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勇針對瘦牛嶺山賊的戰鬥異常的順利,順利到遠超朱存森的預料。
兩邊還沒有開打,僅僅只是一個照面,對方就被嚇的崩潰了。
朱存休在心裡想,這還是山賊嗎?該不會是從哪裡逃難過來的流民吧?
崩潰的山賊漫山遍野的逃命,他與馬齊就帶著人漫山遍野的追,見一個就抓一個。
另一邊,朱存森帶著人接管了整個山寨。
說是山寨,其實就是一個臨時搭建的居住地,同走馬嶺與四郎山上的山寨根本沒法比。
他之前還在奇怪,山賊們憑什麽敢出寨與自己帶的人硬拚。
現在他算是知道了,不是山賊的膽子大,不屑於據守山寨,而是山寨根本沒有據守的必要,起不到一點兒的作用。
在山寨內走了一圈,他的臉色很不好看,心裡有想要罵人的衝動。
但就在這個時候,朱存休也陰沉著臉走了過來。
“黃奴,你是不知道這個山賊頭子是有多狡猾,我跟馬齊帶著三四百人去追他,愣是讓那家夥給溜走了。”不用朱存森詢問,他就自己說道。
“溜走了?”朱存森聽得一驚。
“對,還有十幾個山賊是跟他一起的,一說起這事我心裡那叫一個氣。”
“對了,你帶人將山寨搜了一遍,有什麽收獲嗎?”
朱存森沉著一張臉說道:“你一說起這個我也氣,全寨上下就只有木炭、棉花、布料、糧食都很少,關鍵這些東西還是他們之前打劫我們的。”
聽到這話朱存休愣了,“那意思就是說什麽收獲都沒有唄?”
“也可以這麽說。”
旋即道:“其實我們早就應該知道這個結果的,這夥山賊是最近逃到瘦牛嶺落腳,大冬天的什麽東西都缺,否則也不敢打劫我們的東西。”
鄉勇之前雖然沒什麽戰果,可是在扶風縣的名聲卻不小,畢竟數量擺在那裡,還真沒有山賊敢動鄉勇的東西。
“那現在怎麽辦?”朱存休看著朱存森詢問。
朱存森看了一眼四周簡陋的山寨,說道:“一把火燒了這處山寨,我們帶著東西先回四郎山。”
鄉勇被重新召集了起來,不過抓到的山賊僅有七八十人,除了逃走的十幾人,剩下的全被砍了腦袋。
這些被抓到的人還是自己過來投降的,因為他們在逃亡的途中聽說自己的人頭值一兩銀子,覺著反正被抓到了就是一個死,還不如主動去投降。
果然,凡是主動來投降的山賊,朱存森都不準殺,這才留下了幾十個山賊的小命。
鄉勇排著隊,壓著幾十個山賊下山,朱存休則帶著人放火燒山寨。
等整個山寨燃起了熊熊大火,他這才帶著人匆匆追了上來。
半個時辰後,一千多人就回到了四郎山山寨,在馬齊的組織下,一千多人將公庫的物資往山下搬,連同從瘦牛嶺取回來的物資運回鄉勇大營。
眼見著公庫裡的物資都被運走了,曲進問道:“大少爺,寨中的老弱婦孺如何安排?”
“你有什麽想法?”
曲進被朱存森的話問的一愣,他之前完全沒想過這個問題,現在被問起只有絞盡腦汁的想。
好一會兒,他才在朱存森的目光注視下,忐忑的說道:“手下以為遷走最好。”
“為何?”
