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洛曉天的話,我的神經瞬間就開始繃了起來。接過她的杯子到廚房蓄滿茶,又倒了一杯。這時敲門聲響起,我將茶杯遞還給洛曉天,然後走過去將門打開。
胡桃站在門外,我向她身後看了看。
“你一個人來的?”
我詢問道。胡桃看了我一眼,徑直走進門。
“不然呢?”我心想,我以為陸澤會跟你一起來,但是並沒有說出口。胡桃走進門四處打量了一下,然後徑直走到洛曉天對面,坐在了沙發上。
“從來都沒來過你家,還不錯嘛。”
我將茶杯遞給胡桃,胡桃接在手上,但是並沒有喝,只是捧著茶杯看著洛曉天。
“是啊,你是第一次來我家,但這個地方你不會不熟悉吧?”
胡桃不置可否,她將茶杯放在桌子上,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拆開。包裡面是一把和歎幽秋長的一樣的刀,這就是那把雙棲蝶。
“洛曉天你知道嗎,本來我們也沒有什麽仇,也沒有什麽怨。都是同事嘛,把臉皮撕破就不好看了。可是你咄咄逼人,屬實讓我很不開心。”
胡桃看著手中的刀頭也不抬的說道。當她拆開布包時,我聽到屋裡面歎幽秋的刀身震顫的似乎更加強烈了。我看了一眼洛曉天,然後走回走進屋,將手放在刀身上,小聲安撫它幾句。然後將刀拿起來返回客廳,站在一邊,看著兩個人的對峙。
“胡桃,我也無意和你結怨,你手中那把刀和這把本是一對。因為你之前帶走了一把,所以這把一直在尋它。為此已經殺了不少人。其實死人對我來說倒是無所謂,只不過酒旗風應了這把刀,答應它一定把另外一把找回來,所以請你把刀還給他。”
胡桃冷冷的撇了一眼桌子上的刀。
“若不是我沒有使用雙刀的習慣,之前兩把我就都帶走了。這把刀我使的很順手,我並不準備還給你。”
“如果你不想還回來的話,那你來這裡做什麽?”
洛曉天吹了一下杯中的茶,微笑著對胡桃說。
“洛曉天,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拿陸澤來威脅我。如果當時你說兩句好聽的,說不定我就把刀還給你了。但是你竟然說要殺了他。那麽今天我只能讓你知道,上一個用陸澤威脅我的人,死的究竟有多難看!”
只見她眼神一下犀利起來,提刀砍向了洛曉天。而洛曉天似乎早有防備,飛快的將手中的熱茶向她一潑,茶水正好潑在胡桃的的臉上。胡桃發出一聲尖叫,眼睛被茶葉遮擋住,而且這杯茶的水是剛燒好的,滾燙滾燙的。她瞬間亂了陣腳,刀胡亂的劈下。而洛曉天早已靈巧的躲開,刀徑直劈在洛曉天背後的沙發上。
胡桃用手胡亂的掃著臉上的茶葉,我看到她的臉已經開始發紅,有一些熱氣在她頭上騰起。水順著她的發梢滴滴答答往下淌。
“該死的洛曉天!今天你就等著跟你這小姘頭一起被我衝了業績吧!”
說罷她立刻又提刀向洛曉天撲了過來。洛曉天輕盈的向後退去,雙手在腰間摸索一下,然後我看到她兩隻手分別用兩指各夾著一片兩頭尖尖顏色深綠的細長柳葉。見胡桃衝來,她身法左右閃躲之際,手中似乎漾起一股淡金色的氣,而兩指之間的柳葉忽然程波浪狀起伏,然後從洛曉天指尖的位置開始迅速變成金色,並且直挺起來,竟發出一種金屬的光澤。
只見洛曉天目光如炬緊盯著胡桃,曲臂於胸前,然後續力,在胡桃再次提刀衝過來時甩出金色柳葉。
我本以為那兩片柳葉只是她用法術幻化出來的普通飛刀。誰知那兩片柳葉飛刀在空中竟然像影分身一樣幻化出數把,然後筆直的向胡桃飛去。 扔出金刀後,洛曉天依舊保持著屈腿展臂的姿勢。而胡桃見飛過來的數把飛刀,立刻用手中的蝴蝶刀在身前揮舞。只聽到數聲金鐵交擊的聲音。胡桃的身形停止並向後緊退了幾步。當她揮舞的動作停了下來,我看到地上有很多被她擊落的飛刀,而她的身上卻也是插了很多把。
忽然間,所有的飛刀全部又變回了綠色。並且瞬間化作碎片。胡桃手握蝴蝶刀擋在面前,我看到她的胳膊上腿上。有數個傷口,血順著細窄的刀口流淌下來。
胡桃緩慢的放下擋在面前的蝴蝶刀,表情極其猙獰。看來金刀雖然傷了她,卻在剛才的防守中並沒有傷到她真正的要害。在我感歎洛曉天術法果然高深又詭異莫測的時候,也不得不佩服胡桃的身手的確敏捷。
“不錯啊,竟然扛下了我這49柄刀。”
洛曉天放下手臂站直身子,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不過論身手,我可能不如你。但論手段,你還遠遠不夠看。”
說罷,洛曉天眉間緊促,雙手結手訣,口中默念口訣。胡桃見洛曉天又有動作,咬著牙忍著身上的巨痛準備再次提刀衝過來。卻見洛曉天房門騰的一下打開了,從裡面飛出無數白紙疊的鳥。只見它們們排成一隊以極快的速度衝出來,並徑直向胡桃飛去,圍繞著她飛快的旋轉飛行。
