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上立刻又起了一層白毛汗,我左右張望,到處都是黑洞洞的,一點聲音都沒有。直覺告訴我,這裡真的不能久留,我躡手躡腳的向門口移動,剛走到門口,背後那女人的聲音響起:
“你幹什麽去?”我猛的回頭,看見那女人站在一個白燈籠下面,不知是燭光昏暗,還是我心慌,我覺得此時的女人已無剛才的親切,面目甚至有些猙獰了。
“是不是餓了?來,姨這有吃的。”說罷,女人從身後,拿出了一條,不知道什麽動物的腿。伸直手臂遞向我。
“不、不、不吃了!”我擺著手,搖著頭,一步一步退出門去。我睡不著,出去逛逛,對出去逛逛。說完,我扭頭就跑。
我想往村子外面跑,這村子恐怕也不是什麽乾淨的地方。房子門口圍著爐子吃東西的人依舊在,我不再敢和他們說話,但就是路過時候的一撇,讓我驚得站住了腳。
竟然是周叔?再看看旁邊的幾個人,也是村裡的叔叔。我呆住了,左右環顧一下,不是我的村子呀!他們怎麽在這裡吃東西?
周叔也看到了我,咧著嘴憨憨的笑著,拿著一個東西站起身來向我走來。
“小風啊!來是不是餓了?叔這肉都烤好了,快趁熱吃一口吧。”說著,將手中的東西向我遞了過來。
而旁邊的叔叔大爺也逐漸起身,笑著向我走過來,並隨聲附和著
“對呀,小風來吃一口,別外道。”
我低頭瞅了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他們幾人手中拿的有,燒雞燒鵝,羊腿肘子,還有蘋果香蕉,元寶蠟燭。
我媽呀一聲,想向後跑,一下又撞進了一個人的懷裡。我回頭一看,竟是我爸。
“你這孩子毛毛愣愣的!你周叔喊你吃東西,你跑什麽?來快坐下。”我爸拉著我的胳膊推嗓著我,眼看幾人要把我包圍了,我大喊一聲。你們都給老子滾,你們根本都不是人!
就這一聲吼後,我爸不再推搡我,其他的人也不再做聲,我定睛一看,真是嚇了個魂飛魄散。因為所有的人都沒有了臉,一張張沒有五官的面龐,反射著慘白的月光。就那樣的衝著我。
而且福無雙至,禍不單行的事情又發生了,因為,我看見在這些,沒臉子的身後,我的奶奶正站在那裡。
現在的我真是想喊都喊不出聲了,想著就聽天由命吧,而且因為極度的驚恐我生出了一種憤怒。我想指著他們的鼻子痛罵他們,奈何他們臉上根本就沒有鼻子。我只能指著他們的大白臉破口大罵。
這是一個慵懶的聲音,從我身後響起。
“唉,提醒了你好幾次。奈何沒有慧根,就是沒有慧根。看來只有老夫親自出手幫你了!”
我轉過身去看到一個年輕的男人抱著雙臂站在那兒,歪著頭,眼神輕挑,嘴角透露著一絲不屑。
不知他是誰?但聽說他要幫我,他的身影在我眼中立刻放大了,我帶著哭腔的喊:
“大哥!救我!”
那人把手放下,從後腰抽出一根鞭子,一下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啪的一聲。
“行了,你剛才罵的也太髒了,快點閉嘴吧!”說罷,一個飛身衝了過來。
鞭子就像有自己的意識一般,上下翻飛遊走,抽打在這些沒臉子的身上,這群家夥見來者不善,本想抗爭一下,卻發現自己根本不是對手便想四下逃竄,奈何鞭花翻的實在是猛烈,被狠狠的抽在身上。被抽到的家夥身上似乎蒸騰起了一股似有似無的黑霧。
然後便蒸發一般的消失了。 隻一會兒,就剩下他和奶奶兩個人了。我見他嘴角含笑,一步一步向奶奶走去,我中卻有些不忍。雖然不知現在什麽情況,但那畢竟是奶奶的屍身。先不說我們奶孫倆的感情,就說明天奶奶還得下葬,要是屍身破壞了,我可怎麽向我爸交代?