“四郎山陡峭,不適合耕種,以往都是靠打劫過路行商,才讓全寨的人活了下來。”
“如今山賊歸附,
肯定不能再乾打劫的事,不然有損大少爺與老爺的威名。” “他們不做打劫的事就沒了收入的來源,寨中人就沒法活下去,我們又不能一直養著他們,所以只能遷往適合耕種的地方。”
曲進將自己想到的都說了出來,也不管對與不對。
“那你認為應該遷往哪裡?”朱存森看著他繼續詢問。
聞言,曲進又仔細想了想,好一會兒後才搖了搖頭。
“手下不知。”
朱存森卻是笑道:“能說出剛剛那些話,已經很難為你了。”
“其實可以遷往走馬嶺。”
“走馬嶺?”曲進低頭沉思。
“走馬嶺山上的地勢還算平坦,只要願意動手,也能開墾出良田。那裡不僅有現成的寨子,而且離縣城更近,是他們這些人最好去處。”朱存森解釋道。
其實他認為這也是一個過渡,等到扶風縣餓死的人多了,空置出來的田地也就有了,到時候就可以將他們遷出群山。
“既然這件事是你來問的,那我就交給你來辦。”
“是。”曲進立即說道。
朱存森叮囑,“切記,將寨中之人遷走後,一定要一把火燒了這處寨子,免得再有人於此聚眾打劫。”
用了一個時辰,公庫裡的物資才被全部搬下山,並裝上了馬車。
車隊將由兩哨鄉勇押運回鄉勇大營,留下物資後又回到走馬嶺上的山寨,那裡同樣有物資需要運回去。
車隊走了,朱存森也準備帶人去南邊的走馬嶺駐扎,四郎山注定是要廢棄的地方。
臨走前,他對曲進說道,“曲進,我再給你留下一哨鄉勇,以及一隊新近加入的山賊,助你完成對寨內老弱的遷移。”
“手下定不負少爺所托。”曲進拱手道。
一千多人一路急行軍,大半個時辰後就到了走馬嶺。
第一件事情就是讓張虎找人砍樹建房,他在山寨內也呆了一兩天了,是幾人中最了解寨內的情況的,這種事情交給他最合適不過。
張虎也不負眾望,找到了一些有建房經驗的老人,又派出了兩什鄉勇打下手。
這些新搭建的房舍,全部是為四郎山的那些人準備的。
屆時,將會以走馬嶺上的這座山寨為中心,建立起一個規模不小的鎮子。
夜晚,屋外寒風呼嘯,屋內因為有炭火很溫暖。
朱家兩兄弟圍坐在炭火邊閑聊,慢慢就聊到了周邊的那十幾小股山賊上。
這次攻打瘦牛嶺很輕松,幾乎沒有什麽傷亡。
然而這在朱存森的眼中並不完美,因為新近加入的山賊與鄉勇之間的關系沒有得到磨合。
“黑子,我準備明日分四路對周圍的小股山賊進行清剿,你意下如何?”
收編四郎山與走馬嶺的山賊之前,鄉勇不了解山內的情況,難以剿滅那些小股山賊。
因為小股山賊沒有長久的據點,都是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在幾個縣之間流竄。
別說剿滅他們了,反而會被他們在山裡耍得團團轉。
但現在不同了,有了數百名熟知山內情況的老山賊加入,想要圍剿那些小股山賊也就變得容易了。
朱存森就是想借著圍剿小股山賊的機會,磨合新加入進來的山賊與鄉勇之間的關系。
“最近我們的步子確實邁的太大,一下子收服了太多的山賊,幾乎快趕上一半鄉勇了。”
“現在他們只是表面的順服,實則跟我們依舊不是一條心,可以借此機會讓他們徹底融入進來。”
朱存休很同意他的想法,並表示會積極支持。
天亮後,鄉勇與新加入進來的山賊就被分成了臨時的四支隊伍,每支隊伍有一哨鄉勇,以及兩隊新近加入的山賊。
那些來自瘦牛嶺的投降山賊,也加入到了分配的行列。
他們都只是普通山賊,不是山賊頭,不會威脅到朱存森,所以朱存森不管他們以前做過什麽,只要今後能為自己所用就行。
四隊人馬分別由朱存森自己,以及朱存休、馬齊、張虎四人率領,由隊伍中的山賊帶路,對扶風縣北部群山之中的十幾小股山賊進行清洗。
有熟悉山內情況的山賊就是不一樣,僅僅用了數日時間,大部分山賊不是被殺就是被抓,只有少量幸運的山賊逃到了岐山、麟遊、武功三縣。
山賊既然出了扶風縣境,幾人也不好帶人跨境圍剿。
此戰斬殺的山賊超過了二百人,因為光銀子就發放出去了二百多兩,這還不算圍剿三山山賊時發出去的銀子。
當然了,也有一百多名山賊投降。
山賊的腦袋有用,所以被拿走了,無頭的屍體沒用就留在了原地。
這些人被追的在山裡亂竄,經常能看到無頭屍體,漸漸被嚇怕了,所以就主動投降了。
而這些投降的人轉頭就加入到了鄉勇中,也展開了對山賊的瘋狂追殺。
不僅僅是為了換銀子,也是為遞投名狀,被砍頭的那二百多人中有一半是這些人做的。
在鄉勇圍剿山賊期間,走馬嶺山寨公庫內的財貨一半被運回了鄉勇大營,另一半分給了那些投降山賊的家眷。
他不僅將四郎山上的人遷到了走馬嶺,後面投降山賊的家人也被安排在那裡。
原本只有一千多人的走馬嶺山賊,短短十天之內,人數就超過了三千。
這還不算加入鄉勇的山賊,如果算上這部分人的話,走馬寨的人數超過了四千。
沒錯,這處寨子被朱存森命名為走馬寨,既不歸千戶所管,也不歸縣衙管,而歸他的鄉勇管。
等安排好一切後,朱存森就帶著兩千多人順著官道南下,浩浩蕩蕩返回扶風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