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說哥，這次我們這建設西山水庫，要征多少地啊！”程橫問哥哥。婆娘小孩都吃飽了，兄弟倆就著菜在慢慢對酌，不知不覺已經三杯下肚。

　　“你們可別喝過了啊！記得要乾正事。”妯娌倆在旁邊叮囑幾回了。但程嶺似乎沒當多大回事。桂花幫他倆各盛了一碗飯。

　　“桂花沒和你說過嗎?通告早就貼出來了，到時將會淹沒整個村子，我們都得搬遷到鎮子的安置區裡。”程嶺回答。

　　“我還以為只是征收部分就行了，沒想到要整個村搬遷。那媽她們老一輩人怎麽說?”程橫問。

　　“能有怎麽樣！不同意也要同意，這是國家要建設的，這幾天，鎮上的宣傳車就停在祠堂門口。每天播放著支持國家建設，利國利民的政策。雖然有一些老人或者會不舍得，畢竟住了幾十年，不過我看來，只要賠償款大家滿意，誰都會同意的。”程嶺說。隨手抓了一個雞爪，就了一口酒。“像我們這窮山窩，哪條村子不比我們強啊！光棍都比別村多。媽！你說是不是?”又轉向詢問母親，好像他母親能代表村裡所有的老人一樣。

　　母親吃飽後，又拿起了她的針線活。她聽到兒子問話，停了下來。淡淡的說“我能有啥同不同意，就快入土的人了！只要你們過得好，我就安心隨你死鬼老爸去了。這破房子，也沒什麽值得留戀的。”

　　或許對於母親這樣，丈夫走得早，一把一把屎尿拉扯大三個兒女的老人來說，這村裡的過去，都充滿了不堪回首的記憶。如今終於有機會搬離這裡了，為了子女的以後，她是萬分願意的。

　　“還有一個，如果征收得了些錢！也要分些個給你們姐！她嫁得不好，生活艱難你們也是看得到的！小時候是她照顧著你們不少。十歲就跟著我們去開荒了！人都沒鋤頭重！”母親囑托著。

　　“這個我們會的！知道姐為這個家付出了很多！”程嶺說。

　　“是的！媽！你就不用擔心這個”程橫附和道。

　　妯娌倆在收拾著碗筷，默默聽著他們的對話。

　　突然，從門外走進來一個人，大家一看，是天狗。

　　“三叔，是你啊！快進來！”程橫連忙說著。“來……來……來，喝兩杯”說著就擺了一張凳子。

　　天狗比程橫高一輩，又是第三，所以村裡人明著的就叫他“阿三”，“三叔”“三叔公”，私下多叫天狗。因為家裡窮，一生沒娶過老婆，是遠近出名的老鰥夫。在八十年代，曾睡過隔壁村的張寡婦好幾年，他說這輩子知足了。前些年，他吵著村委給他辦理了低保，每月有百十塊錢，他光棍一個沒啥可揪心的，每天吊兒郎當樂得自在。碰到哪裡有酒就喝兩杯，偶爾也自己買瓶自斟自飲。他最好的酒友，那個有浪裡白條之稱的程鍾，在大前年肝癌死了，當年龍潭沒要到他的命，最終還是沒逃過病魔。

　　　　天狗偷偷給程鍾燒了很多紙錢，說給他帶到陰曹地府買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