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讚皺巴著一張臉，便秘一般擠出來半句話。

　　平日話少的荀濟長吸一口氣，歎道:“好吃！這個......辣椒，神奇之物！”

　　紅嵐則是直爽的豎起大拇指，面前的石碗吃空了又跑到秦默和林莫的石碗這邊伸杓子，嘴裡不肯停。

　　王誠雙手撐著大腿，回味無窮。

　　隨後一拍大腿，喜道:“這可是好東西啊！待回去我和祭祀大人提，將這些記入部族收集物資的書帖裡，日後部落裡大家也能吃上這些野草了。”

　　林莫糾正:“這是野菜，不是野草。”

　　“對，野菜！”王誠欣喜道:“秦默，這些野菜是只在春夏之季生長，還是說其它季節也有的?”

　　秦默回想了下以前讀過的書，不確定道:“主要應當還是在春季最多，夏季也有一些。秋冬較少，特別冬季，和大多數野果子一樣，也是有季節性的。”

　　王誠略有些惋惜道:“啊！那便只能安排到春獵和夏獵隊伍了，秋獵也能順帶安排一下，哎！冬季才是食物最短缺的時候。”

　　“不過這樣已經很好了，又多了可以吃的東西了！”

　　張讚也很激動:“嘿嘿，那我們部落每年就可以少餓死點人了！”

　　秦默微微皺眉，他隻來這邊五個月不到，雖然經歷過一個冬季，雖然物資緊張，但也不至於讓他餓著。

　　想到那些群居在石洞裡的孤兒和老弱病殘，大約餓死人的事情主要是出現在那裡面吧！

　　想到一個問題，秦默一直有些不理解。

　　乾脆這裡都是信得過的，便開口問起:“誠哥，我想問下，為什麽我們部落裡要把老弱病殘和孤兒趕到石洞裡住?為什麽我們這種人都只能住在河邊?一旦外敵來襲，那些人根本沒有抵抗能力。”

　　紅嵐想要說什麽，卻被王誠眼神壓下。

　　王誠整個人氣壓低了下來，悶悶道:“一個部落的存續靠什麽?”

　　“靠......”

　　秦默低下了頭，心中異常清晰，自然是靠圖騰戰士！

　　一個部落若是沒有強大的武力，無論是其它部落還是異獸，都可以輕易衝殺這個部落。要知道這個時代，一旦被擊敗是要被滅族滅種的。

　　王誠異常嚴肅道:“不可能靠弱者，對不對?”

　　“是......可是......”

　　“兩其相害取其輕，祭祀大人的深謀遠慮不是我等可以說長道短的。弱者，大多數需要供養、需要部落的援助，卻無法提供足夠的供給，還想奢望更安全、更好的窯洞嗎?”

　　“我們赤熊部落每一年都是艱難度日，缺衣少食，僅有的能夠牙縫裡擠出來一點吃食還得供養部落裡的孩子們和老者，你想想，若不刻意區分高低，那些為此拚命的圖騰戰士會怎麽想?”

　　秦默接道:“他們必定不會為部落拚命狩獵。”

　　“要知道，圖騰戰士們拚了命的狩獵，所有的物資都要上交給祭祀大人再做分配。本身那些老弱在部族裡拿著供養也只夠最低程度的吃食，若他們再懶惰一些，或是遭了些難，那難免就過不了這個冬天。”

　　王誠無奈道:“哪有什麽完全之策，這都是無奈之舉。用地位、威信、尊崇，讓那些孩子們努力成為優秀的圖騰戰士，那自然可以換取更好的窯洞、更多的物資。部落很難呐......”

　　秦默跟著歎了口氣，他知道部落很難。

　　現代人思維習慣使然，他會想當然認為弱者應當被保護著，

而不是充當著外界衝擊的第一道防禦線。　　可對部落而言，圖騰戰士們才是珍貴的財富，是需要被保護起來的。即便他們每年四次狩獵，可每一次都會舉辦隆重儀式，每一次祭祀大人都會祈福，每一次的狩獵計劃和路線都會慎重討論思考規劃，期待著這次不要有圖騰戰士死亡，能獲取更多的物資最好。

　　林莫身為族長之女，坐在一旁不知該如何開口。

　　她從小就被阿爸保護的很好，從小就專心訓練，目標是在30歲前成為高級圖騰戰士。和面前的王誠一樣，成為部落裡最最優秀的那一撮人。

　　紅嵐端起兩個石碗，打破沉悶的氣氛。

　　“好了，這種部落大事有祭祀大人頭疼就行了。我們這種小角色就別瞎操心了，秦默跟我一起洗碗。”

　　“噢。”

　　又是幾個日日夜夜，秦默不單交會了五人識別辣椒和另外四種野菜，還教會他們如何收集種子， 並且告訴他們有了種子就能在部落河內的山上挖土播種。

　　這種言論衝擊著五人三觀，好在他們此刻在野菜方面對秦默是無條件信任的，你說什麽都對的程度。

　　自然是老老實實聽從教導，每當發現一棵巨大的、枝竿上掛著去年冬天沒有落地的種子，一個個驚喜莫名的收集起這些種子來。

　　甚至王誠掏出來一個精致的小獸皮袋給秦默，專門用來裝種子。

　　越走，溫度越發升高，空氣也越發的潮濕。

　　秦默判斷，他們的路線方位是朝南的。

　　這裡也不再是山路，偶爾會出現一些石塊鋪就的台階和道路，斷斷續續的並不能連成一片。

　　若是下雨天，怕是沒有鋪石塊的地方雨水混著泥土會變得異常泥濘，還不如山路那般好走了。

　　“腳程都快一點，運氣好我們今天晚上就能到雲鹿部落了。”王誠催趕著，長達半個月的披星戴月，就連高級圖騰戰士也大感吃不消。

　　秦默側頭一看，自己的頭肩蓋著厚厚一層黃土。

　　他用力甩頭，再拍了拍肩膀。

　　“到了這邊灰怎麽這麽大?”

　　張讚湊了過來:“你沒發現嗎?這片兒樹少多了。”

　　“我以為是地勢平坦的關系。”

　　“自然不是了，據說雲鹿部落人多，又愛伐樹建屋，所以這片兒樹少了，泥灰不就多了。”

　　秦默暗道:這雲鹿部落還有著破壞環境的天賦不成?正想著，前頭紅嵐欣喜的聲音傳來。

　　“看！前面就到雲鹿部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