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華的學子們還沒從成人禮的喜悅中走出來,高考的衝鋒號角就這樣急匆匆地吹響了,還有一個月時間。
五月份的天氣終歸是有了些夏天的味道,才早上六點陽光就從窗戶外照射進來,給正在晨讀的學子增加了幾分煩躁,柳瀟背得投入,絲毫沒有注意到汗水已經打濕了頭髮,兩鬢的秀發垂攏到了臉頰,整理之後就到了耳後,窗戶的折射使她的臉蛋有些泛紅,沒有任何化妝品塗抹的皮膚無比青澀,她的臉圓圓的,略微有些嬰兒肥,細長的眉毛靜靜地臥於前額,那雙清澈無邪的眼睛則是不露聲色地藏在眉毛下面,她的眼睛很圓,乾淨地像是藏不住一點東西,卻又顯得包羅萬象,每當顧舒明和她對視的時候,他總覺得那雙眼睛像是能說話一樣,晨讀時柳瀟經常閉著眼睛,此時小巧秀美的鼻子就成了主角,柳瀟的皮膚白淨,使得她小小的鼻子宛若一件圓潤的玉雕,靜靜地立於面容正中處,其下是紅潤有血色的嘴巴,和鼻子一樣,小巧精致,讓人聯想到她吃飯時的可愛模樣。
“大家先停一下,聽我說”,班主任老師走進午後的教室,打斷了正在刷題的他們。
“大家面對高考不要有那麽大的壓力,是,高考確實很重要,但它只是你們漫長人生中一個小小的節點,你們的人生可不止這一個節點,現在你們一定會想老師你淨說胡話,之前讓我們重視高考現在又說高考沒那麽重要,這不是互相矛盾嗎?並不是,我想告訴大家,高考的卻是你們改變命運的時刻,但他只是最近的時刻,以後你們還會有考研,考公,這些也都一樣重要,我希望大家能以平和的心態面對高考,你們高考的成績定型於你們平常付出的努力,我相信我們二班的學生能夠得到我們應有的回報,我相信你們是最優秀的,所以大家不用帶著巨大的壓力去參加高考,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好了,大家繼續努力吧!”
班主任老師的話像一針強心劑,緩解了二班緊張壓抑的學習氛圍。
張檬:柳瀟,你緊張嗎?(張檬探頭輕輕地問道)
柳瀟:怎麽說呢?感覺是不緊張,但心裡撲通通的,我也說不出是什麽感覺。
張檬:我也是,我覺得可能是我想到考完就解放了,心裡激動導致的。
柳瀟:不管怎麽說,咱們還是趕快學習吧,我還有一些地方沒看完呢。(柳瀟將目光移向了字體整潔的筆記)
柳瀟想起班主任剛才說的話,內心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高考過後,還能和自己的好閨蜜張檬天天聚在一起嗎,還有顧舒明,以後是不是就很少見面了?
柳瀟晃了晃腦袋,自己在想些什麽啊,現在最要緊的是高考,其他的事考完再說,還有顧舒明,我怎麽會想到他啊,倒霉倒霉!
與柳瀟急忙投入學習不同,顧舒明略顯清閑,看著柳瀟的背影發呆,他想的是高考結束之後就能找柳瀟一起玩了,想著想著,臉上竟不自覺浮出笑意。
時間永是向前,轉眼間便到了六月。
校園內換上了“注意飲食,放平心態”的標語,食堂的飲食也向著清淡轉變。越是臨近考試,越要重視每個細節,食堂還增加了免費的綠豆茶,為備考的學子們消散暑氣。
“這是大家的準考證,顧舒明,你過來幫老師發一下”顧舒明欣喜地接過厚厚的一遝準考證,他還沒見過柳瀟的證件照呢!
明天就是6月7號,教室裡表現出暴風雨前的寧靜。
“張檬”,“這!”張檬無奈地白了白眼,自己在哪顧舒明會不知道?顧舒明當然知道,他只是在緩解緊張,畢竟要在班裡同學的注目下走向張檬那裡,緊鄰著柳瀟的張檬!顧舒明將準考證遞給張檬,骨節分明的手指從柳瀟面前劃過,原本雙手托著下巴等待叫到自己名字的柳瀟,不自覺地被吸引了目光。 繼續分發!
“柳瀟”,顧舒明終於等到了這個名字,“這”,柳瀟微微將手舉過頭頂,顧舒明一邊走向她,一邊看著手中的準考證信息,“拍得挺好看”,顧舒明將準考證交到了柳瀟手上,眼睛明亮,柳瀟不服氣地撇了撇嘴。
啟明初中,2號樓401。顧舒明回到座位上,拿中性筆在自己的筆記本上記下了這一串信息。
“大家都拿到自己準考證了吧,看一下自己所在考場,17∶00的時候可以出校門去看各自考場,為明天的考試做準備,下面大家看一下各自考場所在學校,相同學校的組成一組,各分組成員一起出發看考場。”
張揚:顧舒明,你在哪個考場?我在忘鄉中學,我這也太偏了,誰跟我一個學校啊!
蘇天:恩?張哥,咱倆是一個,我也在忘鄉!舒明,你在哪呢?看看咱哥仨能不能分一個地方!
