慕他們三人只見,這種不是兄弟卻勝似兄弟的感情。
張三好把石洞底下空空如也的木箱子,搬了上來,將散落在地上差點金銀財寶,統統都裝了進去。
杜少明則是把鬼子身上的兩把衝鋒槍,一把手槍,和為數不多的子彈,都收集了過來,還有一顆綠色手雷,也裝進了箱子。
“你裝那玩意嘎哈?咱們又不會用,整不好在給自己崩了?”張三好看著手雷,想起了那個把自己炸死的鬼子。
“裝好了埋起來,說不定以後都能用著。”杜少明把長槍背在了身上,死盯了一眼,躺在地上面如死灰的曹掌櫃,要不是因為他,可能這一切悲劇,都不會發生,他為了一己私欲,害了多少條性命。
張三好點了下頭,表示讚同,心裡默默的數著,往箱子裡裝的金條數量,嘴上納悶道:“怎麽沒看到背罐子的噴火怪呢,要是把那玩意整來,再來多少小鬼子,咱們都不怕了。”
聽他這麽一說,杜少明也有些納悶,對啊,確實進來沒看到那個鬼子和那個罐子,是有些奇怪,他們哪裡知道那個會噴火的鬼子,在他們跟蟻群跳舞的時候,就已經支離破碎,消散在這空氣之中了。
“三好,過來幫一把,把黃叔搭我背上。”杜少明背著長槍,行動有些不便的說道。
“二十三!好嘞!”張三好數著最後一塊金條,站起身,順手無意識的,就把金條放進了兜裡,蓋上了木箱。
杜少明背著黃叔,張三好抬著箱子,兩人一前一後的,到了槐樹那邊。
這邊挖坑的倆人,差不多把坑挖好了,就等著他們回來,抬棺下葬。
“怎麽這麽慢,是不是他偷東西被你發現了?”王海洋大汗淋淋的看著神清氣爽的張三好,當時就來了脾氣。
張三好擼起了袖子,左手拿出了衝鋒槍,右手攥著手雷,衝著他倆比劃了過去,嘴裡還嘲諷著:“噠噠噠噠噠,崩!”
嚇得王海洋一蹦高,躲在了楊兆天的身後。
“你倆拿那玩意嘎哈,也不會用?”楊兆天問道。
張三好把東西放回了箱子,得意洋洋的道:“這你就不懂了吧,小明兄弟說先埋起來留著,說不定以後就用著了。”
“埋起來?這些金銀黃叔不是讓你都帶走嗎?”王海洋吃驚的問道,雖然現在幾個人對於錢財,沒有什麽太清楚的認識,但在任何時候,這些東西都是一筆不小的財富,眼前這個跟他們差不多的年輕人,居然說埋就埋了?
“嗯,在挖個坑,埋在他們身邊,雖然黃叔說守陵的路到頭了,但作為守陵人,絕不能監守自盜,我的路,我自己會找,要那些錢財沒什麽用!”杜少明毅然慷慨的說道。
幾個人都是被這種慷慨激昂的氣勢所感染,當下點頭稱讚,也沒再說話。
張三好挖了個長坑,把長槍用破袖子包了一下,連同木箱一起埋了下去。
杜少明自己從頭到尾挖的坑,把黃叔整整齊齊的安葬下去,最後四個人,按照王海洋的風水說辭,還隆重的整了個下葬儀式,按照他的說法,儀式感很重要。
一切妥妥當當,最後幾個人,都是在墳前磕了三個頭,才轉身離開。
“要不把石門。。”
“我想把石門。。。”
楊兆天和杜少明,經過東邊土坡,不約而同的看向,那扇破了洞的石門,兩個人話都說了一半,略微尷尬的淺笑了一下。
“哎呀,你倆啥時候這麽默契了?”張三好嘴上嘲諷著,手上卻沒閑著,直接從地上搬了塊大個的石頭,朝石門走了過去。
其他人就近找起了石頭,想著守護了幾百的地方,最後整的破爛不堪,實在是說不過去。
“就這麽把曹掌櫃和那幾個鬼子放裡面啊?這趕上給他們建的陵墓了?”張三好有些氣不過的說著。
“要不你把他們背出來?在挖個坑,顯得你多孝順!”王海洋是一點不慣著的語氣。
“切,背他們?俺怕髒了哥哥的玉體!再說有你在,也顯白不著俺孝順啊!”張三好說完就一溜煙的跑開了,回頭一看王海洋正咬牙切齒的看著他,心裡不免有些得意,不過這一跑就發現上衣兜裡,怎麽沉甸甸的,順手一摸,暗道一聲不好!怎麽有根金條跑自己兜裡了?他閉眼睛都能想到,這要是被發現了,肯定又得說自己手腳不乾淨,免不了一頓臭損,加上楊兆天的一頓炮腳,這玩意是怎跑到自己兜裡了的?他楞在原地努力的回憶著。
“趕緊的,把那個小樹拖過來頂上就完事了。”楊兆天回頭催促著,幾個人手腳都挺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殘破的石門,用各種石塊給封好了,王海洋還在縫隙處填上了沙土。
“好嘞!馬上!”張三好回過神也沒敢聲張,悶著頭,就把一個一人多粗的樹乾,拖了回來,幾個人合力,把樹乾斜頂在了壘好的石塊之上。
