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鼠簡單地說明之後。
陳時安疑惑道:“你說的是,八相鎏蛇?”
風鼠道:“沒錯。”
陳時安道:“八相鎏蛇,所以需要八個人?”
風鼠道:“沒錯。”
陳時安道:“我雖然不怎麽了解這個八相鎏蛇,但若是那個傳說中的大妖,別說這個小小的地雷花田,把雞籠山吃了估計也問題不大。”
風鼠道:“所以是假的。”
陳時安道:“假的八相鎏蛇?”
風鼠道:“沒錯,只是接近那個大妖的一部分氣息。”
陳時安道:“可以用來驅散這些地雷花的氣息?”
風鼠道:“沒錯。”
陳時安看了一眼左小仙,她沒有說話。
顯然類似的疑問她也早已問過。
陳時安沒有再理會其中的貓膩,說道:“我有些好奇,既然八相鎏蛇需要八個人才能發動,你們只有六個人,帶這種法咒豈不是自討麻煩。”
火鼠道:“我勸你少管,若不是需要八個人,你和這個秦國婊子早就被宰了。”
秦左仙子,在他們嘴裡變成了秦國婊子。
陳時安道:“我懂了,所以只要我們八人一同使用這道法咒,就能借助八相鎏蛇的強大血脈氣息,安然通過這片花田。”
風鼠道:“沒錯。”
陳時安道:“我們中任何一人,離開蛇心十步之外,法咒就會立即失效。”
風鼠道:“剛才我已說過。”
陳時安道:“可是,如果我不聽你們的,比如最後時刻,突然離開法咒的范圍,你們又能如何?”
風鼠道:“如果如此,我們未必有事,你卻一定會死。”
陳時安道:“為何?”
火鼠道:“因為你要吞掉它。”
陳時安看到火鼠伸手拿出一坨東西。
一個肥蟲。
火毒蠶。
陳時安皺皺眉頭。
火鼠道:“吞下它之後,就算土地神把你送走,但只要它還在你肚子裡,就可以隨時要你小命。”
陳時安道:“那我不想吃。”
火鼠道:“你不得不吃。”
陳時安靈力被封,無法敲響通神鍾,手腳被製,當然也無法拔刀自裁。
眾鼠可以將他進行除殺死以外的任何處理。
和左小仙一樣。
當然,陳時安與左小仙不同的是,他從沒想過因此就輕易地退出這場強者如雲的爭鬥。
陳時安道:“如果我幫你們過了這個花田,你們會把這蟲子收回去嗎?我可不想下半輩子都被你們控制。”
火鼠道:“當然會收回。”
陳時安當然不信。
他看向左小仙,問她道:“你也吃了?”
左小仙面如寒霜,說道:“別問我。”
要將這個巨大的、活生生的大蟲子吞下去,是需要非常大的勇氣的,何況還是女孩子。
左小仙不願回想起關於這件事的任何細節。
陳時安隻好從火鼠手中拿過那隻肥蠶,捏在眼前,看了好一會兒,問道:“我喉嚨緊,能不能嚼著吃?”
火鼠道:“請便,如果你不怕火毒燒壞你的喉嚨。”
陳時安扯了扯蠶皮,發現頗為堅韌,又道:“它不會在胃裡破掉吧?”
火鼠道:“放心,只要你運氣好,沒嚇著它,便不會有事。”
陳時安道:“怎樣才會嚇著它?”
火鼠拿出一個音叉,
放在他眼前晃了晃,道:“敲響這個,它就會被嚇到了。” 看來控制火毒蠶的便是這個音叉。
陳時安道:“它在肚子裡吃什麽,不會吃我的腸子吧。”
“他媽的老子現在就剪了你的腸子。”火鼠終於失去耐心,怒道,“快吞!”
陳時安這才將肥蟲塞進嘴裡,艱難地吞進肚裡。
可以感覺到火毒蠶在食道和胃裡一直不停地蠕動。
有夠惡心的。
而且這隻肥蟲在肚裡如同一塊燒紅的炭一般,燙著五髒,讓陳時安無時不在擔心是否已經破裂了,但他的身體狀態又不似中了火毒的模樣,格外難受。
在火毒蠶的威脅控制之下,六隻老鼠才將“靈力障”撤掉。
陳時安得以輕輕活動疲憊的身子,深深地看著花田深處:那幾隻五品妖獸,盡管受了高空墜落的衝擊,但兩朵同階地雷花就能絞殺啃食乾淨,這雞籠山內的妖植恐怖程度可見一斑。
難怪莊鼠盟這幾人實力不俗,為通過這花田還如此謹慎。
……
……
為了更好地施展八相鎏蛇的法咒,莊鼠盟幾人決定歇息半日,讓陳時安可以恢復一些靈力和真氣。
這八個人裡,只有陳時安受外傷內傷,而且不輕,極重。
如果此時有另一人出現此地,不論是武道幾品,什麽境界,毫無疑問莊鼠盟都會放棄陳時安,選擇那個人。
所幸陳時安剛好是那唯一的第八人。
陳時安覺得這是最糟糕的狀況裡唯一好運了。
他下意識望了一眼站在不遠,帶著愁眉,美成一幅畫的左小仙,不僅暗暗歎息。
就算是在這樣共患難的情況下,陳時安也能感覺到左小仙態度的冰冷。
倒也不是生人勿近的氣氛。
她也不是裝不認識,也會跟你講話,先前陳時安掉下來時,第一個出手為他用靈氣設置緩衝層的也是她。
但是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如果是傅青鸞,陳時安有自信她會將全部的真氣和招式使出來,確保萬無一失地救下他。
如果是紅草,還有可能直接把自己當墊子,去接住他。
如果是洪靈那個臭屁大小姐,雖然沒什麽本事做什麽,但至少會更顯得手足無措。
如果是應汝許,可能會無比自信又十分無腦地直接衝入花田,一邊和地雷花妖搏鬥,一邊助他落地。
想到應汝許,陳時安才發現,左小仙似乎更願意對應汝許敞開心扉?對自己,是不屑,甚至小瞧?
陳時安倒也不是對左小仙有什麽感情上的期待。
他是無所謂的。
只是這個雞籠山裡,風雲詭譎,往遠了說登頂已不僅僅是實力了,運氣和謀劃更是不可小覷一環,往近了說,眼前莊鼠盟的這六人,實力手段皆備,可不是隨意憑單打獨鬥就能擺脫的對象。
若是左小仙能夠提供助力,往前進的一步的機會就更大一些。
是的,陳時安從沒想過就此放棄登頂奪刀。
成為刀聖的弟子,對他十分重要。
比殺了金長命泄憤更重要。
因為他要對付的,是整個金國。
至於火毒蠶,他根本沒有任何擔心,永生永世被莊鼠盟控制?
絕無此種可能!
最差的情況,陳時安可以切腹,把那個肥蟲完好無損地取出來,埋了或者烤了,他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甚至還有可能上三炷香懷念。
好在左小仙雖然情緒上不會太傾向自己,態度也算冰冷,但目前來說,對陳時安並沒有惡感,更何況現在他倆還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陳時安靜坐、閉眼,然後盤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