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有之前奶奶去世時的那個夜晚的鬼村經歷,我對這種陌生的村鎮有一種發自內心的抗拒感,尤其還是在這個詭異的世界裡。但是因為有洛曉天在身邊,還是給我帶來了很些安全感的。
這個鎮子就是最常見的那種小鎮,攏共就十幾條街,其他的都是住家的平房。本來這種鎮子上的常住居民應該也不是特別多,再加上今天天氣的緣故,所以顯得路上冷冷清清的,幾乎看不到什麽人。
天色越來越黑,雨勢也越來越大。明明還是白天,卻讓我覺得好像臨近夜晚一般。邊開著車,我左右打量。忽然看到街邊有一個稍大些的平房,門上掛著牌匾,是一個小飯館。我問洛曉天說要不我們就去那裡暫時避避雨,休息一下吧。洛曉天點頭應允了。我便將車停到了那個小飯館的門口。
打開車門,我和洛曉天快步的跑進去,但依舊被雨水打濕了一些。老板娘見我們兩個頂著雨衝進來,立刻熱情的招呼著我們坐下,並馬上將一卷紙遞了過來。
我們兩個扯了些紙擦著頭上的水,我打量了一下這個小店,是最簡單的那種裝修,令我意外的是,小店的牆竟然刷著八十年代常見的那種綠色的衛生牆。也就是牆的上半部分是白牆,下半部分是綠色的油漆。這樣如果拖地的髒水或者濺上油汙的話,用抹布一抹就可以擦掉了。
屋子裡面有些黑,可能是因為沒有客人,所以老板娘之前也沒有開燈。再加上外面陰雲密布的緣故,屋裡面顯得除了黑以外竟然還有些陰森。
老板娘拿過菜譜,我接過來以後發現屋裡暗的都有些看不清上面的字。我便提醒老板娘說:
“這個屋也太黑了吧,把燈打開吧。”
老板娘尷尬的笑了笑,然後走到吧台旁邊打開一個櫃子。我看到櫃子裡白花花的一片,接著她拿出了一支白色的蠟燭,然後從吧台上拿過一個打火機點燃端了過來。
“哎呀真對不起啊!今天停電了,就用這個蠟燭將就將就吧!”
說完她將蠟燭傾斜,火苗舔著蠟身,滴落的蠟油在桌上形成一小攤。老板娘將蠟燭坐了上去。片刻後,蠟燭被乾掉的蠟油固定到了桌子上。借著燭光,我看到桌子上竟然有非常多的蠟油的痕跡。這些都是固定蠟燭以後留下來的沒有清理乾淨的蠟。
“老板娘,你家經常停電嗎?”
看到這麽多蠟痕,我又轉頭看看其他的桌子,無一例外的每張桌子上都和這張桌子相差無幾。
“啊,還好吧。這小地方就這樣,有個刮風下雨的就得出點小問題。鎮上就一個電工,也得等雨停了以後再來修。真是對不起二位啊!你們看看想吃點什麽?這大雨把你倆都給淋濕了。一會兒我給二位來碗酸辣湯暖暖身子!”
我看在燭火下看到老板娘的臉龐。不知是燭火的映照還是怎的,我覺得這個女人面容很是憔悴。
“哦,那就先謝謝你了!”
或許在這小地方每日操勞又不注意保養。憔悴一些也算正常吧。我將菜單攤平示意洛曉天,看一看她想吃點什麽。誰知洛曉天卻將菜單往前一推。
“這家店就你一個人嗎?”
她不點菜,竟然和眼前的女人嘮起家常來了。
“啊?我和我丈夫兩個人開這個店。怎麽了?”
“他現在人呢?”
老板娘雖然被洛曉天問得很詫異,但依舊老實的回答道:
“他在後屋休息呢,不過兩位放心點吧,
點完了我就喊他起來做飯。” “這樣啊……”
洛曉天歪著腦袋看著女人。
“這白天晚上的忙活,我倒有些不好意思打擾他了呢。要不然你就讓他把你們晚上賣的東西。給我來一套吧。”
我不知道洛曉天在說什麽,但是老板娘聽到她的話臉色瞬間就變了,身體僵硬的呆立當場。
“去啊!我們兩個都餓了,快去叫你丈夫給我們做飯吧”。
“曉天,你……”
我剛出聲詢問,洛曉天一揚手打斷了我的話。然後繼續盯著老板娘看。
我看到老板娘的嘴唇顫抖了幾下:
“好…好,二位稍等。”
那女人轉身天是亮,先是踉蹌了幾下,然後加快腳步,小跑到後面去了。
“曉天,你剛才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見女人去了後廚,我立刻問道。
“這個店可不是正常的小飯店。”
洛曉天衝我微微一笑。
“那是什麽意思?難道是……殺人越貨的黑店?