楊兆天踢了好幾腳,還挺結實,這才放心的按著上山的路線,重新折返了回去,而此時的石室,從裡面看被堵的是嚴嚴實實,只是微微的透過來幾道細小的光線。
往山下走的時候,天已經漆黑一片了,四個人一人做了一個火把,連夜奔襲著,回想起螞洞的螞蟻大戰,蛇坡的群蛇齊鳴,萬木林中令人產生幻覺的蜘蛛,霧嶺讓人痛哭流涕的迷霧,這一路有驚卻也無險,當然是因為有黃叔的舍己救人,不但阻止了鬼子,還保下了眾人的性命,如果沒有黃叔吸引鬼子的注意力,消耗著他們,那恐怕這幾個人,在被發現的同時,也就被打成篩子了。
楊兆天一路都在心思,如何去尋找被鬼子抓走的妹妹,杜少明在思考自己的路在哪?又該怎麽去找,王海洋則迫不及待的想回去告訴爺爺,這一路上的所有經過,以此證明自己長大成人了。
而張三好就比較尷尬,一直攥著兜裡的金條,反覆的琢磨來琢磨去,也沒想出個所以然,說出來的話,那嘲諷的畫面,雨點般的拳腳,在腦海裡一幀一幀的閃過,可不說出來,心裡著實是忐忑不安,腦海裡就像有兩個人在打架,一直也沒分出個勝負。
四個人,一路上可謂是心事重重,也就沒怎麽說話,都是馬不停蹄的朝著山下趕去,快到霧嶺墓地群的時候,太陽已經從東邊,緩緩升起了。
嗖的一支箭,定在了他們的面前,幾個人本來已經完全松懈掉的神經,又再次崩了起來。
“咱們跟他們拚了,上啊。”一個蒼老的聲音嘶吼著。
緊接著,就看一群手持鋤頭,鐮刀,鎬把子的老人,從兩邊圍了上來。
幾個人定睛一看,領頭的正是王爺爺,身後的眾人,都是從鬼子手下,逃過一劫的村裡老人,射箭的老人,還在吃力的拉著弓,朝他們瞄準著。
“爺爺,是我們,是我們回來了。”王海洋搶上前去大聲呼喊著。
王爺爺聽到孫子的聲音,當時就哭了出來,帶著哭腔的喊道:“是海洋小天他們回來了,老劉,快把弓放下。”
王爺爺仔細端詳了幾個人,身上都是血跡斑斑,尤其是楊兆天的腦袋,被綁的像個血葫蘆一樣,不由得歎了一口長氣,抹著眼淚說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其他人也都是眼角泛著淚花,查看著幾個人身上的傷勢。
“我們把楊奶奶和杜老爺都埋在那邊了,你們~快去看看吧。”王爺爺拍了拍杜少明說道。
楊兆天和杜少明聞言,趕緊朝著他說的方向,跑了過去,兩人分別跪在了土包面前。
“奶奶俺給您報仇了,鬼子都被我們殺了,您可以安歇了,一定要保佑俺快點找到小紅,到時候,俺帶著她,再來給您磕頭。”楊兆天說著說著,就已經是泣不成聲了。
杜少明雖然眼睛也濕潤了,但情緒卻控制的很好,隻用著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嘀咕道:“爺爺,仇我們報了,我沒有丟杜家守陵人的臉,我一定會謹聽, 你們從小到大的教誨,去找一條屬於我自己的路!”說完,重重的在墳前磕了一個響頭。
“小天,小天!”張三好剛心思在自家墳前,跟父母探討一下金條的事情,就看見那邊,楊兆天一頭扎在了土包上,一動不動了,他連忙跑了過去。
眾人幫著把楊兆天,扶在了張三好的背上。
“先背回庭院再說,看我這老糊塗,你們一定都是累壞了。”王爺爺指揮著眾人,先前看到四人平安歸來,他這一顆懸在半空的心,才得以放下,又在幾人的隻言片語中猜到,他們不但阻止了鬼子,還守住了陵墓,不難想象幾個年輕人,一路上肯定經歷了不少凶險,其實在老人的心裡,這幾個年輕人的安危,早已經超過了所謂守陵人的信念,村裡的老人在他們很小的時候,就開過幾次會,大家一致決定,守陵人的責任,就到他們這一輩為止,不再繼續傳承,這也是從小到大,瞞著他們的原因,與其說隱瞞,更多的是對他們的一種保護。
杜家是個特例,雖然把一切都傳承給了杜少明,但庭院的兩位老人,更多的是告訴他,自己的路該如何選擇。
村裡的所有人之所以集合在霧嶺的墓地群,就是想,如果最後下山的是鬼子,那四個年輕人,肯定是凶多吉少了,所以大夥都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在這裡守候了兩天兩夜,沒想到他們,居然奇跡般的出來了,老劉頭那一箭是看到人影閃動,老眼昏花的看不清,加上一緊張,手跟著一抖,險些射中了自己人,過後很是羞愧的夾在眾人當中,始終是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