“內個,大哥能不能換個方式留我奶個全屍。”我用有點諂媚的語氣對那個人說道。
那人聽了想了想,收起了鞭子。
“倒也是,這個和那些沒臉子也不一樣。你奶是被灌了惡魂了。看我把這惡魂打出體外,這屍身也就恢復了。”
聽到有別的辦法,我松了一口氣。見著男人擺好架勢,正準備向我奶奶的屍體衝過去,忽然,他停住了。
“這回不用麻煩我了,有人來幫你了,”說吧,轉身就走。
“唉,稍等一會兒,我還不知道你是誰呢?我怎麽謝你啊?”我伸手想叫住他,但他頭也不回的說。
“我幫你也算還人情,以後可能還會再見的,小子,你也自己小心點。也不用老喊大哥了,我叫常天錦。”說吧,他便消失在樹影中。
見他消失不見,我和奶奶兩兩相對了。尋思他口中說到的來人會是誰?一個人已經向我們跑了過來。
“小,小風我終於找到你了,你怎麽跑這來了?”來人一路疾奔,呵斥帶喘的。聽著聲音耳熟。
“我去,來福!怎麽是你?”來人竟是有些癡傻的來福。
來福跑到我身邊,雙手按住膝蓋,大口的喘著氣。
“我知道今天你會出事,就一直在你家附近守著,看見你奶奶帶你飛了,我這頓追。剛快追到,看見你又跑了!”
“你倒夠仗義的,那你說現在怎麽辦?”我指著我奶擱那挺屍。
“倆辦法,一個是咱倆擱這耗著等天亮就好了。”來福的氣似乎喘勻了,站起身看著我說一本正經的說。
“這不行,別說咱倆能不能挺住,我奶動手給咱倆幾下子,咱倆誰都受不了,就說明天我奶就得出殯了,大家上我家一看棺材裡頭屍體沒了, 怎麽解釋?”我覺得頭很痛。
“那那就用第二個方法!”還不等我問出什麽方法?來福一把扯開我的領子。
“你幹什麽?”我嚇了一跳驚呼出聲,感覺自己的聲音都尖銳了。
來福卻一把抓住我脖子上的玉佩,摘了下來將掛玉佩的繩子纏在自己的手上,然後從地上撿起了一塊兒石頭一下砸在自己的腦門上。
血一下就湧了出來,不等我反應過來,來福用於在自己像血葫蘆一樣的腦袋上蹭了一蹭,然後幾步竄在了我奶面前照著她腦門就是一拍。我奶的屍身向後退了幾步,來福又疾步上前,在她的胸口和小腹上連拍幾下。
最後好像打上了癮,竟然兩隻手抱著我奶的腦袋,一頭撞上去。只聽梆的一聲,兩個人都向後仰倒過去。
站在一旁看傻了。但半晌見兩人都不動了,我趕忙上前扶起來福。
“來福,你沒事吧?”這話我問的都心虛,但只見來滿臉是血,對我咧著嘴憨憨的笑了兩聲,然後又哎呦一下。
“沒事了,我給它打出去了,快把奶奶帶回去吧。”
我扶著來福坐起來,然後捏手捏腳的走到奶奶旁邊。奶奶的眼睛閉上了,身體也不動了。
背起奶奶的屍體,我倆準備回村子。快走到村口的時候,我隨口問了一句。
“這是什麽鬼地方?那些是什麽玩意兒?”
來福用玉在我的眼睛上蹭了蹭,然後擦乾淨掛在了我的脖子上。
“你自己看看唄!”
我眼中似乎閃過一絲清明,定睛一看,原來是片墳塋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