顧舒明:我在啟明。
蘇天:張哥,看來也就咱倆相依為命了。
“顧舒明,你帶著他們去啟明初中”,班主任打斷了三人的對話。顧舒明走到門外,看著走廊上等待的幾人,當然,柳瀟也在其中。
顧:你也在啟明啊,我看看你在哪個教室(顧舒明說著就去搶柳瀟的準考證)
柳:2號樓401(柳瀟不願把準考證交給他,她覺得照片拍得醜)
顧:不行,我要看!(顧舒明握住了柳瀟的手腕,將準考證從她手中抽了出來)
柳:顧舒明你!(柳瀟揉著自己手腕,看著顧舒明的背影無可奈何)
顧舒明還沉浸在握住她手腕的那一刻,瞬間的清涼之後是持續的回溫,這種觸感讓他癡迷。
顧:你在四樓欸,我是三樓,咱倆離得好近,考完我去找你。
柳:行~,顧大少爺,只要你不跟我對答案,我等你來找我。
顧:那不會,咱可不是影響別人考試的人。(顧舒明拍了拍胸脯)
顧舒明陪著柳瀟看了考場,她在四樓最右邊的教室,顧舒明則是在三樓樓梯旁邊。
看完考場,剩下幾人陸陸續續離開,只有顧舒明和柳瀟享受著這考試前的愜意。
返校路上。大街上是來來往往的考生,與同學笑談的同時又帶著些青稚的思考,銀行前的大理石階梯上坐著歲數不一的老人,不約而同地看著下面剛剛成年的高中生們又默不作聲,紅綠燈在十字路口劃分開車流,私家車和出租車都貼上了“助力高考”的標語,考點前的值日廳站著學校配備的保安,馬路中央的交警腰間別著長短不一的黑色警棍,“柳瀟,你等我一下”,顧舒明撂下一句話後便跑向了校門對面,柳瀟於是站在校門口的停車點等著他。不多時,顧舒明拿著兩支冰淇淋從路對面走過來,“拿著,這可是最後兩支了,幸好我跑得快”,顧舒明向柳瀟得意地炫耀,“遵命,顧大少爺”,來之前顧舒明特地問了問張檬柳瀟愛吃的口味,兩人吃著冰淇淋享受著迎面吹來的陣陣微風,他們走過忘鄉鐵橋,流動的河水碰撞聚攏,聽著讓人心安。
考試當天。
顧舒明收拾好文具,將準考證放入透明文具袋後就到女生宿舍樓下等著柳瀟,柳瀟拿著文具,一襲青色長裙,二人搭上學校租的送考公交,離開耀華出發了!
因為出發較早,考點入口還沒有很多人,校門口的安保人員一一核驗進校人員的準考證和身份證,顧舒明走在柳瀟的前面,先於她進入了考點,轉身看向柳瀟。“倒霉,倒霉,我準考證呢?”柳瀟焦急地翻著自己的文具袋,就是不見準考證,難道丟了?此時進考場還有一個小時,臨時辦理怕是要耽誤第一場語文考試,柳瀟越來越著急,“是不是忘寢室包裡了?”顧舒明說出了自己的猜測,“不會啊,我記得我從包裡拿出來了”,柳瀟想不起來準考證丟在了何處,“我跟你一起找”,顧舒明說著就要從考點內出來,沒有成功,安保人員阻止了他,進入考點後是不被允許出來的。忽然,柳瀟好像想起了什麽,“顧舒明,幫我拿一下,我好像知道準考證在哪了”,柳瀟把文具袋遞給了顧舒明,轉身找了輛“愛心送考車”朝著學校趕去,“好,我在這裡等著你”,顧舒明不敢再催柳瀟,隻盼望她能盡快趕回來。
時間一點點流逝,考點內站滿了人,離進入考場時間還有半小時,顧舒明站在入口旁不停觀望,希望能瞥見柳瀟的身影,“還沒來嗎,要進考場了,柳瀟,你到哪了?”顧舒明的額頭上浮現出細細的汗珠,他看到門口的“愛心送考車”, 不禁為柳瀟擔心起來,“她不會是遇見什麽不好的事情了吧”,顧舒明深深吸了一口氣,不敢再多想,手心卻不聽使喚,他隻好不停地在褲子上擦去生出的手汗。
“叮鈴鈴~,請監考員組織考生進入考場,請考生在自己的考場門前自覺排隊,有序等待檢查……”
分布在考點內的喇叭將進入考場的訊息傳遞給了每一個人,校園內的考生漸漸都走進了自己的所在樓區,只有顧舒明還在門口擔憂地等待。
八點三十五分,考點門口不時有家長送孩子到達考點,顧舒明有些著急,突然他蹲下身子,一隻手按著腹部,臉上顯出痛苦的神情,胃痙攣的疼痛讓他不得不做出相應的緩解措施,“同學,你怎麽啦,需要叫救護車嗎?”“不用,我堅持會就好了~”,顧舒明有氣無力地回答,“同學,快考試了,你把文具袋放我這,我在這等著那個女生,你先去考場”,民警走過來扶著顧舒明說,顧舒明擺了擺手,他已經沒有力氣再說出一句話。
考點門口蹲守的家長們看到這一幕都有些詫異,他們不理解這樣堅持等下去的意義何在,校門口已經沒有了送考車輛,這個時間考生都應該在考場內等待開考,他們也就都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顧舒明面前的電動伸縮門留有可供一人通過的空隙,他希望柳瀟能盡快趕來。
馬路上的車流變得稀疏,交警和家長們也都站在了路邊的樹蔭下開始了漫長的等待,校園安靜無聲,水泥地面蒼白無力,顧舒明單膝跪地吃力地等待……