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瀟坐進校門口的送考車,“師傅,去耀華中學”,“同學,你是記錯考點了嗎,這都快要進考場了”,司機以為柳瀟是啟明中學的學生要去耀華中學參加高考,“師傅麻煩開快點,我怕耽誤考試”,柳瀟沒有過多解釋。
車子在校門口調頭,隨後加速駛離啟明中學。
斑馬線後是騎電動車上班的打工人們,幾十輛電車排列,即使坐在車裡也能感受到一種壓迫感,綠燈亮起,一輛輛電動車超過正在起步的送考車,“就不能等等嗎,開這麽快去投胎啊!”司機有些煩躁,柳瀟將頭依靠在車窗旁,她隻想盡早到達學校。
車子的速度在下降,與此同時柳瀟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後仰去,這是到了忘鄉鐵橋。
忘鄉鐵橋以其長長的坡道在市民中聞名,夜晚更是有不少人站在橋身處欣賞這座城市,燈光是現代化的舞曲,河流是自然的篇章。
柳瀟看著河水奔湧,心裡生出擔憂。
司機熟練地控制著方向盤,對他來說即使是下坡也不需要額外降低車速,這是他走過無數次的道路,他根本不用擔心會出什麽差錯。
運作起來的城市悄然無聲,樂於助人的是公園裡打太極的大爺大媽們,漠不關心的是趕著上班的年輕一輩,在這座城市的上班路上,即使發生什麽意外也頂多是讓他們多停留一會,好讓他們的生活看起來不那麽千篇一律。
耀華中學。
“謝謝師傅”,柳瀟匆匆關上車門向校門口趕去。
“同學,你的準考證和身份證出示一下”
“我,我是這個學校的,我準考證落寢室了,回來拿準考證”
“你先等一下,我請示一下”
柳瀟失去了耐心,她看到班主任和學校領導正站在不遠處交談。
“許老師!許老師!”柳瀟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柳瀟?你不是在啟明考點嗎?現在都快進場了,你怎麽回來了?”
“老師,我準考證落寢室了,現在想進去拿一下”
柳瀟的班主任明顯著急了,今天可是高考的第一天!
喬校長看到校門外的柳瀟,隨即讓門衛放行,並問了問主管內務的楊主任,讓他通知一下寢樓先別封閉,有位同學要進去拿東西。
柳瀟一口氣跑上三樓,不停地喘著粗氣,順著空隙打開了放在床邊的作文書,抽出那面薄薄的準考證,心裡懸著的大石頭落了地。
她想起來早上她將準考證夾在了作文書裡,為了再看一看作文模板,在她低頭系鞋帶的時候,沒放好的作文書合了起來,等到柳瀟抬起頭,腦子裡想的是抓緊時間下樓,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準考證已經遺漏了……
爭分奪秒!
柳瀟來不及歇息,著急踏上返程的路。
“師傅,去啟明中學!”
去往啟明中學的最後一段路見不到一輛車,柳瀟在人行道裡小跑,緊張,疲憊,灼熱一起湧上心頭。
“這姑娘來這麽晚?家長沒訂鬧鈴吧”
“那個男孩是不是就在等她呢?”
“現在都幾點了,還能趕上嗎?”
“顧舒明,我找到了!”
顧舒明看著終於趕到的柳瀟,內心放松了許多,門衛沒有檢查準考證就放柳瀟進入了考點,現在進入考場才是最重要的。
“顧舒明,你怎麽啦”,柳瀟這才注意到顧舒明看著不太對勁,“沒事,老毛病了,歇一會就好了,現在先進考場吧”
柳瀟攙扶著顧舒明向2號樓走去,監考老師早早站在考場門口等待——就剩他們兩個沒進場。
顧舒明坐到了自己位子上,他的胃病是很小的時候落下的病根,極度緊張的時候就容易胃痙攣,現在坐下來歇了一會,已經感覺好多了。
說來也奇怪,見到柳瀟回來之後,他心裡表現出從未有過的心安,好像是只要她回來就行了,不論過程怎樣,只要她回來就行了,不論多麽離譜,她最終還是回來了。
在這之前,他進行過的可怕的胡思亂想,在看到她回來之後,都煙消雲散了,仿佛從未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