我想起了水滸傳裡的張青和孫二娘。
“什麽黑店!我說這些小飯店不正常,是因為這裡可不只是做活人買賣的,這店是日夜兼開的。”
“日夜兼開?”
我瞪大了眼睛,按照我的理解,難道就是……
“24小時營業?”
洛曉天白了我一眼。
“要是這麽簡單那老板娘能憔悴成那樣子?我說的日夜兼開意思是這家店白天做人生意,晚上做鬼買賣。”
“哈?你怎麽知道的?”
“你進門之前看沒看到門口掛的那個幌子?”
幌子?我還真沒有注意到幌子有什麽問題。而洛曉天抱著雙臂繼續對我說:
“幌子現在的飯店已經幾乎見不到了,但十幾年前那是飯店門臉的標志。幌子中間是羅圈,下面是飄帶,上面是三根繩拴一個環,便於早晚掛摘,幌子掛門口,用來招徠客人。
掛幌子的顏色大致有兩種,一種是藍色的,代表的是清真飯店,是由回族人開辦的,表示宗教的“清真高切”。飯館如有肉類,是以食草類反芻的偶蹄動物的肉製品為主,常售有牛、羊肉。在清真飯館最大忌諱就是點豬肉菜肴。當然,另一種是掛紅色幌子,飯館就是漢人開的了。”
聽她這麽一說,我立刻起了好奇心,站起來到門口一看,門外的確掛著一個幌子,不過那是一個紅色的幌子。我立刻又坐回來。
“幌子沒問題啊,是紅色的呀。”
卻見洛曉天手指牆角。
“你看那個是什麽?”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牆角竟然放著一個白色的幌子。
“白天他們會掛著正常的幌子招引正常的顧客,到晚上他們就會把這個白色的幌子掛上去。招鬼物來店裡用餐。還有你看到這個蠟燭了沒有?正常蠟燭都是紅色的,誰家會用白色的蠟燭給人照亮?而且這個屋子的四角。放著一碗白米飯,這就是用來打點那些晚上被幌子吸引入店,但是卻身無分文的孤魂野鬼用的。”
聽洛曉天這麽說,我似乎明白了。但是如果這家店即便是日夜兼開的,我們在這吃完飯後離去便是,洛曉天為什麽要管這事兒?為什麽非要見這家的老板呢?
我剛要將我的疑問問出來,那老板娘便和一個男人從後廚走了出來。雖然我不像洛曉天一樣能夠看出一個人身上的氣場,但是單看外貌我就知道這個男人現在狀態極其不好。
只見這男人的頭髮亂糟糟的,眼眶深陷,整個臉色泛著一種死氣沉沉的灰。那男人走出來後,立刻急切的說道:
“二位啊,二位!既然能看出這個店是日夜兼開的,不知二位來此目的是什麽?”
洛曉天看了男人一眼。
“不知老板是否還想這樣日夜兼開的乾下去呢?”
那男人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雖然不知二位的目的如何,但是如果能夠幫我擺脫,那麽我就算散盡家財, 也會報答二位的大恩大德!”
見老板這麽說,看來他是很急切的拜托現狀。
“幫倒談不上,各求所需罷了。既然知道了老板你的意思,而你這裡也有我需要的東西,那麽這件事情我們算是達成交易了。今天晚上你們兩個就先行離開,晚上的經營由我來掌管。”
我見男人還是有些猶豫。自然洛曉天也看的出來。
“你擔心他們再來找你?放心交給我吧,回家睡個安穩覺,明天醒來一切都解決了。”
洛曉天側著頭看著男人,男人站在那兒怔怔的盯著洛曉天。或許他真的被這個店折磨的夠嗆。而今天洛曉天突如其來的讓這個男人在近乎溺斃的時候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只見那男人咬了咬牙,下定決心一般說道:
“那就拜托二位了!”
然後轉身對老板娘說:“快給兩位泡茶,我去廚房弄幾道好菜!”
說罷衝著我們抱了抱拳,然後直接返回了後廚。老板娘聽聞,慌手慌腳的去泡茶。這間歇中,我低聲問洛曉天:
“你說交易?這有什麽你想要得到的東西?”
洛曉天轉過頭來對著我微笑道:
“業績呀,這裡不是有很多麽。在這裡我可以守株待兔,而且其實我早已經厭倦了殺戮。如果有更簡單的方法獲取魂魄,我何必雙手沾滿鮮血?我又不是愛好這個。”
說罷,她輕輕的歎了一口氣,看了一眼忙著燒水砌茶的老板娘。然後轉過頭去盯著窗外。我也同樣看向窗外,那連綿不絕不知何時才會停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