胡桃見狀,立刻揮舞手中蝴蝶刀,劈砍之間,有些紙鳥被她斬斷落在地上。而其他並沒有被她斬到的紙鳥還在圍繞她一邊極速飛行一邊開始攻擊。
紙鳥的翅膀猶如刀片般鋒利,雖然並沒有柳葉金刀般傷害那麽大,但是由於紙鳥實在太多,隻刹那間胡桃身上便出現了數道細口。
我曾經被紙劃傷過手指,所以我知道紙張切割在肉上到底有多麽疼,所以我是真的能夠切身感受到此刻胡桃的痛苦。胡桃不停的尖叫咒罵,一隻手胡亂揮舞手中的刀,另一隻手護住臉。
洛曉天口中一直不停的念咒,雖然紙鳥攻勢猛烈,但是我卻發現洛曉天的額頭上卻開始漸漸的出現一層薄汗。
被砍落的紙鳥越來越多,我看到落在地上的紙鳥或多或少身上已經染上了殷紅的血。此刻,反觀被紙鳥圍攻的胡桃,身上的衣服已經破爛不堪,並且已經被殷紅的鮮血浸透,而遮擋面龐的手臂有多處較深的傷口,皮肉翻開。
我見胡桃頂著紙鳥的攻擊,從手臂的縫隙之中抬起眼睛,惡狠狠的盯著洛曉天,忽然轉身向我衝了過來。我一驚,猜想胡桃應該知道自己即便頂著紙鳥去攻擊洛曉天,也會被洛曉天閃躲開來無法近身,便想借以攻擊我來打亂洛曉天的術法。我不能拖洛曉天的後腿,抓起歎幽秋向一邊跑去。
胡桃近乎瘋狂般舉著刀在我身後追著我。我險之又險的閃躲開了她的一次劈砍,然而由於剛才胡桃離我過於近,有幾隻紙鳥在了我的手臂上劃出了幾道口子。
洛曉天見我被誤傷,而且驅使紙鳥很耗費她的心力,所以她停止了吟咒。紙鳥瞬間紛紛從空中墜落,我見洛曉天收了法,立刻抓住機會向她跑過去。
胡桃並沒有追過來,她站在原地猶如血人一般。身上幾乎沒有完整的皮膚,她放下遮擋面龐的手臂,我看到即便她極力遮擋,在臉上依舊也有數道劃痕。
胡桃將刀舉起來,在刀面的反光下看著自己的臉。然後抬起手觸碰了下臉頰上的傷痕,忽然大吼道:
“你傷了我的臉!我變成這個樣子,怎麽去見他?洛曉天!我沒你有本事,我認了。但是我告訴你,我也不能讓你那麽如意!這把刀你也休想得到!”
說完她飛快的蹲下身子,將刀尖抵地,然後手上用力準備折斷這把刀。我手中的歎幽秋開始劇烈震顫,我能感受到一種強大的情緒,我感受到他的焦急與憤怒。
我飛快的抓住刀把一把將刀從刀鞘中抽出來,刀出鞘的那一刹那,歎幽秋立刻化成一道白芒,然後化作了那古裝男人,並向胡桃衝了過去。
當那古裝男人出現的一瞬間,胡桃手中的雙棲蝶也開始劇烈震顫,要從胡桃的手中掙脫。但胡桃將雙手緊緊的握在刀柄上,並用盡全身力氣。刀身開始彎曲,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歎幽秋抬起手刀,一刀劈向胡桃的手臂。手臂應聲而斷,手中的雙棲蝶也瞬間從她手中脫出中。刀身發出一道淡青色的光芒,光芒中一個古裝女子出現,面向著歎幽秋。
胡桃一手捂著斷掉的手臂淒厲的嚎叫,這時那古裝女子抬起胳膊,我看到她袖口中同樣不是手掌而是一把刀。只見她一刀斬向胡桃的另外一隻胳膊,胡桃的胳膊應聲而斷。
此時的胡桃雙臂皆被斬斷,血像兩鼓清泉一般向外噴射,她雙膝跪地,口唇逐漸變白,雙眼上翻。我和洛曉天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一切,我想到了現實中的胡桃開朗認真,美麗溫柔。而此時這個世界中的她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好地方。她為了陸澤近乎瘋魔,用最殘忍的手段殺害一切接近他的女人。即便知道她不是她,但眼前的胡桃淒慘如此,我心裡五味雜陳。
漸漸的,胡桃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她破敗的身子逐漸癱軟下去,血依舊向外流淌著,但是她似乎已經沒了氣息。
而歎幽秋與雙棲蝶逐漸靠近,兩個刀魂空蕩的袖子竟纏繞在一起,然後一同向我飄來。我有些緊張,但那兩個刀魂卻再次在光芒之中變成了兩把刀,並漂浮在我的面前。
我伸出手摸向那兩把刀,而在我觸碰到那光芒的時兩把刀瞬間消失。我感覺他們被吸入我手中的鏡子,但洛曉天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走過來問我刀哪去了。
我不想暴露身體中的鏡子,便搖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洛曉天皺皺眉剛想說什麽,忽然我看到了讓我極其震驚的一幕。我指著地上胡桃的屍體震驚的讓她轉頭去看。
只見胡桃的身體逐漸縮小,變形,然後竟然變成了一柄斷了齒的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